米贵如珠，浮尸如鱼。明末最惨围城战，死了百万，仅活七万人！

明末乱世，满清于辽东挥刀，义军于陕豫起兵。中原板荡，热火烹油。大明二百多年累世积攒的繁华于这一刻，灰飞烟灭。文明如粪土，金玉似泥坷。狂兽奔突神州，百姓殒命草野。战争之惨烈，未有超过开封者，城中百万人口最终幸存者仅仅七万人！

1641年，明军齐集四川围剿张献忠，逼得第一次入川的“黄虎”待不住，冲出四川奔到湖北江汉平原大肆杀掠。2月5日，张献忠以二十八骑，劫掠明三边总督杨嗣昌使者，冒充明军冲入襄阳城，张献忠抓住襄王朱翊铭，捆在南城楼上，哈哈大笑：我借你的头一用，好让杨嗣昌以陷藩之罪自寻死路！大明律，藩王被杀，守将斩首。杨嗣昌最后果然恐惧自杀。

相比于转战湖北的张献忠，李自成对河南更加感兴趣。他集结重兵数万，第一次包围了河南重镇开封！由于当时战乱，开封城周围的富户、百姓纷纷迁入开封城中避难，使开封城的人口激增。李自成大军到来之后，将近一百万开封人被围城中。由于李自成采取突袭，骑兵骤然而至，洛阳最先遭到袭击。洛阳明军都是辽东回来的劲旅，投降了李自成，甘做前锋，协农民军一起攻城，两日就攻下了洛阳。万历皇帝最爱的儿子，大腹便便的福王朱常洵被李自成与几头鹿一起，给扔到大锅里煮了，名曰：福禄宴！洛阳失守的消息传到开封，人人危惧！

二月初六，李自成前锋骑兵百余人，冒充明军，突然冲到开封西门。此时，开封城外的乡民正在不断逃难入城，车辆众多，拥挤在路上，所以李自成的骑兵一时冲不进，为了争路，四处砍杀入城百姓，差点就冲入城内了。城上守兵察觉之后，立即以大炮轰击，把骑兵与百姓一起打死在城门口。很快，李自成主力赶到，在西门驱赶乡民扛着门板挖城墙，在城墙上挖出很多洞窟，藏匿士兵在洞中，城墙上的明军矢石根本无法攻击。经过昼夜不停的连续挖掘，西城墙已经多处倒塌。明军反其道，从城墙顶端挖洞下去，拦截李自成军，果然双方挖得洞碰到一起！明军居高临下，从城墙上往洞口里扔炸药，炸死李自成军数百。封地就在开封的周王朱恭枵，比较明智，眼瞧到洛阳福王的惨剧，不再贪恋金银，拿出数万金银奖赏守城将士，下令：“有能退寇解围者，赏银十万两，具题起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副将陈永福率数千援兵尾随李自成，从外部接近开封。二月初九日半夜时分，陈永福突然抵达开封城外，一举击溃李自成军一部，杀死数千人。他的儿子陈德更是奋勇，一箭射中李自成的眼睛。从此“独眼龙”成了闯王的独特标志，因为“一目眇”，死在九宫山上时才被人迅速认出乃“李闯王”是也。明军砍光了周围几十里地所有的树木、粮食，实施坚壁清野，李自成攻打七昼夜之后，一无所获，后勤又成问题，加上又听说明军的援兵要到了，于是逐渐撤围而去。

第一次开封围城遂解。

1641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开封城度过了一个平安无事的夏秋天后，突然听说李自成拥大军再度来攻，众达五十万，声势远超第一次！李自成大军到后，趁明军开门应战，跟着明军闯入月城，部分农民军登上月城城头，离大城仅有数丈，架起大炮乱轰。明廷督师丁启睿无计可施，被炮火轰得抬不起头。知县王燮率精锐衙兵来救，令人从城墙上一起扔火把齐抛，把杂糅在月城与大城之间的明军和农民军全部烧死，数千人一起化为灰烬。因为烧得人太多，开封全城居然“合城称快，遂可守。事宁，部叙侯功云：若非知县王燮付之一烬，则汴城不可问矣！”他们根本就不把明军士兵当人，还大赞王燮这把火烧得太好了！

李自成在沿途攻陷的州郡收集了很多火药器械，因此，从开封北门直到东门，环十五里长的包围线上，农民军密布炮火攻城。前后打了一个月，城中光将领就有11人被炮火打死，兵丁则不计其数。十二月的开封城头，风雪交加，不几日，军士冻死者多达千人。趁着明军防御力降低，李自成军又挖塌了数处城墙，明军仓促间用树木，加土填塞，又组织精锐三千夜袭，李自成军全未防备，很多被焚杀。李自成军又以大木在城下筑起了大台四座，与城一样高。每个台子上备大炮数座， 然后轰击开封城内。城内则连夜在城上又筑小城一道，长约三里，来抵挡炮火。农民军此法又宣告失败。

元旦当天，李自成军数万，先用大炮轰击，随即全军蜂拥至城下登城。明军奋死力敌，用火药烧，用砖石砸， 李自成军还是不退。城上随即用万人敌及芦柴浇油丢下城来烘烧，烈烟熏天，李自成军被焚死无数，方才退去。此战最危险的时候，有数十李自成军已经登上城墙，却立即被守兵钩住，遭乱刀砍死。屡攻不克，李自成也心急起来，移营于城北， 帐篷离城仅三里。守城者见后，安红衣大炮一座，对准开炮，正中其营，打死人马无数，李自成侥幸逃脱，不敢再接近城墙。

因为实在无法靠近城墙，李自成军决定改用“地雷战”，在东北城墙下，埋入大量的地雷，正月十三日早，数万农民军精锐埋伏在海濠之外，结果地雷点燃了，城墙是炸塌了，城上明军纷纷跌落，但是因为布置失当，农民军也被炸死了数千。两败俱伤之下，李自成再无斗志，撤围而去。战后，城下积尸不下数万！

第二次开封之战又告结束。

1641年四月末，李自成第三次围开封，其势力大增，众数倍于前，号称百万。因为此次来得太快，开封城甚至来不及完善城内储粮，粮食极其短缺，这为后续的灾难埋下了伏笔。李自成吸取了前两次攻城失败的教训，放弃强攻，采取长围之计。明军有敢出城的，就打伏击，然后四处割麦，断绝明军补给，保障自己的后勤。

到了六月，开封被围两个月，十室九空，饿死者达三四成。城内开始杀马而食，接马尿饮。周王发仓谷赈灾，但人多粥少，每人每日只分得一碗清粥。人数太多，每天被践踏而死者多达数百人。饥饿开始蔓延，因为饿死每日不绝，守城士兵不得不开水门放百姓出城采青，也任其逃出城去。

到了七月，李自成见城中还没有动静，就每日派军在城下辱骂，城上兵将不能忍，请求出城决一死战。明军集中精壮数万，骑兵五千， 于七月十五日黎明忽然突出西门，直扑李自成军大营，斩获农民军首级五百余颗，抢回为牛骡三百余头， 器械不计其数，全师而归。但是收获太少，这点肉食，不够守城士兵三日之食，仍然无济于事。开封在阴云密布的围城当中，不可阻挡地走向末路。

到了八月，城中缺粮则更严重。官兵拿着令箭挨家挨户搜索粮食，名为搜索，实为抢劫。城中那些殷实之家，官府往往甩给他们官银二三百两，就让他们每五两银交粮十石，不交就直接打死，男的乱棍齐下血肉横飞，女的上夹棍夹得嗷嗷叫。开封的明朝行政管理机构已经直接沦为匪徒之窝了。除了周王一家及部分守城官吏，其他开封人都成待宰羔羊。

八月底，饿死人更多了。 或摘树头青，或刮树皮，或把粪中的蛆虫都捞出来吃了。什么“皮胶、故纸、涨棉、诈草之类，无不入口以延旦夕。老稚形骸如鬼，奄奄气息仅存。”全城已经沦为行尸走肉之城！

明军为了突破困境，密选精兵三千，在夜里由水门出发， 摸进了农民军营中，农民军全无防备，都在熟睡中，明军斩三百余颗，生擒五十余名而回， 这些都是每日在城下每日骂阵者。这五十多人被押到城墙上砍死，围观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他们的肉一抢而光。城中的军士杀马而食，兵杀一马，杂以人肉，每斤卖银价至数两，一马可值千金。此时城中的米价比珍珠还贵，有珠客携珠易米，珍珠碎小者推弃于地而不视；间落一米，留意捡起。米贵于珠， 果今见之。

粮食吃完后，百姓只有闭户在家等死，之所以在家里不出去，是因为一出去就会被人杀掉沦为他人粮食。有在巷子里独行的人，基本都会被人掳掠去砍死分食，家人也不会去找。报官也无人理会。至于夜间合伙入室，暗杀其人， 窃肉以归的，更是数不胜数。家里富有一点的考虑到不能自保，先将自家的仆婢宰掉吃。守城官兵因为手中有刀，更加直接的抢粮杀人。要么假装请战，跑出去投降，要么把偷偷出城采摘野菜的居民砍死，割首级报功。有的官员白日到衙门上班，就见人坐在城墙下现剐人骨头吃，毫不避人，基本已经是野兽了。

整个开封，顿时成为人间地狱。

到九月，李自成围城长达半年未果，决定挖开黄河大堤淹城。趁雨天连绵，李自成军堵住开封东西南三面堤口，止留北面，数万人将河决开，滔天黄水顷刻冲进开封北门。此时夜半时分，开封人都在睡梦中，直接就突然水深数丈，浮尸如鱼。号称：举日汪洋，抬头触浪。很多人直接就淹死在床上，根本来不及逃跑！

全城男女大概只活了数万人。如此人伦惨剧下，明朝官员们却纷纷跑到王府向周王祝贺：第二日，在城文武登紫禁城慰王无恙。百姓死光就是死光了，无所谓的，不过就是一些交税的机器罢了。这就是明末的世道……

大水进城后，明朝官吏准备大船数十只，让周王暨宫眷数百口登舟逃跑。李自成在决口处立炮截流击之，周王及嫔妃数百口上船，越过大堤，急渡过河。过河之后，也没有准备轿子，就用一把木椅抬着周王在泥水踉跄前行。

大水中，抢劫还在随时随地的发生，周王也没办法阻止。官兵中的强壮者，驾舟到处假装抢救难民，看到有携带财物先哄骗上船，开到无人处，直接把难民推入水中，以此灭口。难民即便靠自己努力侥幸渡河， 但路途上全是兵丁，上岸随身财物就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即便是金人破汴梁时，也没有此时惨：老稚男妇，形如傀儡。奄奄气息，病骨伶仃。贼人每日将孤弱难民拉走杀掉数口，解肢剖腹，立锅煮熟以卖人肉。躲在城墙上无法渡河的难民，还有万余人，李自成军攻上城头后，逼令他们上筏，难民中不从者皆投水死，多达数千人。

李自成见开封成为了一座水中空城，已经没有价值了，遂撤军而去。

战后统计，开封全城八十四坊，王府乡绅士民概得十万户，每户约十口，合计百万。最终幸存下来者仅仅约十分之一，因为后来崇祯下旨赈济，统计花名册，前来领赈者不足十万人。这还不包括附近乡县跑来冒充的，实际存活大概七万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