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最怕的不是敌人枪多，是身边人突然把枪口调转。1941年皖南山里，9000人被8万包围，傅秋涛带着部队左冲右突，眼看就要撕开口子，结果行军路线一条不差地撞进蒋军口袋。后来大家才知道，画图的人就是副参谋长赵凌波，头天晚上他还在会上拍着桌子喊“跟我走”。
赵凌波是川军旧部，平时说话带辣椒味，爱拍胸脯说“老子打仗不靠地图靠直觉”。有人早瞧见他半夜拿手电钻进树林，以为他去解手，其实是去递纸条。纸条上没别的，就是部队分几路、几点动、哪里架电台。蒋军拿到后，把每条山路都提前埋了机枪，等新四军走到脚酸，一齐开火。
那天雪下得急，血化得也快。傅秋涛亲眼看着通信排长背着电台滚下山崖，为的是不让密码本落在敌人手里。突围成功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哭，而是把警卫连里最精干的那几个挑出来，只说一句：把赵凌波给我活拎回来，我要问他心是不是肉长的。
赵凌波投敌后换了便衣，还留一撮小胡子，自称“做茶叶生意的”。他不敢进城，专跑山村，饿了就偷红薯。1942年冬天，他在繁昌一个亲戚家烤火，被村里的儿童团认出。小孩先稳住他，说去借米，转头就带着新四军便衣队回来。赵凌波跳窗逃跑，腿摔折，爬出不到半里，被一枪撂倒。子弹从后背进，前胸出，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
傅秋涛后来没提“报仇”两个字，只在日记里写：叛徒比子弹更毒，子弹穿身而过，叛徒穿心而过。皖南这一跤，让新四军把“审查”两个字刻进骨头，以后每次行军前，连炊事员的老家都要再查一遍。活下来的人继续打仗，该冲锋冲锋，该唱歌唱歌，只是再没人敢把地图全画在一张纸上。
说到底，战场上的信任是一次性筷子，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赵凌波一个人换了几千条命，这笔账算得清，疼却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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