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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一颗星星隐去的时候,我正坐在老屋的门槛上。手里那张明信片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就像这些年来,在心里翻来覆去摩挲的回忆。风从巷子那头吹过来,还带着海的味道——和七年前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整理旧物这事儿啊,就像是跟过去的自己打个照面。
昨天大扫除,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的。打开一看,好家伙,时光好像一下子倒流了:电影票根上的字都快褪没了,你送的那枚贝壳边缘裂了道细纹,还有一沓没寄出去的信,每封开头都工工整整写着“等下次”。
邻居王婶探进头来:“这老古董还留着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东西啊,不是舍不得扔,是还没到时候。就像果子在枝头上,总要等到霜降后才最甜,告别也要等到心里那块石头捂热了,才能轻轻放下。
凌晨四点,我抱着盒子去了海边。那片礁石黑黢黢的,浪一阵阵拍上来,又退下去。一张张翻着票根,《泰坦尼克号》那场你哭得稀里哗啦,《大话西游》你又笑得前仰后合。最逗的是看《花样年华》那次,你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呼吸声均匀得像只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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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当时那些觉得平常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最后一颗星星完全看不见的时候,我蹲下身,把铁盒推进海里。海浪“哗”地一声就接住了它,稳稳当当的,像接住一个熟睡的孩子。
说真的,我以为自己会哭,结果没有。心里那块压了好些年的石头,好像突然就被潮水带走了,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回去的路上,天开始蒙蒙亮。街口老刘的豆浆摊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今儿个这么早?”老刘一边舀豆浆一边问。
“来海边送点东西。”我搓了搓手。
他点点头,往我碗里多搁了勺糖:“天凉,喝点热的暖暖。”
正喝着,手机响了。妈妈发来消息:“周末回不?你爸钓了条三斤多的鲤鱼。”
我回得很快:“回。我带瓶好酒,跟他好好喝两盅。”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正好打在手机屏幕上,亮晶晶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告别不是把过去扔进海里,而是学会让回忆和现实和平共处,像晨光和夜色在黎明时分温柔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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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推开门,我径直走向那扇朝北的窗。七年了,它的插销都有些锈住了。用力一推,“吱呀”一声,晨风哗啦啦涌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最让我惊讶的是窗台上那盆多肉——我以为它早枯死了,没想到还绿着,肉乎乎的叶片在晨光里舒展着,像个伸懒腰的孩子。
我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早安,新的一天开始了。”
点赞和评论很快就来了。大学室友说:“失踪人口回归了?”同事约周末去爬山,表姐让我去拿她家树上摘的柿子……
你看,生活从来不曾停止向前,它一直在那里热闹着,等着我们重新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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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就坐在这扇敞开的窗前,听着外面的世界慢慢苏醒。工地上的打桩机“咚咚”响,幼儿园放起了早操音乐,隔壁飘来煎蛋的香味——生活就是由这些细碎的声音组成的,踏实又温暖。
今晚或许还会想起你,但不再是一阵阵的疼了。就像想起小时候外婆讲的童话故事——它曾经照亮过我的夜晚,而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灯,要继续走自己的路。
前头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爸妈在厨房里忙活的周末,朋友约了好几次的爬山,还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干净得像张白纸的早晨。
天彻底大亮了,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
我该出门了——今天,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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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曾在天亮前告别过什么,或正在学习与过去和解,来评论区坐坐吧。每颗星星都会落下,但每个清晨都值得迎接。你的故事,或许正是别人需要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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