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荣臻同志，既然南下能吃饱饭，我们为什么非要往北边那个穷山沟里钻呢？”
1935年9月，草地深处的水坑旁，林彪指着地图，眉头紧锁，把憋了几天的话扔了出来。
这一问，直接把平时温文尔雅的聂荣臻惹毛了，一只搪瓷茶缸狠狠砸在桌上，那是红军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次争吵。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老搭档会在这个时候红脸，而这场争吵的背后，藏着红军生死存亡的惊天秘密……
01 穷亲戚见了富财主
这事儿得从1935年6月说起。
那时候的川西懋功，天还挺热，但红军队伍里的气氛，比那日头还要躁动。为啥？因为两家人终于见面了。一边是毛主席带着的红一方面军，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中央红军；另一边呢，是张国焘带着的红四方面军。
按理说，这叫“胜利会师”，那是亲人见亲人，两眼泪汪汪才对。刚开始确实是这样，大家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可高兴了没半天，这味儿就开始不对了。
大家伙儿闭上眼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中央红军这边，那真的是惨到了极点。从江西老家出发时那是八万多人，这一路湘江血战、四渡赤水、爬雪山过草地，到了懋功，满打满算就剩下一万多两万人了。而且这两万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烂得跟布条似的挂在身上，很多人连鞋都没有，脚板上全是血泡和老茧，杵着根棍子就在走。说句难听的大白话，看着就像一群刚逃荒出来的。
再看看人家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好家伙，那叫一个气派！
八万大军啊！
那一排排站过去，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跟一大片乌云似的。战士们红光满面，吃得饱穿得暖，每人手里都有家伙事儿，甚至还有妇女独立团，连剧团里的道具都比中央红军战士手里的武器还要好。
张国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褴褛的毛主席和周恩来，嘴上虽然喊着“欢迎中央”，但这心里的小算盘，那是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手里有枪，腰杆子就硬。张国焘心想：我是兵强马壮，你们中央红军就剩这点家底了，凭什么还要我听你们指挥？
这就像是两个合伙人做生意，原来你是大股东，现在你破产了，剩下那点资产还不如我的零头，我还能甘心给你打工吗？
这一见面，表面上客客气气，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其实底下的暗流早就波涛汹涌了。这种巨大的反差，不光是张国焘看在眼里，红一方面军的很多将领和战士，心里头也五味杂陈。
你想啊，大家都是红军，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连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这种心理落差，只要是个人，他都会有。
而这种落差，恰恰就被张国焘给利用了。
02 糖衣炮弹的诱惑
张国焘想夺权，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他手段高明，他不直接抢，他玩阴的。
他先是伸手要官，一会儿要军委主席，一会儿要总政委。中央为了团结，那是忍辱负重，把周恩来的总政委职位都让给他了。但这人呐，贪欲是填不满的，就像个无底洞。
张国焘不光想要名分，他还想要人，想要心。他最想拉拢的，就是红一军团这支铁军。
而这个时候的林彪，心态其实已经有点崩了。
咱们现在看林彪是战神，但在1935年那会儿，他也就是个28岁的年轻人。长征这一路太苦了，特别是那个“四渡赤水”，咱们后人看是神来之笔，可在当时的林彪看来，那就是瞎折腾。他不只一次发牢骚：“这一会儿走弓背，一会儿走弓弦，尽走冤枉路，部队都要被拖垮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张国焘的队伍。
那一瞬间，冲击力太大了。这就好比你开了个破桑塔纳，天天抛锚，还得推着走，突然看见旁边停了辆崭新的法拉利，你说你不眼馋？
张国焘那边的人也鬼精，天天给林彪这边吹风：“南下好啊，四川粮食多，人口多，咱们去建立根据地，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去北边吃沙子？”
为了拉拢人心，张国焘还特意拨了一大批物资给一方面军。有粮食，有盐巴，甚至还有当时最金贵的香烟和腊肉。
这一招“糖衣炮弹”，确实厉害。
林彪动摇了。
他是个纯粹的军事指挥官，他看问题很现实，甚至有点“实用主义”。他觉得，哪边能吃饱饭，哪边能扩充队伍，哪边就是好路子。至于政治上的路线之争？他当时压根没往深处想，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在草地宿营的时候，林彪看着地图，越看越觉得南下有道理。川康地区，那是天府之国啊，物产丰富，只要下去了，部队立马就能休整过来。而北上呢？那是茫茫大草原，那是荒无人烟的绝地，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这天晚上，帐篷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林彪坐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阿坝”和“成都”之间划来划去。他抬起头，看向了旁边的政委聂荣臻。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眼，差点惹出天大的祸事。
03 拍碎的茶缸
这是红军战史上极少被提及的一幕，但每一帧都充满了火药味。
指挥部里，油灯闪烁，光线忽明忽暗，照得人脸上阴晴不定。
林彪试探性地开了口：“政委，我看张国焘主张南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咱们现在这点人，往北走也是凶多吉少，不如……”
话还没说完，聂荣臻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平时聂荣臻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对林彪也是能忍则忍。毕竟林彪打仗是把好手，虽然性格孤僻点，脾气怪点，但大方向上一直没出过大褶子。
但这一次，聂荣臻没有忍。
“林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聂荣臻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平地打了个焦雷。
林彪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聂荣臻发这么大火，还想争辩：“我是从军事角度考虑，部队需要休整，战士们需要吃饭……”
“屁的军事角度！”
聂荣臻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那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被这一巴掌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哐当”一声，当场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这是路线问题！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南下？南下就是死路！你是想把红一军团带去当军阀吗？”
林彪被这一吼，彻底懵了。
聂荣臻指着地图上的川康地区，手指都在颤抖，眼睛瞪得老大：“这里是死地！张国焘这是分裂党、分裂红军！你林彪要是敢带部队跟他走，你就是历史的罪人！”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外面的警卫员听到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按在枪套上，不知道该不该冲进来。
聂荣臻这顿火发得是有道理的。他太清楚张国焘那套把戏了。南下看着美好，其实就是偏安一隅，就是想在四川当个土皇帝。而且国民党在四川的势力那是根深蒂固，红军去了就是钻进了人家的口袋阵。
而北上，虽然苦，虽然难，但那是去抗日前线，那是去建立真正的大后方。
这一顿怒吼，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把林彪从“兵强马壮”的迷梦里硬生生给浇醒了。他看着满地的碎瓷片，看着聂荣臻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往哪走的问题，这是要不要跟党中央走的问题。
林彪没再说话，默默地捡起了地图，低下了头。
这一次争吵，虽然动静大，但万幸的是，聂荣臻把林彪给拽回来了。要是红一军团当时真的跟着张国焘跑了，那中国革命的历史，真就得改写了。
04 惊魂一夜
虽然聂荣臻按住了林彪，但整个局势还是像坐在火药桶上一样，随时可能炸。
张国焘见软的不行，准备来硬的了。
1935年9月9日，一份密电发到了张国焘的亲信陈昌浩手里。电报内容很惊悚，大概意思就是：如果中央不南下，就“彻底解决”。
“彻底解决”是啥意思？大家都是提着脑袋干革命的，心里都清楚，那就是动刀子的意思啊！
这可是千钧一发的时候。
幸亏，这份电报先被叶剑英看到了。叶剑英那是谁？那是真正的“吕端大事不糊涂”。他看完电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他装得跟没事儿人一样，把电报偷偷抄了一份，揣在烟盒里，飞奔去给毛主席汇报。
毛主席看完电报，就把烟头狠狠掐灭在了泥地里。
走！必须马上走！再不走，红军就要自己打红军了！
那天晚上，中央红军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拔营，而是悄悄地集合。
聂荣臻和林彪带着红一军团在前面开路，彭德怀殿后。大家连火把都不敢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边跑。草地里的泥潭像怪兽的大嘴，随时等着吞噬掉队的人。
这哪是行军啊，这简直就是在逃命。自己人防自己人，防到了这个份上，说起来真是让人心里发酸。
战士们心里也犯嘀咕：“咱们这是去哪啊？怎么连夜走？”但军令如山，没人敢多问，只听到脚踩在泥水里的“吧嗒吧嗒”声。
等到第二天张国焘发现的时候，中央红军已经走远了。
张国焘气得暴跳如雷，大骂毛泽东是“逃跑主义”。他的部下许世友等人也是个暴脾气，冲进指挥部问要不要追，有人甚至提议“打在这个，不如打在那边”（意思是打国民党不如打中央红军）。
这时候，徐向前说了一句公道话，这句话救了无数人的命：“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
这一句话，算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避免了一场自相残杀的惨剧。
05 殊途同归
路分开了，命运也就分开了。
张国焘带着他的八万大军，气势汹汹地南下了。
结果呢？
刚开始还打了几个胜仗，张国焘那个得意啊，觉得自己牛得不行。可没过多久，就遭到了川军的疯狂围剿。那是四川啊，军阀林立，地形复杂，人生地不熟的红军，就像掉进了绞肉机。
短短几个月，八万大军被打得只剩四万，冻死、饿死、战死的不计其数。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张国焘，这回彻底傻眼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聂荣臻和毛主席当初坚持北上，是多么有远见。南下，真的是一条绝路。四川那个地方，是个死胡同，进去容易出来难。
后来，这支部队不得不灰溜溜地再掉头北上，去延安找中央。
可这时候的张国焘，手里已经没筹码了。
再后来，他竟然叛变了，投靠了国民党军统，最后也没混出个名堂，晚年流落加拿大，在一家养老院里凄凉离世。
你说这事儿讽刺不？
当年那个手里握着八万大军、不可一世的“红军统帅”，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而当年那个被他看不起、只有一万多残兵败将的中央红军，一路向北，到了陕北，扎下了根，最后竟然席卷了全中国。
多年以后，已经是元帅的聂荣臻回忆起草地里的那次争吵，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时候如果不坚持原则，我们这些人的骨头，早就烂在草地里了。”
历史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候，选错了一个方向，哪怕你手里有千军万马，最后也是一场空；而只要路走对了，哪怕只剩星星之火，也能把整片草原给烧起来。
这，大概就是信仰的力量吧。
聂荣臻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个茶缸，砸醒了一个迷茫的战神，也砸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大道。
张国焘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异国他乡的公墓里，经常无人祭扫，甚至连个像样的墓志铭都没有。
他到死可能都没想通，为什么自己手里攥着八万张好牌，最后却输得精光？
其实答案早在1935年的那个雨夜就已经写好了。
当一个人把权力看得比信仰还重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哪怕他赢了一时，也注定赢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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