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闫学晶盯着茶几上的佐香园大酱瓶,标签上自己的笑脸还挂着,嘴角翘得刚好,可手机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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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方的解约通知已经弹了三次。她伸手摸了摸瓶身,玻璃的凉意透过指尖窜上来,像极了上周直播间里,观众刷的“忘本”二字。上周三的直播是在别墅的阳光房里,她穿了件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赵本山送的翡翠胸针。
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收的,值二十万。助理端来的茶杯里,泡着三千块一两的金骏眉,茶汤金黄透亮,她抿了一口,对着镜头皱起眉:“你们说现在钱好赚吗?我儿子那几家公司周转,每月都得我贴补,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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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炸了。有人刷“闫大姐,你海南的房子还嫌小呢”,有人晒她衣帽间的视频——一排意大利手工T恤,每件都标着“12000”,还有人翻出她去年拍的海南海景房:一百八十平的房子,你说‘放跑步机都嫌挤’。
这叫紧巴巴?她盯着那些弹幕,脸慢慢沉下来。助理想抢手机,她摆手制止,凑到镜头前冷笑:“酸黄瓜们,你们24小时干吗?我凌晨三点还在谈广告合同,你们呢?蹲在沙发上刷手机,还好意思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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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根导火索,把网友的火彻底点燃了。有人翻出她十年前的照片:穿补丁裤子,扎着麻花辫,在《刘老根》的片场跟群演一起蹲在墙角吃煎饼,手里的煎饼裹着两根油条,她咬得腮帮子鼓起来,说:我就是农村出来的。
忘了本就完了。那时候赵本山拍着她的肩膀说:“小闫,你这股子土劲儿就是金饭碗。”她当时笑着点头,把煎饼渣子抹在裤腿上,说:“师傅,我记着呐。”可现在,她的裤腿换成了意大利定制的真丝长裤,裤脚绣着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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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羊绒地毯上,连点灰尘都不沾。海南的海景房里,跑步机放在落地窗前,她拍视频时皱着眉:“太小了,下次换个两百平的。”衣帽间的视频里,她摸着一件绣着珍珠的T恤说:“这是我儿子送的,意大利手工,可贵了。”
网友的深挖像把刀,剖开了她的“朴实”外壳。有人晒出她的抖音广告报价:十秒视频八万,一分钟以上十二万;有人翻出她儿子的公司列表,九家公司,注册资本加起来两千万;还有人统计她的房产:北京三套,沈阳两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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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一套,每一套都比普通人家的房子大两倍。她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憋着股火。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房里,背后是整面墙的藏书(其实都是摆设,她半年没翻一页),对着镜头说:“酸黄瓜们,你们有本事也像我这样拼啊?
我凌晨三点还在谈合同,你们呢?视频里,她的翡翠胸针闪着光,像只眼睛,盯着屏幕外的所有人。这把火越烧越旺。佐香园的直播间被骂炸了,有人晒出扔酱的视频:全新的大酱瓶砸进垃圾桶,标签上的她还在笑。
可垃圾桶里的汤汁溅得满地都是。品牌方的电话打过来时,她正在做美容,美容师的手刚碰到她的脸,她就听见对方说:“闫老师,我们得解约,不然品牌要完。”她握着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皱纹被玻尿酸填得平平的。
嘴唇涂着斩男色口红,像极了她演的那些都市剧里的富太太。可镜子里的人,再也不是当年扎麻花辫的“山杏”了。接下来的几天,天像塌了一样。抖音掉粉十万,评论区里的“忘本”“虚伪”刷得她眼睛疼;代言的品牌一个个取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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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说:“其他品牌都在观望,没人敢接;辽宁卫视的导演没再打电话,去年春晚的礼服还挂在衣柜里,上面落了一层灰。”深夜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洒在真皮沙发上,她拿起佐香园的大酱瓶,标签上的自己还在笑。
可她的眼泪砸了下来。手机里弹出一条微信,是赵本山的:“小闫,还记得老槐树下的煎饼吗?”她盯着这句话,突然哭出声。十年前的老槐树下,她跟群演一起蹲在墙角,手里的煎饼裹着油条,风把她的麻花辫吹得乱蓬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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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山拍着她的肩膀说:“小闫,你这股子土劲儿就是金饭碗。”可现在,她的金饭碗碎了。茶几上的大酱瓶里,酱汁在灯光下泛着红,像极了她当年演《刘老根》时,蹲在灶边熬的大酱。她伸手摸了摸标签上的自己。
笑脸被眼泪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她的翡翠胸针上,闪着冷光。她把大酱瓶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衣帽间。衣柜里,那件补丁裤子还挂在最里面,布料已经发黄了,可她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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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当年跟群演一起吃煎饼的日子——那时候,她的笑是真的,煎饼是热的,风里都是大酱的香味。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手机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粉丝的评论:“闫大姐,你忘了本。”她盯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补丁裤子上,把布料浸得更黄了。深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茶几上的大酱瓶晃了晃,标签上的笑脸还挂着,可再也没人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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