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色的瀑布边,她笑着把我拉进老挝的彩虹水雾里弄湿了全身
### 一、湄公河畔的意外邀约
2025年雨季的尾巴,我在老挝南部的巴色市消磨时光。这座被湄公河温柔环抱的小城,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琥珀——法式殖民建筑的百叶窗在午后风中摇晃,市场里竹篮装着沾满晨露的龙眼花,穿靛蓝筒裙的妇人蹲在河边捶打衣物,木杵撞击石板的声响与远处寺庙的钟声交织成网。
我原计划在此停留三日,却在第二天遇见了阿依。
那天我正坐在湄公河边的露天咖啡馆,看载货木船突突地驶过浑浊的河面。邻桌的女孩突然用生硬的中文问:“你是来旅行的?”她扎着松松的麻花辫,发梢别着一朵淡黄色的鸡蛋花,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碎的光。她叫阿依,是本地一所中学的英语老师,周末帮母亲在河边卖烤香蕉。
“巴色有比湄公河更美的地方,”她用竹签挑起一块焦糖色的烤香蕉递给我,“明天跟我去达洛瀑布吧?雨季的瀑布会有彩虹。”
我望着她被阳光晒成蜜色的手臂,和她身后河面上碎金般的波光,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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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穿越雨林的颠簸与芬芳
次日清晨,阿依骑着一辆锈迹斑斑的摩托车来接我。车斗里塞着竹编篮,装着饭团、腌黄瓜和两瓶冰镇老挝啤酒。“路不好走,”她递给我一顶斗笠,自己则戴了顶褪色的棒球帽,帽檐下露出几缕调皮的碎发,“抓紧了!”
摩托车驶出市区,柏油路渐渐变成坑洼的红土路。两侧的雨林像被打翻的绿墨,层层叠叠地涌到眼前——巨大的板根撑起遮天蔽日的树冠,气生根如银色珠帘垂落,不知名的藤蔓开出蓝紫色的小花,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野茉莉的甜香。
路过小村庄时,穿校服的孩子追着摩托车跑,用老挝语喊着“萨拜迪”;背着竹篓的老人坐在草屋门口,手里慢悠悠地编着竹席;水牛在田埂上甩着尾巴,泥浆溅到我们裤腿上,阿依却笑得更欢了:“你看,它们在欢迎客人呢!”
一个多小时后,隐约听见轰鸣的水声。阿依突然刹车,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谷:“听,瀑布在唱歌!”
### 三、彩虹水雾里的纵身一跃
达洛瀑布藏在雨林深处,不像黄果树那般气势磅礴,却有着老挝独有的温柔与野性。水流从数十米高的绿色岩壁上倾泻而下,撞击在岩石上碎成千万颗珍珠,升腾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完整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条凝固在空中的彩带。
我们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越靠近瀑布,水声越震耳,水雾也越发浓密。空气里弥漫着负氧离子的清新,夹杂着苔藓和湿木头的气息。阿依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浅滩里,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快下来!”她朝我招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水很凉,很舒服!”
我犹豫着刚把脚尖探进水里,阿依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温热而有力,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草香。“别怕!”她笑着用力一拉,我踉跄着跌入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过小腿。
“喂!”我假装生气地去追她,她却像条灵活的鱼,踩着水朝瀑布中央跑去。水雾越来越浓,彩虹在我们头顶浮动,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朝我喊:“过来啊!彩虹在拥抱我们!”
阳光穿过水雾,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白T恤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肩膀;麻花辫散开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那一刻,她像雨林里诞生的精灵,野性又纯粹。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她走去。河水逐渐没过膝盖,冰凉的触感让皮肤微微发麻,却奇异地驱散了所有拘谨。阿依突然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向我,水珠在阳光下炸开,映出细碎的彩虹。我不甘示弱地反击,水花在我们之间飞溅,笑声混着瀑布的轰鸣,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 四、瀑布下的野餐与心事
玩累了,我们坐在瀑布边的岩石上晒太阳。阿依从竹篮里拿出饭团,用手撕成小块扔进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松鼠。“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她望着远处的雨林,眼神变得悠远,“爸爸以前是护林员,每次巡山都会带我来瀑布游泳。”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爸爸三年前去世了,在一次山洪里为了救游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岩石上的青苔,“妈妈说,瀑布的彩虹是爸爸在笑。”
我沉默地递给她一瓶啤酒,易拉罐拉开时发出“啵”的轻响。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在脖颈上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不过现在我也很快乐,”她突然又笑了,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教孩子们英语,帮妈妈卖烤香蕉,偶尔带像你这样的游客来看彩虹——生活就像这瀑布,有时候会遇到石头,但总能找到路,继续往前流。”
阳光透过水汽,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她手里那瓶冒着白汽的啤酒,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旅行的意义——不是打卡景点,不是拍下完美的照片,而是在某个瞬间,与陌生人共享一段毫无防备的时光,让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像瀑布的水雾一样,轻轻落在记忆里。
### 五、暮色中的告别与约定
夕阳西下时,彩虹渐渐淡去,瀑布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粉色。我们收拾好东西,骑上摩托车往回走。归途的风带着凉意,阿依把帽檐转向我这边,替我挡住迎面而来的晚风。
经过河边的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烤鱼的香气。阿依停下车,从竹篮里拿出最后一个饭团,掰成两半递给我:“这个给你,留着当宵夜。”
回到市区时,湄公河上已经亮起了渔火。阿依把我送到旅馆门口,摩托车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然后安静下来。“明天……你要走了吗?”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比白天小了许多。
“嗯,去万象。”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是在琅勃拉邦买的,笔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今天带我看彩虹。”
她接过钢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身,然后突然抬头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很轻,带着阳光、河水和野茉莉的混合气息,像一整个雨季的芬芳,都被她悄悄藏在了怀里。“再见,我的中国朋友。”她在我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拍了拍她的背,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多余。
她松开手,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前回头朝我挥了挥手,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记得下次雨季再来啊!瀑布的彩虹会等你!”
摩托车突突地汇入夜色,尾灯像一颗跳动的红心,渐渐消失在街角。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拥抱时的温度,口袋里的饭团已经凉了,却仿佛还带着她手心的暖意。
### 六、时光里的彩虹水雾
后来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冰岛的极光,挪威的峡湾,新西兰的星空,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彩虹——在老挝南部的雨林深处,在达洛瀑布的水雾里,一个叫阿依的女孩笑着把我拉进冰凉的河水,让彩虹的光晕洒在我们湿透的衣服上,也洒在我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去年冬天整理相册时,翻到那天在瀑布边拍的照片:阿依站在彩虹中央,白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照片的角落,我的手臂被她拉着,袖口还在滴水。
我想起她蹲在河边捶打衣物的母亲,想起追着摩托车跑的孩子,想起她帽檐下的碎发和脖颈上的水珠,想起她拥抱时带着颤抖的呼吸。那些画面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清晰,带着潮湿的、温柔的质感,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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