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2月11日凌晨,台北的一栋寂静宅邸里,一个心脏骤停的老人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谁能想到,这个连诺曼底登陆日子都能算准的“神算子”,最后时刻竟然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他这辈子都在算计别人,把无数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可到了这一刻,所有的心机和权谋都成了过眼云烟。
01
要说国民党特务里谁最像“老好人”,郑介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看戴笠,那张脸长得就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走到哪儿都阴森森的,活脱脱一个阎王爷再世。可郑介民不一样,这人永远梳着大背头,衣服熨得笔挺,见谁都乐呵呵的,看着特别有学问。如果不翻他的底牌,你真以为这就是个有点文化的儒将,或者是个大学教授。
但这种人才是最吓人的。
这就好比你在江湖上混,明着拿刀砍你的那是流氓,笑着给你递茶然后反手捅你一刀的,那叫枭雄。郑介民就是后者,他是把“刀子”藏在笑脸背后的行家。
他这身本事也不是天生的。1897年,郑介民出生在海南文昌一个破落户家里。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几岁就得去马来西亚割橡胶、养鱼。那时候在南洋当苦力的,大字不识几个,大多也就是混口饭吃。但郑介民不一样,这人脑子活,能写会算,硬是从苦力混成了账房先生。
要是没后来那些事,他没准就是个南洋小老板,过着精打细算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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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黄埔军校招生的消息传到了南洋。郑介民一听,眼睛都亮了,觉得这是翻身的机会。结果第一次考,居然没考上。一般人碰到这种事,可能就认命了,觉得自家祖坟没冒那个青烟。但他不,这人身上有股子狠劲,硬是在广州一边打工一边补习,第二次终于考进了黄埔二期。
这也看出来这人有个特点:认准了的事,那是真能豁得出去,哪怕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拆了继续走。
后来他又去了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也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叫李宗义的同学。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同学日后会成为他飞黄腾达的垫脚石。
回国后,郑介民一门心思在大佬面前刷存在感。大家都知道蒋介石喜欢听情报,他就专门整了一份关于留俄学生的黑名单递上去。老蒋一看,这小子行啊,搞阴谋诡计有一套,心思缜密,直接就把他留在了侍从室。
说是副官,其实就是给他干脏活的。
很快,机会就来了。1929年,蒋介石和桂系军阀李宗仁闹翻了。李宗仁那是什么人?那是能跟老蒋分庭抗礼的主儿,手握重兵,占据武汉,眼看着就要挥师北上,气吞山河。
蒋介石正愁没办法呢,郑介民站出来了,他说这事交给他,他有办法让李宗仁不战自溃。
老蒋估计当时心里都犯嘀咕:你一个书生样的副官,凭什么?
郑介民笑了笑,亮出了底牌:李宗仁的弟弟李宗义,是他的老同学。
02
什么是影帝?郑介民在武汉的这波操作,绝对能拿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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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武汉,那是李宗仁的地盘,说是龙潭虎穴也不过分。郑介民为了演得逼真,没带随从,没带武器,就在破客栈里租了个床位。
他把自己弄得胡子拉碴,衣服也破破烂烂,活脱脱一个在社会上混不下去的倒霉蛋。那副惨样,就连路边的乞丐看了都得同情他三分。
准备工作做足了,他才去找李宗义。
一见面,郑介民就开始飙戏,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拉着老同学的手诉苦,说自己失业很久了,连饭都吃不上,专门来投奔大哥讨口饭吃。
李宗义也是个实诚人,看老同学混成这样,心里挺不是滋味。为了核实情况,他还专门去了郑介民住的小客栈看了一眼。
这一看,彻底信了。只见桌子上摆着两个干馒头,一碟咸菜,还有半瓶劣质老酒。那环境,要多寒酸有多寒酸。李宗义当时就感动坏了,心想这兄弟是真难啊,二话不说,直接把郑介民接到了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还让他跟自己住一个屋。
你看这招多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郑介民直接住进了敌人的心脏里。
进了司令部,郑介民更绝。李宗义给他买了新衣服、新皮鞋,他穿上之后,逢人就夸李宗义够义气,说自己这条命就是“二总”(李宗义)给的。除此之外,他就在屋里呆着,不乱跑,不乱问,老实得像个鹌鹑。
这下子,桂系上下对他是一点戒心都没有了。大家都觉得,这就一个来蹭饭的穷亲戚,能有什么坏心眼?
可到了晚上,这只“鹌鹑”就露出了獠牙。
趁着别人不注意,郑介民开始在司令部里四处活动。他先是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李宗仁跟各部队联络的密电码本,这可是军队的命根子。接着,他又把桂系的兵力部署图、武器装备表、军官花名册,全都抄了一遍。
这些绝密情报,就这样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头。老蒋拿着这些情报,看李宗仁就像看透明人一样,甚至连李宗仁明天打算吃什么都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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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光偷情报还不够,郑介民最擅长的,是攻心。
那时候桂系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李宗仁为了拉拢人心,在湖北搞了个“鄂人治鄂”的口号,重用湖北籍的将领。这下好了,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广西籍老兄弟们心里不平衡了。
郑介民敏锐地嗅到了这股怨气。
他开始在私底下到处煽风点火,今天跟这个旅长喝顿酒,明天跟那个师长聊聊天。话里话外就是那个意思:你看啊,打仗拼命的是你们广西人,升官发财的却是湖北人,这叫什么事啊?
这话就像毒药一样,慢慢在桂系将领心里发酵。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郑介民给了蒋介石一个建议:别硬打,砸钱。
他通过中间人给桂系的那些将领开价,只要你们不打仗,把部队往后撤一撤,南京那边给你们升官发财。尤其是李明瑞、杨腾辉这几员大将,早就被郑介民忽悠瘸了。
等到蒋介石大军压境的时候,荒唐的一幕出现了。
李宗仁刚下令让部队顶上去,结果前线的电话根本打不通。李明瑞带着部队一枪不发,直接把防线让开了。这一下,那些本来准备抵抗的湖北籍将领也傻眼了,侧翼全是空的,这还打个屁啊?
十几万大军,就在郑介民的这种“连环计”下,像雪崩一样瞬间垮塌。
李宗仁逃跑的时候都懵了,这仗还没开始怎么就输了?他到死都没想到,捅他这一刀最狠的,竟然是他亲弟弟带回来的那个“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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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郑介民的手段还在升级。
1936年,广东军阀陈济棠也要反蒋。郑介民这次连人都不去,直接玩起了“金钱轰炸”。他知道广东空军里很多飞行员都是华侨,他就利用自己在南洋的关系网,花大价钱收买。
据说当时一个飞行员给2万,队长给几十万。
结果就是,陈济棠还在那儿誓师大会呢,天上的飞机突然掉头,几十架飞机排着队飞到南京投降去了。陈济棠看着空荡荡的机场,气得当场差点吐血,这仗还怎么打?
04
除了搞阴谋诡计,郑介民玩起“硬”的来,也是个狠角色。
1933年,北平出了个大事。前湖南督军张敬尧投靠了日本人,准备在北平搞暴动,做汉奸。这事让老蒋很恼火,下了死命令要除掉他。
戴笠把这任务交给了郑介民。
这一次,郑介民亲自披挂上阵。他化装成一个南洋归国的大款,住进了六国饭店。这地方在当时是列强开的,一般的警察特务根本进不去。
郑介民住进去之后,没急着动手,而是像个无所事事的富商一样,整天在大堂喝咖啡、看报纸。实际上,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把饭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摸清了张敬尧的房间号和活动规律后,他安排了杀手白世维。
行动那天,白世维按照郑介民设计的路线,潜入饭店,趁着张敬尧在窗边系扣子的时候,抬手就是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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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张敬尧当场毙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饭店里的侍者都没反应过来。等巡捕赶到的时候,郑介民和白世维早就消失在了北平的胡同里。
这案子在当时轰动全国,也成了军统的一块金字招牌。
不过,郑介民最神的还不是杀人,是“算命”。
二战的时候,盟军准备反攻欧洲大陆,但具体哪天登陆,这是绝密中的绝密。当时美军和英军的将领都在猜,有的说是5月,有的说是7月。
郑介民当时作为中国代表在盟军总部,他指着英吉利海峡的地图,淡淡地说了一个日子:6月6日。
那些外国将军都笑了,觉得这个中国矮个子在胡扯。
郑介民也不争辩,他拿出一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海峡的潮汐、风向和天气数据。他解释道,根据这几年的数据,只有这天凌晨的潮汐最适合登陆。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爆发。
消息传回来,那些盟军将领看郑介民的眼神都变了,直呼他是“神机妙算”。其实哪有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他比别人更肯下笨功夫钻研罢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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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这一辈子,机关算尽,往往算不到自己的结局。
国民党败退台湾的时候,郑介民也没了当年的风光。他那个老婆何淑芬,更是个极品,眼看兵荒马乱的,不去想怎么保命,反而疯狂敛财。
据说在撤离大陆前夕,这女人利用郑介民的权力,在那儿倒卖物资,甚至把房子都卖了换成金条。
特务们私下里都骂,说郑局长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个败家娘们手里。
郑介民能怎么办?他只能装傻。在机场送老婆先走的时候,他还当着手下的面演戏,深情地说,你们先去台湾避一避,等院子里的花开了,我就接你们回来。
这话听着挺感人,其实全是鬼话。没过几天,他自己也灰溜溜地飞到了台湾。
到了台湾后,虽然他还挂着个“国家安全局”局长的头衔,但谁都看得出来,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蒋介石虽然还用他,但也防着他。
1959年,这个搞了一辈子情报、算计了无数人的特务头子,身体终于扛不住了。心脏病复发的时候,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当年在武汉那个破客栈里啃馒头的日子。
12月11日凌晨,郑介民走了。
他这一走,带走了无数的秘密,也结束了那个特务横行的旧时代。
哪怕他生前再怎么长袖善舞,再怎么精于算计,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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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当年算准了诺曼底的潮汐,却终究算不准历史的洪流,早就注定了他们失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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