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美娟,今年62岁。退休那会儿,我跟身边老姐妹吹牛,说自己后半辈子算是躺平了,吃喝不愁,养老无忧。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话,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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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55岁正式从纺织厂退休,捧着每月5000块的退休金,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手脚勤快,嘴严手紧,跟老伴俩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了45万的存款。老伴走得早,儿子结婚我掏了首付,剩下的这些,就是我后半辈子的底气。
刚退休那阵子,日子过得是真舒坦。不用再听车间里的机器轰隆响,不用再赶早贪黑地打卡,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去公园遛遛弯,跟老姐妹们跳会儿广场舞,中午回家煮碗面,下午看看电视剧,傍晚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菜,炖个小汤。
那时候我算过一笔账,5000块的退休金,够我日常吃喝拉撒了,45万的存款,我就放银行里存定期,利息都够我买点保健品,出去旅旅游。我甚至都规划好了,每年出去走两个地方,先把国内的名山大川逛遍,再攒两年钱,去趟欧洲,看看那边的城堡和教堂。
老姐妹都羡慕我,说我命好,没拖累,手里有钱,日子过得赛神仙。我也真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顺顺当当,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
打破这份安稳的,是我60岁那年冬天的一场病。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等我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儿子儿媳守在床边,眼睛都红了。医生说我是脑溢血,万幸的是出血量不大,但需要住院治疗,后期还要做康复训练。
我当时还没当回事,想着住几天院,花不了多少钱。可当缴费单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傻眼了。一天的住院费、检查费、护理费加起来,就要小一万。我住了半个月,光医药费就花了十几万。
我心疼得直掉眼泪,那可是我攒了好几年的血汗钱啊。儿子要掏钱,我没让,他刚换了新车,房贷还没还完,我不能再给他添负担。我咬咬牙,把存了三年的定期取了出来,十几万,眨眼间就没了。
出院回家,我以为日子能回到正轨,可没想到,这只是花钱的开始。
因为脑溢血的后遗症,我左边的手脚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胳膊也抬不高。医生说必须坚持做康复训练,不然以后可能会瘫痪。康复训练的费用可不低,一个疗程就要八千块,我前前后后做了三个疗程,又是两万多块钱打水漂。
光做康复还不够,我还得吃药。降压药、降糖药、预防血栓的药,一大把一大把地吃,每个月光药费就要一千多。以前我总觉得,买药花不了几个钱,真到自己生病了才知道,药罐子就是个无底洞。
身体垮了,家里的活儿也干不了了。以前我自己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现在不行了,弯腰都费劲。没办法,我只能请个钟点工,每天来帮我做两顿饭,打扫打扫卫生。钟点工一个月要三千块,这笔钱,又从我的退休金里划走了一大半。
5000块的退休金,扣掉钟点工的三千,剩下的两千,要买菜买水果,要交水电费物业费,还要买点零碎东西,根本就不够花。我只能开始动那笔存款的老本。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身体还没养好的时候,我妈那边又出了状况。我妈那年85岁,摔了一跤,胯骨骨折了,需要做手术。我弟弟在外地打工,赶不回来,只能我这个当姐姐的扛起责任。
我妈没有退休金,看病的钱,只能我们姐弟俩凑。弟弟掏了五万,我掏了八万。那八万,是我存款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底气。手术很成功,但我妈从此只能卧床休养,需要人伺候。我又请了个护工,专门照顾我妈,护工的工资,还是我来出。
那时候我才发现,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怎么都拦不住。
以前我总觉得,45万,是一笔巨款,怎么花都花不完。可真到了用钱的时候才知道,在医院的账单面前,在养老的压力面前,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我开始算计着过日子,以前买菜,专挑新鲜的买,现在,专捡打折的;以前衣服鞋子,换季就买新的,现在,能穿就穿,缝缝补补又一年;以前跟老姐妹出去聚餐,几百块钱眼睛都不眨,现在,一杯两块钱的豆浆,都要掂量半天。
我再也不提旅游的事了,那些名山大川,那些异国风情,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前几天,我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看着那串孤零零的数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45万的存款,加上这几年的退休金,才不过五年的时间,就见底了。
我坐在银行的椅子上,愣了半天。
以前我总以为,人老了,手里有钱,就有了一切。现在我才明白,人老了,最值钱的不是钱,是健康的身体,是靠谱的儿女。
我看着公园里那些健健康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心里羡慕得不行。如果我没有那场病,如果我妈没有摔那一跤,我的日子,是不是就不会过得这么捉襟见肘?
可人生没有如果。
现在的我,每个月靠着5000块的退休金,勉强维持着我和我妈的生活。钟点工早就辞了,我自己慢慢学着做饭,慢慢学着打扫卫生,左边的胳膊抬不高,就用右边的手一点一点地蹭。
儿子隔三差五来看我,总会塞给我点钱,我不要,他就偷偷塞在我的枕头底下。我知道,他不容易,可我这个当妈的,又怎么忍心再拖累他?
前几天,老姐妹来看我,问我后悔不后悔。
我摇摇头,不后悔。
钱没了,可以再攒,人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只是我常常会想起退休那会儿的自己,意气风发地规划着养老生活,以为手里有钱,就能高枕无忧。现在才懂,养老这条路,从来都不是手里有钱就能走稳的。
它藏着太多的变数,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身不由己。
夕阳西下,我拄着拐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晚霞。
日子还得过下去,钱没了,就省着过,身体不好,就慢慢养。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起起落落,跌跌撞撞,到最后才明白,平安健康,才是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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