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桂芬,今年五十五岁。头婚走了三十年,最后还是散了。前夫那人,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家里家外的活儿全压我身上,后来他迷上了打牌,输光了家底不说,还跟牌桌上的女人搅和到了一起。我没哭没闹,跟他办了离婚手续,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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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老姐妹都劝我,再找个伴儿吧,老了也好有个照应。我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这辈子,难道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下去?
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老周。老周六十二岁,比我大七岁,也是离异,闺女嫁到了外地,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的茶馆。他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的,还给我点了一杯热乎的菊花茶。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聊年轻时候的苦日子,聊各自的孩子,聊往后的打算。老周说,他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不图别的,就图晚上回家有盏灯亮着,吃饭有个伴儿。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头婚的委屈,好像在那一刻,被抚平了不少。
相处了大半年,老周对我确实没话说。每天早上,他会准时给我发微信,问我吃没吃早饭;逢年过节,他会拎着水果牛奶来看我;我腰疼的老毛病犯了,他会跑去药店给我买膏药,还笨手笨脚地给我贴上。
老姐妹都说我捡着宝了,说老周看着就是个实诚人。我也这么觉得,甚至开始憧憬,往后的日子,能跟他一起遛弯、买菜、看夕阳,平平淡淡,也挺好。
商量婚事的时候,老周说,领证就行,不用办酒席,免得麻烦。我点头答应了。我这个年纪,早就不稀罕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两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结婚那天,很简单。我们俩去民政局领了证,中午在小饭馆吃了一顿饺子,就算是礼成了。老周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说:“桂芬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肯定好好对你。”
我红着眼眶点头,觉得自己总算苦尽甘来了。
搬进老周家的那天,是个晴天。我收拾了两大箱子行李,都是些衣裳和日用品。老周忙前忙后地帮我搬东西,嘴里还念叨着:“你那些花花草草,我都给你腾好地方了,就放阳台,保证阳光充足。”
看着他忙里忙外的样子,我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同居第一天,老周就像变了个人。
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矛盾就暴露出来了。
我习惯了早睡早起,九点多就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老周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视,声音调得老大,还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人视频聊天。
我走过去,小声说:“老周,能不能把声音调小点?我有点困了,想睡了。”
老周头都没抬,摆摆手说:“急什么?才九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我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以前相处的时候,老周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他总是说,自己年纪大了,觉少,但是很注重作息,晚上十点前肯定睡觉。
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客厅的电视声、嗑瓜子声、老周的说话声,吵得我根本睡不着。我翻来覆去,直到十一点多,老周才磨磨蹭蹭地走进卧室。
他一上床,就把被子扯得乱七八糟,还嫌我盖得太厚,嘟囔着:“热死了,盖这么多干啥?”
我没吭声,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可更让我别扭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多就醒了。想着家里的早饭还没着落,就起身去厨房忙活。我打开冰箱,想煎两个鸡蛋,热两杯牛奶。可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几瓶啤酒,就是一些咸菜。
我皱着眉,喊老周:“老周,家里咋啥都没有啊?早饭吃啥?”
老周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说:“吃啥早饭?我从来都不吃早饭的。饿了就去楼下买个包子,或者干脆忍到中午。”
我心里咯噔一下。相处的时候,他明明说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喝一碗粥,吃个鸡蛋,说这样养胃。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楼下的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回来的时候,老周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我忍不住说:“老周,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老周瞥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抽了一辈子了,戒不掉。再说了,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活着还有啥意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开始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喜欢养花,阳台上摆了好几盆月季和绿萝。老周看见了,皱着眉说:“养这些玩意儿干啥?又占地方又费钱,浇水施肥的,麻烦死了。”
我喜欢跳广场舞,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去小区广场上跳一个小时。老周却说:“一群老太太瞎蹦跶啥?丢人现眼的,在家看电视多好。”
我买了件新衣服,想穿给他看,他却说:“都一把年纪了,穿这么花哨干啥?浪费钱。”
我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攒了起来。
头婚的时候,前夫就是这样,从来不尊重我的喜好,总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以为老周不一样,没想到,他竟也是这样。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些蔫头耷脑的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周走过来,不耐烦地说:“哭啥?多大点事儿?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周,你变了。”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变了?我本来就是这样。以前那是装的,不装得好点,你能愿意跟我过?”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终于明白,原来大半年的相处,都是他演出来的。他演了一个体贴入微、温柔体贴的老周,骗了我的眼,也骗了我的心。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起头婚的种种委屈,想起自己对二婚的憧憬,想起老周说过的那些暖心的话,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老周看见我在打包,皱着眉说:“你干啥?这才住几天,就要走?”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老周,咱们俩不合适。我想要的,是一个知冷知热、互相尊重的伴儿,不是一个只会指手画脚、伪装自己的人。”
老周急了,拉着我的手说:“桂芬,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改,我再也不抽烟了,再也不吵你睡觉了,你别走行不行?”
我摇摇头,掰开了他的手。
有些东西,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他骨子里的自私和散漫,是改不掉的。我已经过了那个忍气吞声的年纪,再也不想委屈自己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老周家的门。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暖的。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豁然开朗。
或许,二婚这条路,我走不通。或许,我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过。
但那又怎样呢?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遛弯,一个人养花种草,一个人跳广场舞,也挺好。
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委屈自己,不用再被那些虚伪的温柔,骗得团团转。
五十五岁的我,终于明白,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往后的日子,我要好好爱自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至于找伴儿这件事,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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