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五服制”：周天子的贡赋账本

据《史记·周本纪》《国语·周语》的记载：

“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

——这就是西周“五服制”。

但我们通常误以为它只是针对诸侯国的，以“以藩屏周”为目的军事制度。事实上，西周“五服制”是一项以经济贡赋为核心、兼具政治与宗教功能的国家治理制度体系。它通过分层管理，将王畿、诸侯、方国及周边氏族部落纳入统一体系，既保障了王室物资供给，又通过宗教仪式强化了周王室与诸侯、方国与周边势力的政治认同，不仅适用于所有诸侯国，还适用于诸侯国所属的方国。

“五服国”基本定义

首先，西周“五服”制度不是商朝“内服外服”制度的翻版。

《史记》所记载的“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实际上周王室与“周国联盟”成员之间的宗法关系，也可以理解为周国与诸侯国、方国之间的关系。

甸服国：王畿之地（宗周和成周）的诸侯国；

侯服国：分封出去的诸侯国；

宾服国：委托各诸侯国管辖的方国；

要服国：接受羁縻统治的方国；

荒服国：名义上与周王朝维持朝贡关系的邦国。

如果用今天的“行政区划”概念来类比：甸服相当于直辖市，侯服相当于省，宾服相当于地级市，要服相当于自治区，荒服则相当于邦交国。

需要说明的是，西周并未形成整齐划一的行政区划，而是以宗法血缘和盟约关系为纽带所构建的一个。我们这里只是作个类比，便于大家有一个更直观的印象。

“五服”是贡赋体系

其次，“五服制”的核心功能是经济贡赋与政治象征。

毫无疑问，西周各诸侯及其治下的氏族部落，都要承担一定的军事职责。但西周“五服制”并未涉及兵员征调或防务分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讲的是“五服”国家贡赋义务：

甸服纳“祭”——祭祀天神的用品，按“天”计算；

侯服纳“祀”——祭祀人神、宗庙的用品，按“月”计算；

宾服纳“享”——祭祀祖先、神明、宗庙的用品，按“季”计算；

要服纳“贡”——日常祭祀用品，如地方珍稀物产等，按“年”计算；

荒服尊“王”——仅需在周王即位时朝觐一次，承认周朝权威即可。

上述关于“祭、祀、享、贡、王”的解读，只是一个大致概念，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关于贡赋的种类与频率，并非简单的“数字计算”，而是各层级与王室关系亲疏的象征，在实际运行中充满“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