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三载的洛阳,秋风正漫卷着洛水的烟波。四十一岁的李白,刚被赐金放还,一身酒气里裹着长安的失意与天生的狂傲;三十三岁的杜甫,尚在漫游的途中,眉宇间藏着济世的热望与未脱的青涩。两个名字终将光耀千秋的诗人,就在这样的时刻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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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旁人的喝彩,或许只是一次偶然的街头邂逅,或许是经友人牵线的小聚。酒盏相碰的瞬间,两个灵魂便跨越了年龄的鸿沟,撞在了一起。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会,洛阳的秋光里,诗酒唱和的欢悦,让初遇的相惜迅速升温。未久,两人便相约同游梁宋,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聚。彼时高适亦在梁宋之地,三位诗人携手登吹台,临汴水,李白仗剑放歌,吟“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豪情,杜甫击节赞叹,书“会当凌绝顶”的壮志,高适则以“莫愁前路无知己”的慷慨相和,诗酒风流,成为盛唐文坛一段不可复制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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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载的秋天,杜甫专程赶赴东鲁,与李白完成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相会。他们携手寻幽探胜,在酒肆里纵论古今,在山林间卧看流云,甚至一同寻访隐士,探讨炼丹求仙之术。彼时的李白,是诗坛的谪仙人,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彼时的杜甫,只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却能与李白抵掌而谈,毫无忸怩之态。从天宝三载洛阳初遇到天宝四载齐鲁作别,这段持续一年半的交集,竟成了杜甫余生里最珍贵的念想。
此后的岁月里,两人天各一方,再未相见。杜甫写下了十数首与李白相关的诗篇,从《赠李白》中的“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到《天末怀李白》里的“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再到《梦李白二首》中“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的凄切,字里行间,满是牵挂与惦念。为何杜甫对李白的牵挂,会贯穿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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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李白的才华,“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一语道尽李白诗坛的独步地位;他忧李白的命运,安史之乱后,李白因附永王璘获罪,流放夜郎,杜甫远在秦川,却日夜悬心,写下“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的呐喊,为友人的遭遇鸣不平;他忆两人的过往,“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那些同床共枕、携手同游的点滴,被他珍藏在记忆深处,反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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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白写给杜甫的诗,流传下来的不过寥寥数首。《沙丘城下寄杜甫》中“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诚然情深意切,却少了杜甫那般魂牵梦萦的执着。于是,便有人说,杜甫是李白的“超级迷弟”。李白真的不在意这份友谊吗?
可若细品杜甫的诗,便会发现,这份情感远非“迷弟”二字可以概括。他对李白的敬仰,固然有对其诗才的折服,却更有对其人格的认同。他懂李白狂傲背后的孤独,懂他“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的愤懑,懂他“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骨。在杜甫的笔下,李白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知己。
他的思念,不是粉丝对偶像的追捧,而是友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安史之乱的烽火,烧碎了大唐的繁华,也吹散了无数人的相聚。杜甫在颠沛流离中,饥寒交迫,却依然惦念着远方的李白。这份惦念,穿越了千山万水,穿越了岁月沧桑,成了黑暗岁月里的一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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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与杜甫,一个是盛唐的最后一抹霞光,一个是乱世的第一声悲啼。他们的友谊,是诗坛的一段传奇。杜甫对李白的深情,不是单向的“迷”,而是双向的懂。只是,李白的世界太过辽阔,酒、剑、山水、明月,都占去了他的心神;而杜甫的情感太过细腻,他将这份相遇的美好,酿成了余生的醇香。
若说杜甫是李白的“迷弟”,倒不如说,他是李白最懂的知己。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两个伟大的诗人,用诗歌编织了一段跨越时空的情谊,让后人在品读那些诗句时,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牵挂与深沉的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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