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可以这样理解我国的“举国体制”:它就像一剂效果强大的“特效药”。
过去在特殊时期(50-60年代)用它,是为了抢救生命、渡过生死难关;今天在新的时代用它,是为了增强体质、赢得未来的比赛。这剂药的配方、用法和目的,都已经“与时俱进”了。
所以叫“新举国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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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五个维度的对比,看看这个“新”体制到底新在哪。
一、新目标:从“救命药”到“营养剂+竞赛方案”
过去(50-60年代):目标是“活下去”和“站起来”。
情景:好比一个家庭一穷二白,还被一群恶霸堵在门口威胁。这时候全家最紧急、唯一的目标就是造一根结实的“打狗棍”(比如原子弹),让恶霸不敢轻易动手。什么吃饭穿衣都可以先凑合,所有钱、所有人先紧着这一件事干。
示例:“两弹一星”工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在当时国际封锁、国内贫困的条件下,不计成本,动员全国顶尖人才隐姓埋名,目标就是造出保命护国的“神器”,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当时的口号“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原子弹”,非常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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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体制):目标是“活得好”并“赢比赛”。
情景:现在家里富裕了,温饱不愁,恶霸也不敢轻易上门了。但新的问题来了:别人家开始用智能手机、开新能源汽车了,咱们家有些核心零件(比如高端芯片)还造不了,容易被“卡脖子”。同时,我们还想在未来的“科技奥运会”(比如量子计算、人工智能)上拿金牌。
实例:国家现在集中力量搞芯片攻关、大飞机、新能源,就属于这类。比如,面对国外芯片断供,我们举全国之力突破光刻机等技术,是为了不被“卡脖子”(活得好)。同时,我们大力投资人工智能、量子通信,是为了在下一轮科技革命中抢占先机(赢比赛)。目标从单一的“生存安全”变成了复杂的“发展安全+未来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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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主体:从“国家队包场”到“国家队领队,民间高手组队”
过去(50-60年代):基本上是“国家队”全权负责。
情景:就像政府一声令下,从各个大学、研究所抽调最厉害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成立一个“绝密项目组”。所有资源、指令都是从上到下,行政命令直接调动。
示例:“两弹一星”的研发团队,主要来自中国科学院、国防科研单位等,是纯粹的“国家团队”。社会上的企业和资本,基本没有参与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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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新体制):“国家队”牵头,但“民营队”是绝对主力。
情景:国家说:“我们要搞新能源汽车,这是未来的方向!”但不再是自己从头到尾建厂、造车。而是出台产业规划、提供研发补贴、建设充电桩等基础设施。然后,比亚迪、宁德时代、蔚小理这些民营企业闻风而动,成为研发、生产、市场竞争的真正主角。
示例: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崛起,就是新型举国体制的完美体现。政府定方向、给政策,企业冲在前、搞创新。甚至在航天领域,也开始出现了像“星际荣耀”、“蓝箭航天”这样的民营火箭公司参与竞争。市场中的企业,特别是科技领军企业,从旁观者变成了主力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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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机制:从“行政命令+计划书”到“市场激励+排行榜”
过去(50-60年代):靠“计划”和“命令”。
情景:国家计委(类似家里的总账房)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需要多少钢材、多少人力、几年完成。然后一级一级下命令,调拨资源,大家按计划执行。特点是高效、直接,但缺乏灵活性,不太考虑经济成本。
示例:当年156项工业项目的建设,就是典型的计划指令模式。国家划定项目、分配资源,各地按要求建设。
现在(新体制):靠“引导”和“激励”。
情景:国家发布一个“科技攻关排行榜”(比如“揭榜挂帅”),列出需要攻克的技术难题(如某种新材料),并悬赏高额研发资金。不限定你是国企、大学还是私企,谁有本事谁来“揭榜”,最后看谁做得又好又快。这种方式引入了市场竞争。
实例: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后期建设和应用推广中,国家搭建了系统框架,但大量的终端设备(如手机、车载导航)、应用开发(如共享单车定位、精准农业),都交给了千千万万的市场公司去竞争、去创新,最终把北斗做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
四、新导向:从“能用就行”到“好用才行”
过去(50-60年代):产品成功是唯一标准。
情景:造原子弹,只要能炸响,就是伟大的胜利。至于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人力,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都是次要的。首要解决的是0到1的突破。
实例: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全国人民欢欣鼓舞,它首要带来的是巨大的政治和战略价值,确立了我国的大国地位。
现在(新体制):市场成功才是最终标准。
情景:我们造出了大飞机C919,这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它必须安全、舒适、省油、维护成本低,能在残酷的国际航空市场上,和波音、空客竞争并获得订单,最终实现商业盈利。它不仅要“飞起来”,更要“卖得好”。
实例:我们的5G技术,不仅是基站数量全球第一,更关键的是催生了远程手术、智慧工厂等无数新应用,创造了实实在在的经济价值。新型举国体制下的成果,必须接受市场的严格检验,要“有竞争力”、“能赚钱”、“能改善生活”。
五、新生态:从“关门自己练”到“开门全球合作”
过去(50-60年代):关起门来,自力更生。
情景:外部被全面封锁,买不到技术,也请不到老师。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才,翻阅有限的资料,在黑暗中摸索。这种环境下锻造了极强的自主创新能力,但过程非常艰辛。
实例:当时的科研环境完全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与国际科技交流几乎断绝。
现在(新体制):以我为主,开放合作。
情景:我们现在强调“科技自立自强”,但绝不是要闭门造车。相反,我们是在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基础上,更加主动地拥抱全球合作。比如,我们的空间站向全世界科学家开放实验申请。
实例:我们一边自主研发北斗系统,一边积极推动北斗与美国的GPS、俄罗斯的格洛纳斯等系统兼容共用,让全球用户都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这体现的是一种“自主”与“开放”相结合的自信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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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一下:
你可以把传统举国体制想象成国家处于“战争紧急状态”,为了一个明确的、关乎生死存亡的目标(造出“打狗棍”),用最强的行政手段,调动全国资源,不惜代价去完成。
而新型举国体制,则是国家处于“高水平发展战略”时期。为了赢得未来的综合国力竞争(既要解决“卡脖子”,又要抢占“制高点”),它更像一个“顶级战略投资+创新平台搭建者”。它用市场化的方式,引导和激发全社会尤其是企业的创新力量,最终的目标是产出既能保障安全、又能创造巨大经济价值的世界级产品和产业。
简单说,就是从“倾家荡产造盾牌”,升级到了“运筹帷幄,带领全民创业打江山”。
内核还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但办的事、用的方法、依靠的力量,都已经是全新的版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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