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二年秋,合肥城满地枯黄。
西南门内有条僻静的巷子,唤作土库巷,泥土夯实的库房与低矮的民居犬牙交错。
巷子深处住着一户姓李的人家,户主李茂才是个本分的庄稼汉,靠着几分薄田和一方菜园过活。
这日,李茂才扛着锄头去自家菜园里侍弄几棵蔫头耷脑的白菜。
菜园紧挨着一条常年淤塞的沟渠,水呈墨绿色,漂着烂菜叶子和些说不清的秽物。
他刚扒拉了两下土,瞥见沟渠边,卧着两截肉乎乎的东西,像大块生猪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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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李茂才心里嘀咕。
土库巷虽偏,可紧挨着的就是商铺林立的南大街,绸缎庄、粮行、手工作坊,人声鼎沸。
那些商铺的后厨从没往这儿倒东西的。
巷尾倒是有个“裕丰机器碾米厂”,厂里工人不少,但那厂子四周砌着丈余高的青砖围墙,工人出入都走气派的东门大街,谁会吃饱了撑的绕个大圈来这破沟渠里扔两块猪肘子?
他从篱笆边抽了根长竹竿,想把那“猪肘”拨到岸上来,免得污了沟水。
竹竿尖触到其中一块,轻轻一拨。
李茂才眯着眼细瞧,瞬间脸色下得惨白,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不是什么猪蹄,而是五根手指,半握成拳状,指节僵硬发白。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微微翘起的指甲上还残留着一抹早已干涸的淡红色蔻丹。
“娘……娘嘞!”李茂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菜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报官!
合肥警察局第一分局离土库巷不远,李茂才气喘吁吁地冲进去,话都说不利索。
半个时辰后,一名姓王的巡官带着个睡眼惺忪的仵作赶到了现场。
王巡官捏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沟渠里的东西,仵作则麻利地戴上手套,将那两截“猪肘”捞了上来。
“王巡官,的确是人胳膊,女人的。从手肘下面一点的位置被切下来的,左右手前臂都在这了。”
王巡官凑近一看,那断口平整,像是用极其锋利的刀具一刀斩下。
因为在水里泡得久了,尸块表面形成了一层蜡状物,但蜡化得并不彻底,又遭了这几日的秋雨,部分皮肉已经开始腐烂,生出了蛆虫。
“杀人碎尸!”王巡官的脸色变得凝重。
这可不是偷鸡摸狗的小案子,出了这种事,整个合肥城都要震动。
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封锁现场,同时火速上报安徽省会警察厅,请求侦探队支援。
当日午后,警察厅的探员们蜂拥而至,将小小的土库巷围得水泄不通。
侦探队长亲自带队,下令沿着沟渠两侧和周边的菜园展开地毯式搜索。
找到前臂只是开始,最关键的是找到能确认死者身份的头颅。
然而几十号人忙活了两天两夜,把沟渠里的淤泥都快掏干了,除了些陈年垃圾,连根人骨头都没再发现。
搜寻工作只能无奈地暂时搁置,案件陷入了僵局。
土库巷的居民们人心惶惶,天一黑便闭门不出。
李茂才更是吓得不轻,一连几天都做噩梦,梦里总有那么一双涂着蔻丹的手,隐隐约约在向他招手。
第三天晌午,为了散散心,李茂才牵着自家养的大黄犬出了门。
这只名叫“大黄”的土狗极通人性,平日里温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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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狗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巷子西南面百米开外的一处废弃梨园。
这里曾经是某大户人家的产业,后来家道中落,园子也就荒了,如今只剩下些枯死的梨树和及膝的野草,平时是孩子们捉迷藏的好去处。
突然,大黄像是发现了什么,挣脱了绳子,猛地窜进一片茂密的草丛里,对着一个蓝布包袱开始疯狂吠叫。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李茂才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大黄”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枯树枝上还挂着一只粗布米袋,袋口被撕破了,上面印着“同福米庄”四个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正从那包袱和米袋的方向飘来。
李茂才心狠狠一抖,菜园沟渠里那双涂着蔻丹的手又浮现在眼前。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转身就往警察局的方向狂奔。
不到一个时辰,梨园就被警察围得严严实实。
警察厅侦探队和法医科的精锐尽出,足有二十多人。
侦探队长亲自上前,用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个蓝布包袱。
包袱裹得极紧,外层是合肥本地“华丰布庄”出品的蓝布,结实耐用。
揭开蓝布,中层是一层泛黄的油纸,用来防水防潮。
再剥开油纸,最内里,竟是一方半新的素色绸缎枕套,枕套里鼓鼓囊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一名胆大的探员屏住呼吸,将枕套缓缓打开。
一颗女性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头颅的腐烂程度并不算严重,五官只能辨认轮廓,只是面色青紫,双眼圆睁。
法医立刻上前,将其与之前发现的蜡化前臂进行比对,很快便得出结论:头颅与前臂,同属一人。
警察厅当即成立专案组,将此案正式列为头号凶杀案进行侦查。
当天傍晚,法医的详细勘验报告就送到了专案组组长的办公桌上:
一、根据前臂桡骨长度推算,死者为女性,身高约在五尺二寸,也就是一米五七左右,体型偏瘦。年龄在二十五至四十五岁之间。
二、死者留有一头时髦的卷发,长约一尺五寸,未曾染色。双耳的耳洞打得很高,在耳骨的位置,这与合肥本地女子习惯在耳垂穿孔的习俗大相径庭,很可能是个外乡人。
三、死者口内共三十颗牙齿,保存完好。下排第一颗臼齿有个很大的蛀洞,看情况应该相当折磨人了,但没有任何补牙或镶牙的痕迹。这表明,死者的家境是比较普通的。
四、颅脑部分没有发现明显的外力创伤,但眼睑结膜下有细密的淤斑,舌骨处有轻微的出血点。法医推断,死因极有可能是被人扼住颈部,窒息而亡。
五、那双前臂的断口,并不在关节连接处,切口虽平整却也带着几分生涩。这说明凶手使用的分尸工具并非专业的锯子,而更像是厨房里常见的菜刀和水果刀。凶手显然不懂解剖学,分尸手法显得相当粗劣和笨拙。
线索一点点拼凑起来,刑警认定这片废弃的梨园就是第一抛尸现场。
那双前臂,多半是被野狗,也许就是大黄,从梨园叼回了土库巷的菜园。
警察厅立刻请来城里最好的画师,根据头颅特征绘制了一幅死者的肖像画。
画上的女子,瓜子脸,柳叶眉,倒也算得上清秀。
这幅画被连夜制成了成百上千份“协查通告”,张贴在合肥的各个城门、码头、市集,甚至一些人流密集的茅厕外墙上。
通告上明确指出,死者可能是从皖北来合肥讨生活的外乡女子。
专案组推断,凶手对合肥城西南角的环境极为熟悉,其住处或活动范围,应该就在梨园方圆三里之内。
他没有马车、汽车这类交通工具,抛尸时大概率是步行,或是搭乘最常见的人力车。
四路警力随即撒了出去,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合肥城西南角悄然张开。
第一路,走访土库巷、南大街、东门大街沿线的所有商铺伙计和住户,挨家挨户地问,五个月前,有没有见过可疑的陌生男女,或者在夜里听见过什么异常的动静。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摇头。
第二路,排查城西南隅有盗窃、斗殴前科的四十多名地痞流氓。可这案子是情杀的可能性更大,没有指向性证据,这四十多人谁都有嫌疑,也谁都没有嫌疑。
第三路,核查合肥城内外乡女子的动向。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彼时的合肥作为省会,吸引了大量周边县城乃至外省的劳动力,光是纺纱厂和缫丝厂的女工就有近千人,流动性极大,失踪个把人没报官是常有的事。
第四路,抽干了梨园附近的两口池塘,希望能找到其余的尸块。水泵轰鸣了两天,池底的淤泥都见了天,结果只找到几根不知哪个年月的动物骸骨。
调查陷入了瓶颈。
期间,倒是有一个从六安来的商人郑启山前来报案,说协查通告上的女子很像他失踪了三个月的妻子王氏。
专案组精神一振,可仔细一核对,王氏的失踪时间和尸检报告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没过几天,王氏从上海寄来一封信报平安,这条线索也彻底断了。
十多天过去了,案子毫无进展。
警察厅加印了协查通告,张贴范围扩大到了火车站、洋人开的教会医院。
线报倒是收到了几十条,但核实下来都与案情无关。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之际,案发半月后的一天下午,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男子神色慌张地走进了警察厅。
他叫陈子谦,是城北门内“福兴楼”菜馆的厨子。
“长官,协查通告上的那个人……我,我可能认识。”
陈子谦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躲闪,“她,她可能是我以前的……相好,叫柳玉珍。”
审讯室内,陈子谦讲述了一段风流往事。
他是安庆人,三年前来合肥谋生,凭着一手好厨艺在“福兴楼”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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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去年的冬天,菜馆里来了个叫柳玉珍的帮工。
柳玉珍27岁,不是合肥本地人,说话带着皖北口音。
她人长得水灵,干活也麻利,一来二去,就和陈子谦好上了。
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到了第二年春天,陈子谦在北门内租了一间小屋,与柳玉珍过上了半同居的生活,甚至已经商量好了年底就正式成婚。
“可是,”陈子谦的脸色变得痛苦起来,“从今年正月开始,玉珍就变得很奇怪,总是愁眉不展的。我好几次看到她偷偷地跟人用家乡话写信,写完信就烧掉,神神秘秘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老家父母催她结婚,跟家里人闹了点矛盾。”
陈子谦的叙述还在继续,他说,到了三月下旬的一天午后,他陪柳玉珍去逍遥津公园散步。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突然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给了陈子谦一拳。
那男人自称是柳玉珍的丈夫,指着陈子谦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勾引有夫之妇”。
直到那时,柳玉珍才哭着向陈子谦坦白了一切。
原来,她早在老家成婚六年,还有一个女儿。
柳玉珍甚至荒唐地提出,希望维持现状,让陈子谦做她的情人,也就是所谓的“一夫一男友”。
陈子谦当时又惊又怒,场面乱作一团。
当天傍晚,柳玉珍派人给他捎来一封信,信上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丈夫离婚,让陈子谦去他们租的小屋接她。
可当时正是饭点,菜馆里忙得不可开交,陈子谦实在脱不开身。
他想着,反正已经说开了,晚一点去也没什么。
谁知,第二天清晨,当陈子谦赶到出租屋时,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柳玉珍不见了,她的大半衣物和随身的包袱也都不见了。
陈子谦以为她想通了,跟着丈夫回老家去了,虽然心里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直到前几天,他在街上看到协查通告,画上女子的样貌,尤其是那颗向内倾斜的门牙,和柳玉珍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包裹头颅的那个素色绸缎枕套,正是他去年亲手买给柳玉珍的!
陈子谦的供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案件的迷雾。
专案组立刻对柳玉珍的背景展开了深入调查。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柳玉珍,确系皖北涡阳人。民国二十年,她随丈夫张铁柱一同来合肥谋生。柳玉珍在“福兴楼”只干了半年帮工就辞职了,之后的行踪变得飘忽不定。
而她的丈夫张铁柱,竟然就在土库巷附近的“裕丰机器碾米厂”当工人!他所居住的厂区宿舍,与发现头颅的废弃梨园,仅仅一墙之隔!
所有的线索,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指向了同一个人——张铁柱。
专案组通过柳玉珍在出租屋里留下的一些书信,辗转联系到了她在涡阳的老家。
结果证实死者确系柳玉珍无疑。
铁证如山。
数日后,当警察出现在“裕丰机器碾米厂”的宿舍时,张铁柱正在和工友们打牌,他看到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牌,束手就擒。
审讯室里,张铁柱面对探员们的轮番讯问,却表现得异常镇定。
他矢口否认杀人,一口咬定自己在三月下旬就已经和柳玉珍商量决定了离婚。
柳玉珍是自愿净身出户,独自返回涡阳老家的。
他还反咬一口,说肯定是陈子谦因爱生恨,杀了柳玉珍,然后故意把尸体抛到碾米厂附近,就是为了栽赃陷害他。
他以为自己的谎言编得天衣无缝,但刑警们早已准备好了戳穿他的一切。
第一份证据,来自柳玉珍的同乡,一个名叫赵春兰的女人。
赵春兰证实,三月下旬,她曾收到柳玉珍的信,信中说,她和张铁柱吵得非常凶,张铁柱甚至扬言要杀了她,她很害怕,担心自己会遭毒手。
早在正月里,柳玉珍就曾哭着向她诉苦,说被张铁柱掌掴虐待。
第二份证据,来自陈子谦的补充口供。
在警方的压力下,陈子谦承认自己撒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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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早在正月里,就已经知道柳玉珍已婚的身份,奈何自己对柳玉珍是真感情。
张铁柱曾多次冲到“福兴楼”的后厨,当着众人的面威胁他让他离柳玉珍远点。
他之所以在北门租房,就是为了让柳玉珍有个地方躲避张铁柱的暴力。
第三份证据,来自一名人力车夫王大福。
王大福清楚地记得,三月下旬的某天午后,他在北门接过一个客人,正是张铁柱。
张铁柱当时带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一个大包袱,还有一个帆布包。
王大福想上前帮忙搬运,却被张铁柱粗暴地拒绝了,所有东西都由他亲手搬上车。
第四份证据,来自张铁柱的工友孙老栓。
孙老栓有个收集米袋的癖好,他常去“同福米庄”买米。
他作证说,自己宿舍里原本存着九只“同福米庄”的米袋,但案发后,他发现少了一只。
现场发现的那只,和他收藏的米袋一模一样。
第五份证据,来自“华丰布庄”的刘掌柜。他一眼就认出,包裹头颅的蓝布正是去年厂里统一采购,发给“裕丰机器碾米厂”工人的那批布料。
第六份证据,是一块柳玉珍生前佩戴的旧怀表。
这块怀表在案发后,出现在了张铁柱的同乡吴二麻子手中。
吴二麻子交代,这是前段时间张铁柱手头紧,转卖给他的。
一项项证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张铁柱的心理防线上。
经过十余次审讯,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那副伪装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精神彻底崩溃,交代了全部罪行。
张铁柱和柳玉珍是青梅竹马,民国十六年成婚。
婚后几年,日子虽然清贫,倒也和睦。
民国二十年,为了过上好日子,夫妻二人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一起来到省会合肥谋生。
张铁柱在碾米厂找到了工作,柳玉珍则四处打零工。
他们省吃俭用,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钱,回老家买几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然而,城市的繁华像一剂毒药,慢慢侵蚀了柳玉珍安分的心。
民国二十一年秋天,她在“福兴楼”帮工时,认识了能说会道、又比张铁柱体面许多的厨师陈子谦。
陈子谦的甜言蜜语和殷勤,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年底,她不顾张铁柱的反对,毅然从碾米厂的宿舍搬了出去,与陈子谦开始了同居生活。
起初,张铁柱还被蒙在鼓里。
直到民国二十二年正月,他偶然发现了柳玉珍写给陈子谦的情书。
面对丈夫的质问,柳玉珍矢口否认,两人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二月间,张铁柱亲眼撞见妻子和陈子谦在街上举止亲密,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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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之下,他动手打了柳玉珍,并扬言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柳玉珍吓坏了,连夜逃离,彻底躲进了陈子谦为她准备的“安乐窝”。
此后的几个月,张铁柱陷入了疯狂。
他多次去菜馆威胁陈子谦,去出租屋哀求柳玉珍,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他越是挽留,柳玉珍的心就离他越远。
悲剧发生在三月下旬的那一天。
在逍遥津公园的冲突之后,张铁柱尾随着柳玉珍回到了她的出租屋。
他想做最后的努力,他甚至跪下来求她。
然而,柳玉珍的态度却异常决绝。
她坚持要离婚,她说自己早已厌倦了跟着他过这种看不到头的贫苦生活,她想嫁给陈子谦,过上体面的日子。
她甚至用最恶毒的语言讥讽张铁柱,骂他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活。
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垮了。
柳玉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深深刺进张铁柱的自尊心。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吞噬。他猛地站起来,反手用粗壮的手肘死死勒住了柳玉珍纤细的脖颈。
柳玉珍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很快,她的挣扎就越来越弱,最后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杀了人之后,张铁柱在屋里呆坐了一夜。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他开始分尸。
因为刀具不够锋利,他还特意跑到街上买了一把新的菜刀。
当日午后,他雇了王大福的人力车,将这些包裹运到了他最熟悉的合肥城西南角。
他像一个播种死亡的农夫,将残骸分别抛弃在了废弃的梨园、土库巷的沟渠,以及更远处的南淝河下游。
做完这一切后,他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工厂宿舍。
几天后,他越想越怕,担心事情败露,又偷偷潜回梨园,试图焚烧剩下的尸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只名叫“大黄”的狗成了他罪行最终的揭发者。
民国二十二年冬,安徽省会地方法院正式以杀人罪和毁尸罪起诉张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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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中,张铁柱百般狡辩,他声称杀人分尸是遵循了和柳玉珍的婚前约定——“若有一日出轨,便任其处置”。
他还荒唐地告诉法官,是柳玉珍托梦给他,让他把尸体扔到那些地方的。
他的谎言被柳玉珍的兄长柳玉山当庭愤怒驳斥。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工友孙老栓也出庭作证,揭发张铁柱在合肥期间,也并非安分守己,曾与厂里多名女子有染。
到底谁先出轨,谁先背叛了谁,已经无从说起了。
民国二十三年春,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处张铁柱死刑,秋后处决。
一声枪响,终结了一段由贫穷、欲望和背叛交织而成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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