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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夫妇 图片来自网络
自从1948年4月李宗仁当选副大统领之后,白崇禧老婆马佩璋的心态就变了。
看着原本姐妹相称的郭德洁人前人后摆出的那一副第2夫人的架子,马佩璋心里就不舒服。
再看看自家男人,不仅没在李宗仁当选副大统领一事中获得任何好处,反而被蒋氏撸掉了“防长”的官职,派到华中去当“剿总”总司令。
这是什么?这是非常明显的降级使用。
也是,从北伐时期开始,白崇禧除反蒋那几次外,就从来没被降级使用过。
而这一次,被从“防长”的位置上直接塞到华中去当“剿总”总司令,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都说下级的行为是上级意志的反映,那老婆的行为自然就是老公意志的反映了。
马佩璋对郭德洁不满,其实就是白崇禧对李宗仁不满。
确实如此。
当白崇禧得知自己被降级使用后,大为光火,坚决不肯去华中赴任。
如果说一天两天不去赴任尚可,可时间长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李宗仁开始不安了。
因为在华中地区的部队,大多为桂系的部队。若白崇禧不去主持,一旦被老蒋分化瓦解,这事情就难办了。
这倒并不是李宗仁杞人忧天,因为在历史上,确实发生过这种事儿。
为了让白崇禧到华中赴任,李宗仁去谈过,老蒋也派何应钦来谈过,可都被白崇禧哼哼哈哈地应付过去了。
思来想去,李宗仁觉得,还是得从桂系里面挑人去和白崇禧谈,而人选有且只有黄绍竑。
一来,别人不够资格;二来白崇禧生性高傲,做他的思想工作?不把你骂出去就已经不错了。
果然,黄绍竑出手不凡,一张嘴就来了个大的,直接就把白崇禧给搞懵了:
“你这个‘小诸葛’,也太不亮了!”
严格来说,黄绍竑此时不应该算作桂系之人,但又和桂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当初,他之所以脱离桂系,一是对戎马生涯已经厌倦了,二是他认为桂系在军事上是肯定斗不过老蒋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他混进老蒋的队伍里,为桂系谋求一些利益呢。
而老蒋呢?要与桂系打交道,也离不开像黄绍竑这种人。
就这样,他既可以为自身谋利,同时也可以为桂系谋利。
但在关键时刻,黄绍竑还是站到了桂系一边。
在李宗仁竞选副大统领遭遇到孙科,面临粤军将领及代表全体“反水”的困境之时,黄绍竑挺身而出,用“敝眷蓝妮”4个字轻松地就让孙科吃了一个大亏,把粤军将领及代表们气得七窍生烟不说,还无可奈何。
但黄绍竑也知道,要想说服白崇禧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白崇禧青年成名,生性自负,和他谈军事谈思想,你不仅说服不了他,不被他说服就不错了。
对付白崇禧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千万不能顺着他说,而是要全盘否定他的观点。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端正态度,和你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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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果然,白崇禧被黄绍竑的一番话弄懵圈了。
见白崇禧终于端正了态度,表露出一副要洗耳恭听的架势后,黄绍竑开始说话了。
话说了一大堆,核心思想无非是三条:
一是你和德公(即李宗仁)都留在南京太危险了,老蒋是什么人啊?那是在上海混过社团的,一旦他翻了脸,对你们二人动手,那太危险了。
二是,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换句话说,就是李宗仁在内,白崇禧在外,二人一内一外互相配合,才能稳住桂系的盘。
三是,若老蒋坚持不下去了,该由李宗仁接盘的时候,若没有兵权支撑,李宗仁也坐不稳。这就是有文事者必有武备。
按理说,黄绍竑的话说得已经很透彻了,可出人意料,白崇禧仍然没有表态。
这下子轮到黄绍竑蒙圈了。
但黄绍竑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白崇禧哪里是不明白他所说的这些道理啊,他必定是另有所图,而且所图甚大。
那么,白崇禧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白崇禧心中所想也不复杂,那就是他认为,华中现有的兵权太少,老蒋还得再多给一点,不如此,哪里能抚平他被降级使用后心理受到的创伤呢?
至于所谓的大骂老蒋对他降级使用,都是他装出来的。
白崇禧虽然不见得不是官迷,但一个空帽子“防长”和一个实权总司令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由此可见,白崇禧演的这一出把老蒋、李宗仁、何应钦,还有黄绍竑全骗了。
在这几个人着急上火的时候,白崇禧却在暗中窃喜,终于拿到兵权了。但还不够,我还要、还要。
那么,白崇禧究竟想从老蒋手里捞多少兵权呢?
作为曾经的“防长”,白崇禧从1946年~1947年间蒋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就已经逐渐意识到,原有的“非建制性”兵團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作战需要了。
原有的兵團所属部队变换频繁,所辖部队战斗力相差悬殊,这看似是用强弱搭配的方式使得各部队战斗力均衡,但实际上属于一厢情愿。
为什么这么说?
蒋军中派系林立,若不同属于一个派系,人家未必听你招呼。平时还则罢了,遇到战事,若指挥不灵,那可就麻烦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能把同属于一个派系的部队拆分开,使其力量单薄,不敢奓刺儿。
可实践证明,这样更麻烦。
那些被拆分的部队害怕被嫡系吃掉,打仗更不卖力了。如此就形成了恶性循环,部队调动得越频繁,战斗力越差。
至于强弱搭配,就更是想当然了,造成的后果就是原本强的部队不强,弱的更弱。
这种操作,一看就是陈诚的手笔。
经过了两年的作战,蒋军将领都意识到这种“非建制性”兵團制不可取,对组建“建制性”兵團的呼声很高。
进入1948年,这种改制已经成为了必然,而将来在华中地区很有可能会出现两个嫡系兵團。
从一般情况来看,即便这两个兵團组建,即便白崇禧出任华中“剿总”总司令,指挥权也落不到白崇禧手里。
但如果能采用拒不赴任的手段给老蒋施加压力,预先把这两个还未组建的兵團的指挥权捞到手里或者换来一个承诺,他的翅膀不是更硬了吗!
虽然黄绍竑对白崇禧的手段不无佩服,但还是提醒白崇禧,过犹不及,见好就收,千万不要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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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绍竑 图片来自网络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脱离白崇禧预料,蒋氏妥协了,答应白崇禧,若在华中地区组建新的兵團,归华中“剿总”指挥。
得此承诺,白崇禧立即动身赴武汉上任。
老蒋也说话算话,把在1948年8月组建的宋希濂14兵團和黄维12兵團确实拨给白崇禧指挥。
这一次难得的让步,蒋氏自有盘算,就算把两个兵團拨给你指挥又如何,难道在需要的时候我就不能调走吗?
事实证明,蒋氏失算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既然当上了华中“剿总”总司令,那自然是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了,在12兵團司令官的人选问题上,他插了一杠子,赞同由黄维出任。
给出的理由是,黄维战略意识强。潜台词其实就是黄维执行命令的坚决性要比胡琏强。
因此,胡琏把没有当上司令官的怨气撒到黄维身上既没有道理,也不厚道,因为黄维也不想当,是胡琏的提名在白崇禧那里根本就没通过。
辽沈战役的收尾阶段,老蒋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蒋军虽然在西安、汉口、徐州仍然有三个重兵集团,但却从来就没有组建成一条完整的战略防线。
胡宗南倒很卖力,可是没办法,他的几十万大军被西野牢牢地缠在西北地区动弹不得。
白崇禧在华中的处境更加尴尬,是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
尤其让蒋氏担心的是位于徐州的重兵集团。
论兵力,徐州集团共有70余万兵力,依托济南、徐州、郑州呈鼎足之势。
可随着济南、郑州丢失,这个三足鼎变成了独腿儿,防御体系已经被打破,东西两面处于华野和中野的夹击之中。
蒋氏身边的人倒也不完全是庸才,有人给他提了一个建议:既然在中原与华野和中野作战已经无法取得优势,那何不退守淮河呢?
严格来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要从徐州退守淮河,那就不是一个徐州“剿总”的问题了,是需要华中“剿总”配合的。这个重任,刘峙很显然是担不起来的。
在当下,能担起这个重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崇禧。
当白崇禧听说蒋氏要把徐州的兵力也交给他的时候,说他不高兴,那是假的,这就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指挥百万大军了。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毕竟,能够指挥百万大军作战,那可是任何一位将军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可同意归同意,白崇禧像上次一样,就是不肯赴任。
难道这位“小诸葛”又要借机从老蒋手里要东西吗?
这倒不是,因为此时的蒋氏手中也确实没有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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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白崇禧为何不到徐州赴任呢?
白崇禧虽然是桂系的二号人物,但遇到这种大事,他还是要和李宗仁及手下商量一下的。
他先是悄悄地飞到了合肥,和桂系大将李品仙、夏威等人商量。
可这二人均表示反对,理由是,现如今的淮海战场形势险恶,换谁去,恐怕都没有啥好果子吃。
打赢了还好说。如果战败,那就是替罪羊。
虽然两位部下反对,但白崇禧仍然没有下定决心。而就在这时,李宗仁突然找他。二人经过一番谈话后,次日,白崇禧就回绝了蒋氏。
这可让蒋氏大出意外。
对白崇禧,蒋氏还是比较了解的,面对触手可得的70万大军,白崇禧竟然能按捺住性子不伸手,这是罕见的。
究其原因,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就是上文提到的李品仙和夏威反对,害怕白崇禧成了蒋氏的替罪羊。
另一种说法是,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密谋。
内容是,司徒雷登对李宗仁透露了一个消息,说蒋氏即将要下马,但他手中仍然握有徐州的重兵集团,这是蒋氏仍然能赖在台上不走的砝码。
若这70万重兵全部损失,那蒋氏就再也没有了在军政两界呼风唤雨的本钱,将其赶走,那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李宗仁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让白崇禧不要答应蒋氏的请求,不要去徐州接刘峙那个烂摊子,坐等这70万大军被华野、中野歼灭,好为把老蒋赶走,他自己上位创造条件。
白崇禧虽然惋惜,但在桂系的整体利益面前,他还是听从了李宗仁的劝告。
果然,蒋军在淮海战场全军覆没后,蒋氏失去了其赖以存身的本钱,只能灰溜溜的下野了。
当然,这也仅是一种说法,或者说是猜测。在白崇禧之子白先勇的记载中,对这个说法是坚决否认和驳斥的。
蒋家王朝的覆灭,责任其实并不完全在蒋氏一人身上,因为他充其量就是被他所在的那个阶级推出来的代言人而已。
当他没有满足他所在那个阶级的利益的时候,被所在阶级赶下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们姑且认定白崇禧不到徐州统一指挥徐州和华中两大“剿总”与华野、中野作战,是为了坐视徐州“剿总”这七十万重兵被华野、中野全歼这件事不是真的,就以他在已经接受了蒋氏命令,却听取部下的建议,只为了保存桂系的实力和自己的名声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忘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无论从一个军人或是一个政坛重量级人物的角度来看,他都是不合格的。
因此,蒋家王朝的覆灭,是他们所在的那个阶级一起把这个腐朽的王朝给搞掉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这就应了那句话了: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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