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古称广陵、江都,一座被诗意浸透的城市。
今天它以园林精致、早茶闻名,但在千年前,这里曾是中国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据《旧唐书·地理志》记载,盛唐天宝年间(约公元742—756年),全国人口近五千万,其中长安190万,洛阳110万,而扬州一城人口已达46.8万,在全国城市中排名第五,若论经济总量与商业繁华,则稳居全国前三,被誉为“扬一益二”——天下繁华,首推扬州,次看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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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扬州,是长江流域最大的港口,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商贾云集,胡姬当垆,夜市千灯照碧云。
日本遣唐使在此登岸,波斯商人在此定居,阿拉伯驼队穿越沙漠只为换取一匹扬州绸缎。
杜甫曾写下:“商胡离别下扬州,忆昔穿花住竹楼”,道尽这座城市的开放与富庶。
与扬州有关的历史人物,数不胜数,每一个都曾在中华文明的长卷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白没来过扬州?你一定记错了。他不仅来过,还在这里挥金如土。
“烟花三月下扬州”,是他写给孟浩然的送别诗,也成为千年来的城市广告语。据说青年李白出川东游,途经扬州,一住半年,散金三十万,周济落魄书生,结交江湖豪客,潇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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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曾任淮南节度使掌书记,在扬州度过人生中最风流的岁月。他在酒楼听曲、在月夜寻芳,写下“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可别以为这只是个浪子自嘲——正是这位“风流才子”,后来写出《阿房宫赋》,针砭时政,心怀天下。
欧阳修任扬州太守时,在蜀冈之上建平山堂,“坐堂中,望江南诸山如画”,每年春日邀文人雅集,饮酒赋诗,开创一代文风。后来苏轼感念师恩,每次路过扬州必登平山堂,挥毫题壁:“三过平山堂下,半生弹指声中。”
还有鉴真大师,从扬州出发,六次东渡,双目失明仍不改其志,终将佛法与中华文化传入日本。如今奈良唐招提寺的梁柱间,仍流淌着扬州的木香与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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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诗与烟火 扬州之美,不在高山大川,而在巷陌深处的一缕茶烟、一声评话、一段小调。
它是诗人笔下的梦境:“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是郑板桥笔下的清傲:“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也是秦观眼中那一抹柔情:“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这里的园林不张扬,却处处见匠心。个园的竹影,何园的复道回廊,瘦西湖的蜿蜒水色,都是江南文人精神的外化——含蓄、克制,又极尽风雅。
而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更让这座城市落地生根。清晨一碗烫干丝配蟹黄汤包,午后听一折《红楼梦》选段,傍晚漫步东关街,看灯笼初上,仿佛时光倒流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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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繁华与劫难 扬州的辉煌,也曾被战火碾碎。
明末清初,清军南下,史可法死守扬州,城破后遭遇“扬州十日”,屠戮百姓逾八十万人,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王秀楚亲历其事,写下《扬州十日记》,字字泣血:“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入水碧赭,化为五色,塘为之平。”
那是扬州最悲壮的一页。一个用诗书与丝绸筑起的天堂,在铁蹄下化为炼狱。但即便如此,扬州人未曾低头。他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重开书院,复兴盐业,不到百年,再度成为东南财赋之区。
近代以来,虽不再独占鳌头,但扬州始终保持着文化的清醒与生活的从容。它不争第一,却自有风骨。
若要读懂扬州,就去走一走东关街的老石板路,去听一听大运河上的船笛声,去尝一口刚出笼的三丁包。你会发现:
这座城市,既能醉倒在春风十里,也能挺立于风雨如磐。
她是温柔的,也是坚韧的;是诗意的,更是真实的。
正如那句老话所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
人人都想来扬州做一场梦,而扬州,始终微笑着,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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