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米36的鲍喜顺往直播间里一坐,手机屏幕瞬间被撑满,弹幕齐刷刷飘过去——“巨人叔叔好”。他咧嘴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像把岁月折叠成一把旧蒲扇,轻轻扇走那些“怪物”“电线杆”的外号。风湿疼得夜里翻不了身,他就把疼揉进段子里,说自己是“天气预报员,腿一疼就下雨”,评论区哈哈一片,礼物也跟着雨点似的砸下来。没人再记得他当年弯着腰进饭馆,门框磕掉一层皮,老板追着要赔偿的狼狈。
媳妇夏淑娟比他矮七十多厘米,俩人站一起像手机信号格,一格一格往上涨。当初医生劝“别生,怕遗传”,老家人也嘀咕“万一生个翻版巨人咋办”,夏淑娟把化验单往兜里一塞,回家熬了锅骨头汤,一句话:“天塌下来,我顶着。”儿子落地五十厘米,哭声嘹亮,她憋的那口气才算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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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佑十三岁,一米六八的校服裤子已经露出脚脖子。校队教练盯他像盯一块璞玉,周末拖着去练运球,孩子累得直咧嘴,夜里回家仍给老爸端洗脚水,把膏药烘热了再贴。鲍喜顺直播时偶尔把镜头扫过去,天佑正趴在茶几写作业,小腿耷拉到地面,观众刷屏“未来国家队”,他头也不抬:“先写完数学,不然老妈不给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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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像潮水,一会儿把他捧上热搜,一会儿又忘了他。鲍喜顺不在意,他盘算的是下个月带儿子去省里做骨龄检测,再给自己换张加长的床。直播间里有人问他:“怕不怕儿子超过你?”他搓着那双像蒲扇的大手,笑得有点憨:“超过才好,他站着就能把房顶灯擦了,我省得踮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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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掠过玉米地,哗啦啦响成一片。屏幕那端,有人刚下班,有人刚失恋,有人正熬着夜,看着这个庞大又温柔的男人,忽然觉得生活没那么难——疼就贴副膏药,累了就歇口气,日子像他的身高一样,一节一节往上窜,窜着窜着,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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