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这个三居室的那天,我拖着最后一个行李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三个陌生的男人和两个半熟的男人,心里直打鼓。
这事儿说起来挺离谱的。我原本租的单间房东要收回,临时找房的我,在朋友的撮合下,稀里糊涂地成了这个“全男一女”合租屋的一员。五个室友,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挂零,职业五花八门,有程序员、外卖骑手、吉他手、还有一个自由撰稿人,最后一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凑活住吧,总比睡大街强。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各过各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第一个男人,是程序员老杨。他是个典型的“宅男”,每天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除了上班就是窝在房间里敲代码。我和他的第一次交集,是我刚来的第三天。那天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姜汤味。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歪歪扭扭:“看你朋友圈说感冒了,煮了点姜汤,趁热喝。”
我愣了一下,环顾四周,老杨的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我拿起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那碗姜汤,味道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辣嗓子,但我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和老杨,连正经的对话都没超过三句。
第二个男人,是外卖骑手阿哲。他话不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每天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有一次,我出门买菜,忘了带钥匙,等我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门外。
那天天气特别热,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我蹲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就在我准备给开锁公司打电话的时候,阿哲骑着电动车回来了。他看到我,二话不说,把车停在一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我看你早上出门慌慌张张的,猜你可能忘了带钥匙,就跟房东要了备用钥匙,放我这儿了。”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送外卖路过家附近,就顺便回来看看。”
我接过钥匙,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有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心里一阵发酸。我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摆摆手说不用,还要去送单,然后骑上电动车,转眼就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没忍住。
第三个男人,是吉他手大春。他是个“文艺青年”,留着一头长发,性格有点散漫,经常在客厅弹吉他。我和他的矛盾,其实是从噪音开始的。
那段时间我正在赶一个项目,每天都要熬夜写方案,而大春总是在客厅弹吉他弹到很晚。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他的房门,语气有点冲:“能不能小声点?我要工作。”
大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了声“抱歉”。从那以后,客厅里再也没有响起过吉他声。我有点愧疚,想去跟他道歉,又拉不下脸。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大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吉他,却没有弹。他看到我,笑了笑:“我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没敢弹。这个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耳机,“降噪的,我平时演出用的,你写方案的时候戴着,就不会被外面的声音打扰了。”
我接过耳机,看着他手里的吉他,还有他眼底的歉意,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小气。我红着眼眶说了声“谢谢”,他摆摆手,说:“没事,都是室友。”
那天晚上,我戴着那个降噪耳机,敲着键盘,眼泪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键盘上。
第四个男人,是自由撰稿人老周。他是个“老烟枪”,每天都要抽好几包烟,房间里总是烟雾缭绕。我对烟味过敏,每次从他房间门口经过,都要捂着鼻子。
有一次,我过敏反应特别严重,鼻子堵得喘不过气,还不停地打喷嚏。老周看到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烟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屋里闻到过烟味。有一次我问他:“你不抽烟了吗?”他笑了笑,说:“抽啊,不过都去楼下抽了。你过敏,总不能让你跟着受罪。”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老周是个靠写作为生的人,熬夜是家常便饭,抽烟对他来说,或许是缓解压力的唯一方式。
那天晚上,我给他买了一包口香糖,放在他的门口。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口香糖被拆开了,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谢谢,这玩意儿比烟提神。”
我看着那张纸条,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第五个男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小林。他是个“愣头青”,做事毛手毛脚,经常丢三落四。有一次,我因为低血糖,在客厅晕倒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小林正手忙脚乱地给我冲红糖水。他看到我醒了,一脸紧张:“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我查了手机,说低血糖喝红糖水管用。”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好像比我还害怕。我看着他手里的红糖水,还有他脸上的汗水,心里一阵温暖。
“我没事,谢谢你啊小林。”我虚弱地笑了笑。
他摇摇头,说:“姐,你以后可得按时吃饭,要是再晕倒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着他,这个还没完全褪去稚气的大男孩,心里一阵感动,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和这五个男人同居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发现,他们虽然性格不同,职业不同,年龄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很温柔。
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也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付出,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他们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默默陪伴。
他们会在我加班晚归的时候,给我留一盏灯;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端一杯热水;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说一句“没事,有我们呢”。
这些温柔,像一束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生活。
我以前总觉得,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各自为战,都是人情淡薄。我以为,合租只是为了省钱,只是为了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直到和这五个男人同居后,我才明白,原来陌生人之间,也可以有这么温暖的情谊。原来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职业。
那天晚上,我们五个室友,加上我,第一次一起坐在客厅里,吃着火锅,喝着啤酒,聊着天。老杨不再敲代码,阿哲不再赶时间,大春弹起了吉他,老周讲着他旅行的故事,小林说着他找工作的烦恼。
我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们慌了,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觉得,能和你们成为室友,真好。”
是啊,真好。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偷偷地温柔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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