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矿试验搅动深海？大型海洋动物遇生存绝境，生态修复难上加难

你以为深海采矿只是挖几块矿石？其实每一次试验，都在搅动海洋深处的生存秩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大型海洋动物，正面临看不见的生存危机。深海采矿试验到底会给它们带来多大伤害？

机械碾压和沉积物羽流

深海采矿的第一步，就是用机械车辆在海底挖掘。这些大家伙在海底行驶，留下的痕迹可不是小问题。

1970年人类第一次深海采矿试验后，布莱克海底高原的生态至今没恢复。海底留下的轨迹像交错的轨道，轨迹之间的锰结核被清空，海绵和鱼类消失不见，只剩光秃秃的沙丘。

这些痕迹过了半个多世纪，看起来还像刚留下的一样。更关键的是，这种破坏不只是表面的。

2025年《自然》期刊的一项44年追踪研究发现，即便采矿停止几十年，受扰动区域的大型固着生物数量仍显著低于未扰动区域，海底物理结构的改变会持续存在。

除了直接碾压，采矿时搅起的沉积物羽流更要命。2021年，有研究团队在4500米深的海底测试采矿设备。设备工作41小时，行驶了约20公里，搅起的沉积物在采矿场附近浓度飙升。

本研究发现，这里的沉积物浓度比自然状态高1万倍，14小时后才恢复正常。这些悬浮的沉积物不只会覆盖海底，还会扩散到远处。

大部分颗粒在海底上方5米内沉降，但细颗粒能扩散到4.5公里外。更值得注意的是，采矿车还会引发重力电流，带着密集的悬浮颗粒沿海底陡坡流动长达500米，后续再随自然海流扩散。

重新沉积的沉积物厚度能达到3厘米，会完全覆盖100米外的结节栖息地，彻底改变当地的生存环境。而且这些细颗粒还会进入中层水域，即使扩散数百公里仍能检测到，对更广泛区域的海洋生物造成潜在威胁。

对大型动物来说，这可不是简单的“沙尘暴”。沉积物会覆盖它们的栖息地，堵塞滤食性动物的鳃部。比如金枪鱼这类靠滤食生存的鱼类，鳃部被沉积物破坏后，根本没法正常呼吸和进食。

德国科研机构的研究也证实，这些沉积物羽流会直接导致滤食生物窒息，而滤食生物是很多大型海洋动物的基础食物来源，它们的减少会引发连锁反应。更关键的是，沉积物还会吸收深海动物用来定位、求偶的蓝绿光信号，进一步干扰它们的生存繁衍。

举个实际例子，日本团队在西北太平洋海山挖掘富钴结壳后，一年内，受沉积物影响区域的鱼虾密度下降43%，邻近区域更是下降56%。这就意味着，大型动物的食物来源直接减少，生存空间也被不断压缩。

深海通讯系统彻底瘫痪

我们先从噪音说起。深海没有阳光，大部分动物都靠声音导航、找配偶、探测危险。而深海采矿产生的噪音，能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有研究模拟了太平洋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的采矿噪音。结果显示，单个采矿点的噪音能传播500公里。如果该区域17个采矿承包商同时作业，55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都会被噪音覆盖。

这对鲸类等依赖声波交流的大型动物来说，简直是灾难。它们的交流信号会被采矿噪音淹没，没法找到同伴和配偶。

更严重的是，噪音还会改变它们的摄食和繁殖行为，长期下来，种群数量必然受影响。除了鲸类，金枪鱼的行为也会受噪音干扰，有研究发现采矿噪音会直接打乱金枪鱼的觅食节奏，让它们难以精准定位猎物。

另外还有一点，采矿设备的灯光会造成光污染。深海长期处于完全黑暗状态，很多动物没有眼睛，或者对光线极其敏感。突然出现的强光会扰乱它们的生理节律，甚至直接伤害视觉器官。

这种无形的干扰比直接伤害更隐蔽，也更难恢复。毕竟声音和光线的影响范围广，持续时间长，就算采矿试验结束，其造成的混乱也可能持续很久。

长期生态断裂

很多人觉得，采矿试验结束后，深海生态慢慢就会恢复。但事实并非如此。

英国科学家重新调查了1989年的模拟采矿区域，发现海底的破坏痕迹依然清晰。海绵、海葵等固定生物始终没能重新定居，而这些生物是大型动物的重要栖息地和食物来源。

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太平洋克拉里昂-克利珀顿断裂带，1979年这里的采矿测试留下的深沟，到2023年仍清晰可见，区域内生物多样性远低于周边未受扰动海域。

更让人揪心的是，1989年采矿测试区域的微生物多样性，仅为邻近海域的一半，研究认为这里的微生物活动完全恢复至少需要50年。

这么看来，深海生态系统的恢复速度远超我们想象的缓慢。深海的多金属结核形成需要数百万年，而这些结核是很多生物的生存依托。采矿时把结核挖走，就等于把整个生态链的基础抽掉了。

欧洲的MiningImpact项目研究还指出，采矿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的影响，可能会持续几个世纪之久，不是短时间内能逆转的。

更让人担忧的是，有些影响可能是永久性的。有研究指出，深海采矿会破坏海洋的碳封存能力。

要知道深海生态系统承担着全球重要的碳循环功能，碳封存能力下降，不仅会加剧全球气候变暖，还会导致海水温度升高、酸化加剧，这些连锁反应会给本就脆弱的大型海洋动物带来更严峻的生存挑战，它们的栖息地和食物资源将进一步萎缩。

话说回来，人类对深海的了解还不到5%。很多大型深海动物的习性、繁殖方式，我们都还没搞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进行采矿试验，无异于在未知的生态系统里“瞎折腾”。

更关键的是，现代采矿设备体积是早期的两倍，预计会造成更大范围的扰动，这意味着未来的生态破坏可能会更严重。目前已有科学家和环保人士呼吁，在掌握足够基础信息前，不应贸然开放海底采矿。

总结下来的话，深海采矿试验对大型海洋动物的影响，从直接的家园破坏到间接的生存干扰，再到长期的生态断裂，每一环都充满风险。

我们追求能源转型的方向是正确的，但不能以牺牲深海生态为代价，探索更温和的方式平衡发展与保护，是值得每一个人深入思考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