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春天,红安县宾馆的服务台接到一通电话——是政协主席李先念的秘书打来的。
内容不复杂,只一句话:“请通知李光和同志,主席想见他。”
说实话,当地接待人员一开始有点懵。
李光和是谁?查了半天,才确认是个已经退休多年的干部,家就住在城边上,生活挺普通的。
可从北京来的专机、从车队里走下来的国家领导人,专门点名要见这样一个人?
这事儿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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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问李光和:“你当时怎么想的?”他也只是笑笑:“几十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可这事儿,还真不是一时兴起。
时间往前推,推到1940年代。
那时候,李光和刚参军,年纪不大,进的是新四军。
两年后被调到第五师,当了警卫队的班长,直接在李先念身边工作。
八年时间,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里也没少一块儿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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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李先念走过中原突围,转战鄂西北,经历过最艰难的日子。
那次突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在一个山头上。
敌人突然逼近,开会的首长们还在山上没下去。
副司令员王树声劝李先念先走一步,安全要紧。
李先念没动。
他说:“这个时候我能走?我要和战士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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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话,他亲自指挥部队抢占山头,牵制敌军。
李光和带着人扛枪上山,爬到山顶,死死顶住。
等主力部队赶来,才算稳住局势。
这事儿李光和一直记得。
他说那时候李先念一身灰军装,站在山头上,满脸都是灰,但眼神特别亮。
他不说大道理,也不摆架子,就是那种不肯走、不肯退的劲儿,让人心里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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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是在鄂西北山里。
那会儿条件特别艰苦,战士们连野菜都吃不饱。
李先念也病倒了。
供给科长想办法买了只鸡,熬了锅汤,送到他床边。
他一看,脸就拉下来了,说:“战士们都没饭吃,我怎么喝得下?”
说完,就让人把鸡汤送到卫生所,给伤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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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伤员们一听是首长让的,也不肯喝,觉得过意不去。
汤被端回来两次,最后还是李先念自己拿着碗去了病房。
他说:“我不喝,你们也不喝,那这鸡汤到底给谁?”
他一边说,一边舀给伤员,一勺一勺喂下去。
没人多说话,但屋里安静得连汤匙碰瓷碗的声音都特别清楚。
鸡汤不多,但那天喝下去的人,后来都记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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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个小插曲,也挺让人印象深的。
部队转移到陕南边界那阵子,司令部临时安在一间破庙里。
有一天,战士们打扫时,看到庙里飞来飞去一堆鸽子,就拿棍子打了几只,晚上就变成了鸽子肉。
李先念看了,问:“哪来的?”
一听是庙里打的,他没说什么,转头就派人去查。
结果那鸽子是附近几户人家的,白天放出去找吃的,晚上回庙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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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没搞清楚,以为是野鸽子。
李先念当时特别严肃,把李光和叫过来,说:“你们犯了军纪。”
“不是打了鸽子,是伤了民心。”
他让李光和一起去给老百姓道歉,还拿出钱赔了鸽子。
老百姓说不用,新四军是自己人。
但李先念坚持必须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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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和说:“那会儿我们是真没想到,打几只鸽子还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可这不是事小事大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还有一次,战士们鞋子磨破了,到老乡家去讨“破鞋”。
结果被骂了一顿。
李光和回来一脸懵,说:“我们也就是想要点旧鞋,怎么人家发这么大火?”
李先念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地方‘破鞋’是骂人的话。”
后来换了说法,再去,老乡们不光给鞋,还坚决不要钱。
这些事听起来都不大,但正是这些细节,把一个人、一个时代的气质勾勒得清清楚楚。
1952年,李光和离开部队,调到地方工作。
临走前,李先念只说了一句:“到地方好好干,别给部队丢人。”
几年后,李光和家里日子紧,李先念从北京寄了两次钱,一次200元,一次300元。
那年代,这不是小数目。
但他从没提起过这事儿。
一直到1988年,那次在红安宾馆见面,他才把两张照片交给了李光和。
一张是当年第五师的战时照片,另一张是1945年对日军发布通牒的文件复印件。
照片背后没写字,但李光和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他“老李”。
参考资料:
李先念,《李先念回忆录(中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李先念年谱(1909-1992)》,中央文献出版社,2004年。
王树声,《王树声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
《新四军第五师战史资料汇编》,湖北人民出版社,19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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