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潮涌记的老板陈伯,在第三天打烊时分,手指第三次触到了钱箱底部那叠异样的纸币。
指尖传来的,不是港币特有的、带着细微凸起的油墨感,而是一种滑腻的、冰冷的、属于劣质纸张的触感。他捻出来,凑到吊灯昏黄的光下——还是一叠“阴司纸”!粗糙的黄色纸张上,印着模糊的“冥通银行”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泽。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被窗外1989年香港冬夜的寒气彻底冻住,,耳膜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几小时前,他亲自将这些“钱”从喜秀花园别墅那扇门的缝隙中接过,一张张仔细捻看过,那是真真切切、带着淡淡油墨味的港币。
事情始于三天前,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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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茶餐厅
第一天:那只苍白的手
那天接近晚上九点半,弥敦道后巷的“潮涌记”已准备拉下卷闸打烊。霓虹招牌在湿冷的空气里咝咝作响,映得店内不多的桌椅泛着红褐色光晕。新来的伙计阿明正麻利地翻转凳脚,后厨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是此刻唯一的节奏。
突然,柜台角落那台老式的红色电话机,猛地炸响,铃声在近乎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阿明擦了擦手,跑过去接起:“喂,潮涌记茶餐厅。”
电话那头背景音极静,一个低沉、平直的男声传来:“要一份加底蛋炒饭,一份干炒牛河,送到喜秀花园别墅,丙座,七号。”
阿明重复了一遍,对方“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这个钟点,喜秀花园?”陈伯从后厨探出身,用围裙擦着手,眉头微皱。喜秀花园他知道,那是新界北较偏的别墅区,这个时间点外卖的,可不多见。但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他吩咐阿明快去快回。
阿明年轻,胆子大,只是嘀咕了一句“有钱人真怪”,等后厨备好餐,便打包好放进保温箱,跨上他那辆漆皮剥落的本田摩托,冲进了夜色里。
冬夜的寒风像浸了冰水的刀子,穿透他的夹克。当他按照地址找到丙座七号时,已是二十分钟后。别墅区的路灯稀稀疏疏,这栋房子尤其偏僻,隐在一片茂盛到有些杂乱的榕树阴影下。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透光,黑黢黢的,与远处零星亮着暖黄灯光的邻居家格格不入。
阿明心里有些发毛,按响门铃,无人应答。他又敲了敲门,提高声音:“老板,潮涌记,外卖到了!”
就在他疑心是否找错门头,准备查看订单时——
“吱呀。”
厚重的柚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缝隙,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里捏着一小叠折得整齐的港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与电话里一模一样,却更显空洞:“放门口。”
阿明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钱。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门缝依然开着,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压下心中强烈的不安,将外卖放在门前台阶上,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摩托。发动引擎时,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台阶上的外卖袋,已经不见了。
回到潮涌记时,陈伯正在清算当日的流水。阿明把钱递过去,嘟囔着:“伯爷,那家人好怪,门都不开。”陈伯数了数钱,崭新连号,并无异常,只当是富豪脾气古怪,骂了句“有钱大晒啊”,便将钱随手丢进了钱箱。
直到深夜盘账完毕,陈伯准备将钱放到钱箱时,才猛地僵住。他重新翻出那叠阿明带回的“新钞”,在柜台台灯的直射下,那叠纸的颜色、质感……分明是给死人用的冥币!
他叫来已睡下的阿明,小伙子的脸瞬间惨白:“不可能!伯爷,我亲手接的,是真钱!我还对着路灯看了!”
陈伯盯着那叠冥币,又看看钱箱里其他正常的钞票,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是阿明搞鬼吗?他没这个胆子和动机啊。是有人恶作剧?但谁会费这么大周章?他想不通,只好强压惊疑,挥挥手让阿明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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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别墅
第二天:重复的订单与加深的寒意
第二天晚上,几乎在同一时间,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陈伯自己接的。听到那个低沉的男声,说出同样的菜式、同样的地址时,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先生,你……你昨晚不是订过了吗?”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男声毫无波澜地重复:“丙座七号。快点。”咔哒,挂断了。
整个茶餐厅都安静下来。阿明和另一个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陈伯,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我去。”帮厨老张资历最老,他说,“我就不信这个邪!”
结果老张的经历与阿明并无二致。同样的黑暗别墅,同样的门缝,同样的苍白的手递出“港币”,同样的“放门口”。老张是个谨慎人,回来路上还把钞票仔细摸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而,当晚打烊后,陈伯颤抖着手,从钱箱里再次捻出了那叠冰冷的冥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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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夜晚
第三天:老板亲赴,与黑暗对视
当第三晚的电话铃声撕裂寂静时,陈伯反而平静了下来。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强烈好奇的情绪支配了他。
“喂。”他声音干涩。
“加底蛋炒饭,干炒牛河。丙座七号。”那个声音,如同设定好的录音。
“好的,稍后送到。”陈伯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对满脸惊恐的伙计们说,“我自己送。”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厚外套,揣了一支强光手电筒,将做好的外卖仔细打包。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孤独。他骑得很慢,脑海中反复演练着可能遇到的情况。
喜秀花园丙座七号,在夜色中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别墅前的榕树枝桠在风中摇晃,影子张牙舞爪。
陈伯停好车,拎着外卖,一步步走上台阶。他按下门铃,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他开始敲门。
“老板,潮涌记!您的外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吱呀……”
那扇厚重的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陈伯全身肌肉绷紧,几乎是同时,“啪”一声拧亮了强光手电,照向门缝!
然而,光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他照见了门口一小片光洁的瓷砖和门框精致的雕花,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探出,捏着一叠折好的港币,递了出来。
陈伯定了定神,没有立刻接钱。
“多少钱?”他哑着嗓子问,试图听到更多门内的动静。
“放门口。”还是那三个字,是一个男声,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
陈伯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他接过那叠钱,入手微凉,纸张的触感、厚度、大小,都与真钞无异。
他甚至就着手电光,快速捻开看了看——印刷清晰,有水印暗纹。他特意用指甲在钞票边缘刮了刮,有真钞特有的韧性和细微声响。
是真钱。至少在此时此地,他百分之百确认,这是真港币。
他将外卖袋放在门口。那只手已缩回了黑暗之中。门,依旧留着那道缝隙,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视着他。
陈伯退后两步,转身快步走下台阶。发动摩托车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空空如也,外卖已不见踪影。而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严了。
回到潮涌记,陈伯没理会伙计们询问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柜台后,拉开钱箱,小心翼翼地将那叠“港币”单独取出,放进一个空铁皮饼干盒里,盖上盖子。他要彻底隔绝它们,证明变“纸”是有人恶作剧,而不是这些钱本身。
当晚打烊,所有活计做完。店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台灯,然后打开饼干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边缘粗糙、颜色刺目的冥币。
陈伯猛地向后一靠,脸色灰败,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所有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这不是人为的玩笑,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992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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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币
破门之后:无法解释的真相
最初出警的阿Sir以为只是经济纠纷或恶作剧。随着陈伯惊恐万状、逻辑清晰的叙述,以及那三叠作为证物的、新旧不一的冥币,让他们意识到了不寻常。
次日白天,警方前往喜秀花园丙座七号。按铃、敲门均无反应后,阿Sir们联系了管理处,得知业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但最近无人再见过他们两公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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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阿Sir
请示后,警方设法打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了腐败与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警员都捂住了口鼻。
房间的客厅窗帘紧闭着,光线昏暗。
在地板上,赫然躺着四具已呈高度腐败的尸体!
那是两男两女,衣着整齐,像是突然倒在日常生活的场景中。
经初步勘验,死亡时间至少超过一周。
现场并无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无外人强行闯入的迹象。
事件性质陡然升级。
然而,随后的法医报告,让警队陷入了更深的震惊与困惑。
首先,是死者的胃内容物。 法医在四名死者的胃里,均检出了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包括鸡蛋、米饭、牛肉、河粉、叉烧……成分与潮涌记茶餐厅连续三天送出的“加底蛋炒饭”和“干炒牛河”完全吻合!
消化程度表明,这些食物是在死者死亡前一到两天内进食的!
其次,是指纹报告。 警方将从茶餐厅取得的冥币进行指纹鉴定,上面除了陈伯、阿明和老张的指纹外,竟然清晰地比对出了其中两名男性死者的指纹!
最后,是邻居的证词。 警方走访中,不止一位邻居反映:“就前几天晚上,还听到他们家里有搓麻将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响到半夜。”“对啊,晚上好像还亮着灯呢,不过拉了一半窗帘,看不太清。”
但死亡超过一周的人,如何能打电话订餐?
如何能支付“港币”?
如何能在死后一两天内“消化”新鲜外卖?
他们的指纹,又如何印在了冥币之上?
而那深夜的麻将声与灯光,又是从何而来?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结论,却又彼此矛盾,构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警方最终未能对此案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卷宗被归入“特殊档案”。但此案的细节,逐渐通过参与调查的警员、潮涌记的伙计、以及喜秀花园的邻居之口,流传了出去。
这就是后来震动香江的“新界北茶餐厅事件”。
后记
潮涌记的老板陈伯,在事件后请师傅做了一场法事,后面再也没有单独值过夜班。
那台红色的老式电话,后来被他移到了店面最明亮的地方。
而喜秀花园丙座七号,很长一段时间里,再无人敢靠近;据说,直到别墅被拆除重建前,每逢寒冷潮湿的夜晚,附近的野狗路过时,仍会对着那空置的宅基,发出阵阵不安的低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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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基于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创作,请理性阅读,享受故事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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