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炸响的那一刻,湖南那个寂静的小村庄被打破了宁静。17岁的高二女生林晓雅独自站在家门口,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红色的碎屑落满她单薄的肩膀。这是当地报丧的习俗,但这串鞭炮,却是她在翻遍家里柜角、找出仅剩的几十块钱后买的。22天前,她刚刚埋葬了因肺癌去世的母亲;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常年劳累、患有严重腰间盘突出的父亲,又在深夜突发心肌梗塞,悄然离世。
晓雅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呆滞地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她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一夜之间,那头乌黑的头发里竟夹杂了几根刺眼的白发。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倒下,爸爸的后事还等着人操办。她颤抖着搬来一个小凳子,站在门口点燃了那串鞭炮。
“噼里啪啦”的脆响在空荡荡的村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住在隔壁的王大娘正在屋里纳鞋底,听到这急促的鞭炮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针差点扎了手。她扔下活计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头子,快!晓雅家出事了!”
王大娘第一个冲到晓雅家门口,看见那个平时总是笑盈盈帮家里干活的孩子,此刻孤零零地站在满地红纸屑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王大娘心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冲上去一把将晓雅紧紧搂进怀里:“孩子啊,别怕,大娘在这儿呢!”
动静很快惊动了全村。村里的张叔扛着铁锹来了,李婶拎着一袋刚磨好的面粉来了,还有的邻居手里拿着扫帚、塑料布。大家没有多余的寒暄,看到晓雅家的情况,心里都明白了个大概。男人们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在院子里搭灵棚、收拾工具,准备去挖墓穴;女们则径直进了厨房,洗菜的洗菜,烧水的烧水,那是准备招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乡亲们,晓雅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中央,在冷风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朝着四面八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着:“谢谢叔叔阿姨,谢谢爷爷奶奶,晓雅记着你们的恩情!”
单薄的身子在风里微微发抖,这一跪,跪尽了无助,也跪尽了感激。正在搭架子的男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正在切菜的妇女们背过身去抹眼泪。大家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晓雅扶了起来。村支书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晓雅的肩膀,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道:“孩子,你放心,爸妈的后事大家伙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以后有啥难处就跟村委说,跟大伙儿说,咱们村就是你的家!”
晓雅咬着嘴唇,拼命地点头,眼泪又一次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件事后来被村里回家过暑假的大学生发到了网上。很快,晓雅的故事引发了网友们的关注,大家心疼这个女孩的遭遇,纷纷伸出援手。捐款的链接里,几块、几十块、几百块汇聚在一起;快递包裹也开始往村委会寄,里面有崭新的棉衣,有高中各科的复习资料,还有好心人写满鼓励话语的信件。
晓雅找来一个厚厚的本子,把每一笔捐款、每一份礼物都仔细地记录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在日记本里一笔一划地写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考上好大学,将来回报社会,回报那些帮助过我的人。”
葬礼在乡亲们的帮衬下顺利结束。晓雅擦干眼泪,背起书包回到了学校。她比以前更拼了,每天天还没亮就第一个到教室,晚上也是最后一个离开。课间休息时,同学们主动围过来给她讲数学题,食堂打饭时,总有同学帮她多盛一份汤。晓雅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她的身后,站着整个村庄的父老乡亲,站着无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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