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全面爆发!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持续十年的中越边境军事冲突才逐渐步入尾声。但是,任何一个熟悉中越战争史的读者朋友都明白,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表面上是中国和越南之间的战争,可实际上,却是中、越、苏三国的复杂博弈。
中越战争的爆发和苏联脱不了干系,同样,中越战争的结束也少不了苏联。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此时的苏联,已然是日薄西山,衰危腐朽。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战略抉择。一方面,越南是苏联在东南亚的重要盟友,但另一方面,与中国这个庞大的邻国实现关系正常化,对缓解苏联的战略压力、推动国内改革至关重要。然而,横亘在中苏关系正常化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之一,正是越南问题……
戈尔巴乔夫领导的苏联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中国还是越南,对八十年代末的苏联而言,这是个不亚于“生存还是毁灭”的重大问题。一段由英国历史学家披露的冷战秘辛,或许能为我们揭示答案。
根据英国历史学家罗伯特·瑟维斯在新书《冷战的结束:1985-1991》第三十三章中引用的苏联档案,长期以来,戈尔巴乔夫一直掩饰着他对越南及其经济的悲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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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79年中越战争全面爆发后,越南被战争拖累的百业凋敝,民不聊生,严重依赖苏联的援助。苏联每年需要向越南提供数十亿美元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以维持其战争机器和基本经济运行。这对于自身经济已陷入停滞、国内消费品极度匮乏的苏联来说,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罗伯特·瑟维斯从俄罗斯档案馆中鲜为人知的文件里获悉,戈尔巴乔夫私下曾表示越南有高达1000万的失业人口,在他眼中,越南不仅不是一个有价值的盟友,反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经济黑洞,继续投入只会被拖垮。
戈尔巴乔夫内心对越南的经济状况已然感到悲观,当越南货币大幅贬值时,克里姆林宫内部甚至讨论了停止对越援助的可能性。
要知道,戈尔巴乔夫的重心始终是推动国内改革,急需将资源从军备竞赛和对外援助转向苏联国内民生与经济建设。如果继续为越南的地区野心买单兜底,配合越南继续和中国打仗,自然会与戈尔巴乔夫的战略规划产生直接冲突。
天平两端,一边站着中国巨龙,一边盘着越南地头蛇。选择越南,意味着继续背负沉重的经济负担,陷入与中美同时对抗的战略困境,且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希望;选择中国,意味着甩掉一个经济包袱,破解亚洲的战略僵局,有可能极大改善对美、对欧关系,为国内改革赢得喘息之机。
因此,对越南“放手”,是苏联进行战略收缩、为自己“减负”的关键一招。在巨大的战略利益面前,苏联的天平开始倾斜。
简言之,戈尔巴乔夫打算削弱莫斯科与河内方面的关系,转而优先发展与中国的关系,哪怕这会牺牲越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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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历史学家罗伯特·瑟维斯写道:
“邓小平毫不掩饰他对苏联改革政策的怀疑,而戈尔巴乔夫则同样很谨慎,因为如果莫斯科与北京友好相处,可能会彻底损害与河内的关系。”
戈尔巴乔夫虽然对越南经济保持着悲观态度,可越南毕竟是实打实的“小弟”,此时弃车保帅,翻脸不认人,似乎有失苏联“老大哥”的风范。
于是,戈尔巴乔夫和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在与我国高层的会谈中,虽然承认有必要改善关系,但试图将话题引向抽象的“关系正常化”和双边经贸合作,而对越南从柬埔寨撤军等核心问题则采取拖延、辩解或转移话题的策略。
1988年12月,苏联外交部长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在莫斯科欢迎我国外交部长钱其琛,并承诺戈尔巴乔夫希望两国关系更加紧密。谢瓦尔德纳泽还向钱其琛外长表示:
“愿意帮助将越南军队赶出柬埔寨”。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善意,但其本质是一种口头承诺,目的在于观察中国的反应,如果中国对此表示满意,那么苏联就可能无需付出实质行动,仅凭外交辞令就能换取关系改善。
我国领导人又哪里会被这些空话给欺骗?要知道,1989年5月16日,戈尔巴乔夫与邓公举行中苏领导人高级会晤时,在总结历史经验时就说了句八字建议:“多做实事,少说空话。”
邓公和李鹏总理在与苏联领导人交流时,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除非苏联改变在越南问题上的政策,停止支持越南的军事存在,否则中苏关系很难有实质性改善。
于是,曾经与越南称兄道弟的苏联,选择了“放手”越南,转而向中国伸出橄榄枝。只是,傲慢的斯拉夫人或许没想到,他们明明已经放低了姿态,主动来讲和谋求中苏关系正常化,中国却坚定拒绝成为苏联的“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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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段文字中,罗伯特·瑟维斯透露,李鹏总理曾向戈尔巴乔夫发出信息,表示中国永远不会接受对苏联的依赖。也就是说,我国高层表露出的强硬态度是,哪怕不需要苏联,中国同样能解决好越南问题。
李鹏总理这掷地有声的宣言,可以说是奠定了中苏合力解决越南问题的基调,更是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和苏联划清了界限。中苏关系正常化必须是两个平等主权国家之间的正常化,而非回到过去“父子党”、“老子党”的不平等关系。中国人追求的现代化和改革,是独立自主的,而不是成为任何国家的附庸。
戈尔巴乔夫立即否认苏联会利用越南给中国制造麻烦。李鹏总理也重申,中国希望保持独立自主,避免成为苏联的“小兄弟”。他告诉戈尔巴乔夫,除非克里姆林宫改变其在阿富汗和柬埔寨问题上的政策,否则中国和苏联很难实现关系正常化。
可以说,我国老一辈领导层在当时表现出深刻的战略眼光是无与伦比的,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当下,是苏联急着需要改善周边外交关系,是苏联要主动向我国抛出橄榄枝,是苏联有求于人,我国又怎会在苏联不做出关键让步的情况下,就急匆匆同意实现与苏联关系的正常化呢?
对于越南问题,领导层更是表现出卓绝的洞察力。苏联外交部长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和我国总理李鹏曾就越南问题进行讨论。这个老练狡猾的苏联政客试图说服中国相信越南从柬埔寨撤军的诚意时,李鹏总理却直截了当地回应道,中国“比苏联更了解越南”。的确,曾尽心竭力援助越南,又和越南直接交手了近十年的我国,对越南政府的勃勃野心真是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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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也毫不掩饰对河内的不信任,他强调,中国方面强烈反对莫斯科支持越南在柬埔寨领土上的军事存在,除非越南真正撤出所有军队,否则柬埔寨不会有和平,中国和越南之间也不会有和平。邓公甚至直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越南领导层。”
在我国领导人看来,越南的真正目标是建立一个受其控制的“印度zhi那联邦”,而这将直接威胁到中国西南边境的安全。越南的野心如果不灭,苏联对越南野心的援助如果不除,那么中苏关系正常化,免谈!
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清楚地认识到,中国正在通过越南和柬埔寨问题来“考验”苏联修复关系的诚意。于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发生了,在越南领导人反对其访问柬埔寨后,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此后便避免访问越南。
苏联外交部长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避免访问越南这一极度微妙的外交举动,被历史学家罗伯特·瑟维斯解读为苏联领导层选择优先改善对华关系的明确信号。
苏联外交此次明确的战略转向,为1989年戈尔巴乔夫历史性访华、实现中苏关系正常化扫清了主要障碍。
1989年5月15日,前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苏共中央委员会总书记戈尔巴乔夫应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杨尚昆的邀请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次访问是自1959年以来苏联最高领导人对中国的第一次访问。邓小平与戈尔巴乔夫于5月16日举行会晤,宣布中苏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
与此同时,越南在失去苏联的强力支持和援助后,其地区战略难以为继,最终不得不从柬埔寨撤军,从中越边境撤军,并寻求与中国关系正常化,历经近十载的中越战争也终于走向尾声。
大国关系的冷酷现实就如丘吉尔所说的那句:“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一模一样。越南的狼狈收场,向整个世界证明,当盟友的价值低于其带来的成本时,再“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谊也会在残酷的国家利益计算面前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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