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住院找我帮忙，几句话没说完，我拿起手机果断把她的电话挂了

口述∶姚小卫

整理∶康康

元旦那天我正在值班，手机上突然来了个陌生的电话，还以为是病号呢，结果接起来才知道，原来是我大姑。

那声音好陌生啊，我们至少有二十年没联系过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得到了我的号码。

大姑在电话里的声音极其温柔，近乎谄媚，她笑着说：你好，你是我大侄子卫卫吧！

我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是，你是谁？

她说：我是你大姑啊！是不是都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你现在忙吗？在上班吗？我在你医院啊……

电话中只听到她一个人在各种寒暄，我的心已经凉到冰点，这么多年了，谁也没联系过谁，她怎么会突然有了我的电话，而且会主动找上我的呢？

“大侄子，大姑想找你帮点忙啊！我生病了，要住院啊！现在就在你们医院的内科，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呢？”

内科和我们外科不在一个区域，两者相隔有四五里路。

而且多年不联系，我已经不知道大姑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她这么突然找我，挺让人措手不及的。

于是我问她：你生病了吗？什么病？

大姑顿时在电话里面哭了起来，说：大侄子，姑姑这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必须得住院，再说了，我手头的钱也不够，你正好在这里上班，看能不能帮我周转一下，给你们领导打个招呼……。

没等她说完，我果断地把电话给挂了。

后来她又打过来无数次，几十个未接的电话，可是我坚决不再理她了。

大姑是我童年的心理阴影，在我认为，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我爸姐弟三个。

我有两个姑姑。

大姑嫁得好，她公公婆婆都是有编制的人，大姑父做生意，有钱，所以结婚后，大姑就没上过班，一直在家里带孩子，过着富太太的生活。

我二姑嫁得也不差，虽然说婆家没有大姑家富裕，但是二姑和姑父两个人都在事业单位工作，说起来挺有面子，单位在我们本地也是出了名的好单位。

起初大姑也看不上二姑的婆家，她们姐妹两人也曾经明里暗里互相攀比和诋毁过。

但是后来二姑的日子越过越好，大姑的态度就明显变了。

而我们家就更不行了，我父母都是老实的农民，也就是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家里才慢慢做了点小生意，借钱开了家小型饲料店，生活略微有了点起色。

现在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真是一言难尽。

大姑父那时候在农村包了几十亩果园，可是他们又不愿意花钱请工人，每到干活的时候，就必须要喊我父母过去帮忙。

记得那是我十岁的时候，又到了收桃子的时候，大姑早早就给我父母捎信，让去大姑父的老家帮忙收桃子。

正好我放假在家，就跟着父母一起去了。

同时去干活的还有二姑他们一家人，可能也是特意请假去帮忙的。

天气热，正是六七月份，在地里没待多大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汗水和着脸上的灰尘直往地上淌，我刚想蹲下来喘口气，大姑就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个湿毛巾，挨个儿给干活的人发毛巾，边发边说着客气话：哎呀，今天实在是太热了，让你们也跟着受累了，先擦擦汗吧！一会儿有西瓜，还有冰棍哩。

她从地头跑到地尾，人人都打了招呼，也送了毛巾，唯独我们一家人什么也没有，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看见我在拿淌水的衬衣擦汗，她还撇了撇嘴，嫌弃地说：不许偷懒啊！磨洋工的人中午没饭吃。

我又热又渴，气到不行，可是爸妈根本就不许我说话，还安慰我说：咱们是给你亲姑姑干活，一家人，计较个啥，正是因为你是她亲侄子，所以才会那么说你的，你看她咋不说别人呢？

瞧瞧这都是什么逻辑！

大热天的，我们一家三口去给大姑家干活，她买了那么多冰棍，硬是没有给我们分一口，西瓜也是的，大伙儿都分到了，偏偏就缺了我们家的三块。

最气人的是最后。

干完活了，大家一一告辞回家，二姑家是和我们一起走的，但是临走的时候，大姑着急忙慌去小卖部里提了一大箱饮料，非得让二姑父提回家，嘴里不停地说着客气话：哎呀，妹夫，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竟然请假来帮我们干活，这箱绿茶你们一定要带回去，好好歇歇，改天专门再谢你啊！

就当着我们一家人的面，他们推来让去，拉拉扯扯半个多小时，硬是让二姑父把饮料带走，大姑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可以想想当时我父母有多尴尬。

同样是亲兄妹，同样是帮忙干活，大姑只感谢了二姑和二姑父，而对我的父母却视若无睹。

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

好多时候，我就自己悄悄琢磨，为什么大姑会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厚此薄彼呢？就因为二姑有工作，有社会地位吗？

而我的父母恰恰也是这样回答的。

我爸说：你也不用怪你大姑，要怪就怪我吧，我们要是有你二姑和姑父那样好的工作，每个月稳稳收入几千块的工资，那都不用说，你大姑肯定也待你亲，所以一切还得靠自己，等你有出息了，别人自然瞧得起你。

此后我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争取做个让人瞧得起的人。

初中毕业我没有考上高中，只能去上普通的中专，也就是卫校。

学费一学期是2800，再加上生活费，差不多得4000块钱。

我爸手里的钱不够，只好去找二姑借。

二姑已经把3000块钱拿了出来，放在客厅桌子上，这时候大姑却来了，直接当着我爸的面说：你也是闲的了，人家孩子都是上高中考大学的，你再看看你儿子，考不上高中，才上个中专，以后能有啥出息，净是浪费钱，以后还不是打工的料！

一边说着，她还把桌子上的3000拿了起来，塞给二姑说：别借了，借了也要不回来，你还指望一个中专生感谢你啊！哈哈。

就这样二姑又把钱收了回去。

我爸一分钱没借到，还受了一顿奚落，到家的第二天就低价卖了家里的老耕牛，把钱塞在我的书包，红着眼圈说：中专也没啥丢人的，你好好把手艺学到手，以后就是你吃饭的门路。

幸运的是我在卫校遇到了一个好老师，他不仅医术高明，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对学生特别好。

打第一天入校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们：你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拿一个中专文凭，要扎实地掌握专业知识，更要拿大专文凭，包括以后的本科，研究生……等。

就是在他一步一步的正确引导下，我在学校直接报了3+2班，学了五年，毕业后拿到了大专学历。

随后就是实习，白天忙碌的工作，晚上我抽空继续学习，几年后又如愿考了本科，被我们市最好的医院，市中心医院聘用，成为一名正式的外科医生。

消息传出去后，亲戚朋友都乐坏了，只要有人到医院住院或者看医生，大家第一时间就会联系我。

为此我父母感觉倍有面子，两个人出门都不一样了，尤其是我老爸，腰杆挺得直溜溜的。

好多年我们家都不和大姑家联系了，听说她公公婆婆早已经去世，大姑父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两个孩子也是四处打工，大姑自己在南方大城市给人家做住家保姆。

我二姑家现在的生活也是过得一塌糊涂。

随着这些年网络的兴起，他们工厂的效益日益衰败，早没了之前的辉煌和兴旺，二姑和姑父早在十年前都已经下岗，现如今两个人摆摊做小生意，年龄大了，各种小毛病也都出来了，据我所知，二姑和姑父每天都要吃好几种药片。

像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的，狠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几瓣花，自然是顾不上大姑的。

所以这时候她才终于想起我来了，一个十几年不闻不问的侄子，就连我的结婚对象也没见过，婚礼都没有参加的姑姑，我敢打保证，即便是走在大街上，我俩面对面走过去，她可能都认不出来我是谁。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的电话，拨通就是帮忙和借钱。

咱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底气都是从哪里来的，仅仅凭着一个姑姑的称号，就敢这么颐指气使。

我果断挂了她的电话。

这样的姑姑不认也罢。

后来我爸就得知了这件事情，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听语气感觉有点心疼大姑，说：就在你们医院住着，那么近，费不了你啥事，也就是举手之劳，你有空了多去看看她吧，现如今她也是可怜得很啊！孩子们都不管她，她有病还得打工，娘家人不心疼她谁心疼呢？

我明白老爸是怪我太计较，不够宽容。

可是我想问问大家，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大姑那么对我，她宽容吗？慈爱吗？这种情况下，换作大家，会怎么做？真的能做到带着礼物去看望她，帮她垫付医药费吗？

难道真是我过于计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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