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一介布衣,却是湖北省英山县历史上最牛的人,为何被尘封了近千年?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才被人们所熟知呢?
在鄂东大别山南麓的英山县草盘地镇,五桂墩村的田埂间立着一块略显斑驳的墓碑,碑上“故先考毕昇神主”几个字,默默诉说着主人不平凡的身份。
这位北宋仁宗年间的平民工匠,以一把胶泥、一窑烈火,发明了活字印刷术,将人类文明传播带入“高效复制”的新纪元——比德国古腾堡的铅活字印刷早了整整四百年,被公认为推动世界文化交流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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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英山历史上最具世界影响力的传奇人物,毕昇的发明足以与四大发明中的任何一项并肩,可为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却始终鲜为人知,直到近代才被重新“打捞”出来?
这背后,首先是史料记载的极度匮乏,让这位技术巨匠失去了“青史留名”的基础。翻开《宋史》等官方正史,无数文人墨客、达官显贵的事迹被浓墨重彩地书写,却找不到毕昇的只言片语。
他的名字和发明,仅靠着北宋科学家沈括的《梦溪笔谈》才得以留存,而且仅有短短65字的记载:“庆历中,有布衣毕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 这寥寥数语,是关于活字印刷术最早、最完整的文字记录,却也成了唯一的“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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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正史对如此重大的发明视而不见?这与北宋的社会风气密不可分。当时“重文轻技”的观念根深蒂固,士大夫阶层将读书入仕视为正途,而工匠、技师等从业者被归为“市井细民”,其技艺创新被认为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毕昇“布衣”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发明难以进入官方视野。沈括虽是高官学者,却因《梦溪笔谈》收录了大量民间科技、奇闻轶事,在当时被视为“旁门左道”之作,未能广泛流传。
元代王祯在《农书》中提及活字印刷,却未注明发明者;明代《永乐大典》编纂时,仍以抄录为主,未重视这一印刷技术革新;清代考据学兴盛,学者们埋首经史,也无人留意《梦溪笔谈》中这则改变世界的记载,导致毕昇的名字在文献中沉寂了近九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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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技术推广的先天局限,让活字印刷术的影响力未能及时扩散,也间接导致了发明者的被遗忘。
毕昇的胶泥活字看似完美——一字多用、重复排版、省时省力,解决了雕版印刷“一版一书、错字难改”的痛点,印一部《大藏经》若用雕版需刻13万块木板、耗时十二年,而活字印刷数月即可完成 。但在北宋的生产条件下,这项先进技术却面临着“叫好不叫座”的尴尬。
胶泥活字的制作工艺远比想象中精密:泥坯需选细腻黏土,刻字要“薄如钱唇”,入窑烧制需达900℃以上才能保证硬度,排版时还要用松脂、蜡和纸灰的混合物固定字模,整套流程对工匠的技艺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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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时的出版市场以典籍、佛经等大部头著作为主,雕版印刷虽前期耗时,但一次刻成可反复印刷数百次,长期来看成本更低;活字印刷虽制版快,却需储备海量单字(常用字需备数十个),冷僻字还要“旋刻之”,对小作坊而言初期投入过高。
此外,汉字结构复杂、数量庞大,相较于拼音文字,活字排版的效率优势未能充分发挥。这些现实问题,让毕昇的活字印刷术未能取代雕版印刷成为主流,仅在民间小范围使用,技术影响力的局限,也让发明者的名字难以流传开来。
更让人唏嘘的是,故里与墓葬的争议,长期模糊了毕昇的身份坐标,让这位英山骄子的“归属”变得扑朔迷离。在1990年英山毕昇墓碑被发现之前,关于他的籍贯始终众说纷纭:清末学者李慈铭批注“益州人”,却无任何史料支撑。
印刷史专家张秀民根据《梦溪笔谈》的记载,推测毕昇是杭州人,理由是沈括曾在杭州任职,可能亲眼见过活字印刷过程,甚至电影《毕昇》也采用了这一说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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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山的墓碑发现本是重大突破——碑上“皇祐四年”的纪年与毕昇生卒年份吻合,碑式、纹饰均符合宋代特征,被认定为国家二级文物。
但争议随之而来:墓碑带有摩尼教风格,而北宋英山并无明教活动记载;墓中未发现遗骨和陪葬品,有学者怀疑是衣冠冢,甚至推测墓主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 。
这场持续数十年的争议,让毕昇与英山的关联始终未能完全坐实,也影响了对他的宣传与纪念。
直到近年,英山毕昇纪念馆建成、活字印刷术入选联合国非遗名录,这场“籍贯之争”才逐渐平息,但长期的争议确实延误了毕昇形象的传播。
此外,历史传播的“名人效应”偏差,也让毕昇在与其他发明家的对比中显得“边缘化”。同为四大发明的推动者,蔡伦因改进造纸术被封侯,正史有传,其事迹通过官方渠道广泛流传;张衡发明地动仪、浑天仪,兼具科学家与官员身份,声名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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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毕昇既无官职加持,又无著作传世,仅靠一则“旁门”记载留存,自然难以与这些“名人”抗衡。在大众认知中,“活字印刷术”常被笼统地归为“四大发明”之一,却很少有人深究发明者是谁,这种“知其术而不知其人”的现象,正是毕昇鲜为人知的直接体现。
直到近代,随着西学东渐,毕昇的价值才被重新发现。1919年,胡适整理宋版书时重读《梦溪笔谈》,惊觉“活字之祖不在欧洲,而在我国北宋”;1925年,王国维亲赴江南访古,试图寻找毕昇踪迹。
1990年英山墓碑的发现,让这位沉寂的巨匠终于有了实物佐证;2010年,月球上的一座撞击坑以“毕昇”命名,让他的名字走向太空。
如今,活字印刷术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梦溪笔谈》中那65字的记载,被认定为“人类最早、最完整的活字技术文献” 。
站在英山毕昇纪念馆中,看着复原的胶泥活字、排版铁板,仿佛能看到这位北宋工匠在油灯下反复试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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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从未想过青史留名,只是想让更多人能读到书、学到知识;他更不会想到,自己捏出的一粒粒泥字,会成为现代印刷、数字排版的源头,让汉字拥有了“可复制、可重组”的生命力。
毕昇的鲜为人知,是时代的局限,是身份的枷锁,也是技术传播的无奈。但历史终究不会辜负真正的创新者——当我们在手机上打字、在打印机前取件、在图书馆翻阅书籍时,都在享受着他当年的发明带来的便利。
这位从英山小山村走出的平民巨匠,用一把刻刀、一窑烈火,改写了人类文明传播的轨迹,即便尘封千年,那份源于民间的智慧与坚韧,依然闪耀着不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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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故事也在提醒我们:那些沉默的工匠、无名的创新者,或许正是推动历史前行的真正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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