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都是在父母没有了以后,才想明白一些事,给点钱并不是孝顺
我今年五十一了,前两年送走了我妈,算起来,我爸走得更早,已经有十年了。现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我总爱坐在阳台那把藤椅上发呆,手里捏着我妈生前戴了半辈子的银镯子,冰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然后就开始掉眼泪。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悄无声息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砸得我心尖儿一颤一颤的。
活到这个岁数,我才彻底明白一个道理:人啊,往往都是在父母没有了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一些事,比如,给点钱真的不是孝顺。
年轻的时候,我总觉得孝顺就是让爹妈吃好喝好穿好,别缺钱花。那时候我刚结婚,跟我老公俩口子在城里打拼,租着个十来平米的小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爸我妈在老家种地,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每次打电话,我妈总在那头念叨:“别惦记我们,你俩在外面好好的,按时吃饭,别熬夜,比啥都强。”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儿:等我有钱了,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我们买了房,买了车,手里也有了些积蓄。每次回老家,我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拎,吃的穿的用的,堆得跟小山似的。临走的时候,还硬往我妈兜里塞钱,五百一千的,我说:“妈,拿着,想吃啥买啥,别舍不得。”我妈每次都推搡着不要,说:“我们俩花不了啥钱,地里种的有菜,养鸡下蛋,够吃够喝的。”我就板着脸说:“拿着!这是我的心意!”
那时候我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是个孝顺的女儿。亲戚们也都夸我:“你看人家闺女,有出息了,还这么孝顺爹妈。”我听着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做得特别到位。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傻了。
我爸走的那年,是个冬天。他身体一直不好,有老慢支,一到冬天就喘得厉害。那年冬天特别冷,我爸的病又犯了,住进了医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客户谈一个大单子,单子要是成了,能赚不少钱。我犹豫了一下,想着等谈完单子再回去,反正有我妈在医院守着。
现在我还能清晰地记得,我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装镇定:“闺女,你爸想你了,你要是忙,就先忙你的,别耽误事儿。”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说:“妈,等我谈完这个单子,就回去看我爸,到时候给他带好多好吃的。”
结果,单子谈成了,我赚了一大笔钱,可我爸,却再也等不到我了。
我赶回老家的时候,我爸已经走了。我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我爸的手,一动不动。我扑到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喊着:“爸,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可我爸,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我一眼了。
后来我妈跟我说,我爸临走前,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说想看看我。他说,他不要钱,也不要好吃的,就想让我陪他说说话。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给的那些钱,那些东西,在我爸的思念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我爸走后,我把我妈接到了城里跟我一起住。我想着,这下好了,我可以好好照顾她,弥补我对我爸的亏欠。我给她买最好的衣服,给她报老年大学,带她去旅游,每个月给她足够的零花钱。我以为,这样她就能开心了。
可我发现,我妈总是闷闷不乐的。她不爱去老年大学,说那些老太太们说话她听不懂;她不爱去旅游,说舟车劳顿的,累得慌;她也很少花我给她的钱,那些钱,她都一张张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个铁盒子里。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我爸的照片,偷偷地抹眼泪。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她:“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妈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就像我小时候那样。她说:“闺女,妈知道你孝顺,想让妈享福。可妈这心里啊,空落落的。你每天上班那么忙,回来就累得不想说话,妈想跟你说说话,都怕耽误你休息。”
我当时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我才发现,我又犯了跟以前一样的错。我以为给她物质上的满足就是孝顺,却忘了,她最需要的,是陪伴。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放慢脚步。每天下班回家,我都会放下手机,陪我妈坐在沙发上,听她念叨那些陈年旧事。她说我小时候调皮,爬树摔断了腿,她背着我走了十几里路去医院;她说我爸年轻的时候,为了给我凑学费,去工地搬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说她和我爸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苦,却从来没亏待过我们姐弟几个。
我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有时候插一两句嘴,有时候跟着她一起笑,有时候跟着她一起哭。我发现,我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她不再盯着我爸的照片发呆,而是会主动跟我说:“闺女,今天楼下的王大妈给了我一把青菜,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吧。”
那段日子,是我妈在城里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也是那段日子,让我真正懂得了什么是孝顺。
孝顺不是你给了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而是你愿意花时间,陪在他们身边,听他们说说话,哪怕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孝顺是你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端茶倒水,而不是只打个电话,说句“多喝点热水”。孝顺是你记得他们的生日,记得他们爱吃的菜,记得他们年轻时候的梦想,而不是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想起他们。
后来我妈走了,走得很安详。她临走前,拉着我的手,笑着说:“闺女,妈这辈子,值了。”
我妈走后,我整理她的遗物,发现了那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我给她的钱,一张都没动过。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是我妈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闺女,妈不要你的钱,妈只要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那一刻,我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现在,我也当了奶奶,看着我的孙子孙女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闹,我就想起我爸我妈。我常常跟我的孩子们说:“有空多回家看看,别总说忙。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可父母,就只有一个。”
我知道,他们现在可能还不懂,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人啊,总是这样,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父母不在了,才想明白,原来孝顺,真的不是给点钱那么简单。
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得太晚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多想回到小时候,坐在我爸的肩头,听他唱那些跑调的歌;我多想回到我妈还在的时候,每天陪她吃一顿饭,听她念叨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常。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所以,趁现在,父母还在的,多陪陪他们吧。别让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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