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认得这片收割后的田野。它沿着田埂低低地吹,绕过那些整齐的稻茬——茬口还泛着新鲜的浅黄,像大地刚修剪过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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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还立在田中央,竹竿的身子有些歪斜了。它肩头那件旧蓝衫被夏日晒褪了色,如今空荡荡地垂着两只袖管。风来的时候,先试探性地拂过衫角,让布料懒懒地晃动;然后才钻进左边的袖口,“呼”地一下贯穿而出,又从右边袖口钻出来,在袖管里打了个轻巧的旋。
那空袖便鼓胀起来,像忽然有了生命,急切地想要拥抱什么。可风一过,袖管又倏地瘪下去,软软地垂回身侧,比先前更显空荡。只有袖口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风在离去时留下的、一个意味深长的余吻。
几只麻雀落在稻草人歪斜的草帽上,歪头听着袖管里残余的风声。远处传来农人归家的笑语,稻草人依然静立着,空袖在暮色里时而微扬,时而低垂。它不再需要驱赶谁,只是成为田野的一部分,用空荡的袖管丈量每一阵经过的秋风,丈量这个季节由丰饶转向宁静的、缓慢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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