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3年,刚当上大汉帝国二把手的曹参,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
就在长安城的相国府里,本该处理国家大事的最高行政中心,硬生生被他搞成了当时最大的“夜店”。
这地方每天不论白天黑夜,只有两件事在发生:喝酒,唱歌。
底下的官员要是敢抱着文件来谈正事,还没开口就被曹参摁住了,灌酒灌到人事不省,最后被抬着出去。
有人看不下去了,跑去皇帝那告状,结果皇帝派人来查,查的人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也被灌得烂醉如泥,扶着墙才走出来。
这就是大汉朝第二任相国的工作状态。
当时的长安官场都炸锅了,觉得这老头肯定是疯了,或者是老糊涂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整天醉眼惺忪、走路都打晃的酒鬼衣服底下,藏着密密麻麻七十多处深可见骨的刀疤。
拼命想抓住权力的,往往死于权力;而像曹参这样敢于放手、敢于示弱的,反而赢得了生前身后的所有哀荣。
要把时间条往回拉一点,你会发现这个曹参简直是个杀神。
现在很多人提起汉初名将,张口闭口就是韩信,觉得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但这事儿吧,有点幸存者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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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是负责在那运筹帷幄、在大地图上画圈的,真正带着刀子在前面冲、在死人堆里滚的,其实是曹参。
这人有多猛呢?
咱们看个数据。
一共打下了两个诸侯国,一百二十二个县,这战绩全是实打实的。
秦朝那个著名的宰相李斯,他儿子李由那是三川郡守,也是个狠角色,结果在万军从中,被曹参硬生生冲进去把脑袋砍了下来。
后来打项羽手下的第一猛将龙且,又是曹参冲在最前面把人给斩了。
可以说,他身上那七十多处伤,每一处都是帮刘家天下挡的灾。
这么一个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铁血硬汉,怎么可能突然就转性成了只会喝酒的废物?
说白了,这才是曹参最高明的地方。
那时候的局势,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恐怖如斯”。
刘邦虽然走了,但吕后还在啊。
这位太后是个什么手段,大家都清楚。
曾经跟曹参一块儿打天下的老兄弟,韩信被骗进宫里勒死了,彭越更惨,直接被剁成了肉酱,还分给各个诸侯王尝尝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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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第一功臣萧何,为了保命都得故意去强占老百姓的田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好让皇室觉得他是个贪财的俗人,这才勉强活到了寿终正寝。
曹参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接的是萧何的班,位置太高了,太烫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稍微表现出一丁点精明强干,或者想搞点什么“新政”,在那位强势的吕后眼里,那就是要把权柄往自己怀里揽,那就是在找死。
所以,曹参去齐国当丞相的时候,就特意找了个叫盖公的道家高人,学了一套“黄老之术”。
这玩意儿听着玄乎,其实核心就一条:别折腾。
到了京城当相国,他把这套理论发挥到了极致。
这哪是消极怠工啊,这分明是他在向皇权纳投名状。
他用这种近乎荒唐的醉酒方式,向吕后和小皇帝释放了一个巨大的安全信号: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老酒鬼,我没野心,我也没那个脑子去造反,你们尽管放心。
但这事儿,年轻气盛的汉惠帝刘盈一开始没看懂。
小皇帝觉得很受伤,心想我刚继位,你就这么摆烂,是不是看不起我?
于是有一天,皇帝终于忍不住了,把曹参叫进宫里想训一顿。
这场面,绝对是汉初政坛最凶险的一次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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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曹参回答不好,那就是大不敬,搞不好脑袋就得搬家。
结果曹参没辩解,也没求饶。
他只是慢悠悠地摘下帽子,磕了个头,反问了皇帝两个问题。
这招太绝了,直接把主动权抢了回来。
他问的第一句是:“陛下觉得自己跟先帝比,谁更猛?”
惠帝一愣,这哪敢比啊,那是开国皇帝。
赶紧说:“我哪敢跟先帝比。”
曹参紧接着问第二句:“那陛下看我跟萧何比,谁更强?”
惠帝想了想,笑了:“你好像是不如萧何。”
这时候,曹参摊牌了,他说出了那个流传千古的逻辑:“这就对上了嘛。
陛下不如先帝英明,我不如萧相国能干。
既然最牛的那两个人已经把规矩定好了,天下也打下来了,咱们这种水平不如人家的,老老实实照着做就行了,瞎折腾什么呢?”
这一番话,直接把小皇帝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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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仅仅是职场保命术,更是一种极其深刻的政治智慧。
要知道,那时候的大汉朝穷得叮当响。
刘邦刚建国那会儿,想找四匹毛色一样的马拉车都凑不齐,将相出门有的还得坐牛车。
老百姓经历了秦朝的暴政,又经历了楚汉争霸的战乱,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这时候如果再来个想“有所作为”的丞相,搞各种改革、修大工程、变法图强,那老百姓真就活不下去了。
曹参的“懒”,恰恰是当时社会最需要的解药。
他废除了秦朝那些繁琐严苛的法律,哪怕抓到下面官员犯点小错,只要不伤天害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在相府里喝的每一顿酒,其实都是在帮下面的官员挡灾,告诉大家:别紧张,天塌不下来,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别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政绩工程。
这种“无为而治”,给了大汉王朝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老百姓发现,只要自己肯干活,官府就不来找麻烦,也不乱收税,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这就好比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你别给他吃什么猛药大补,让他安安静静躺着休息,反而是最好的治疗。
在刀光剑影中活成了最清醒的醉鬼,在帝王心术的夹缝里,给子孙后代留下了一张最坚固的护身符。
曹参就这么装傻充愣地干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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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里,朝廷上下风平浪静,没有发生大的政治清洗,老百姓的粮仓也慢慢鼓了起来。
甚至连长安城的犯罪率都降下来了,因为大家都忙着过日子,没空去闹事。
公元前190年,这位把“演技”磨练到炉火纯青的老人,在家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比起被灭族的韩信、被剁碎的彭越,甚至是晚年担惊受怕的萧何,曹参的结局简直是完美。
老百姓有多念他的好呢?
当时大街小巷都唱着一首歌:“萧何定法律,明白又整齐;曹参接了班,守着不改动。
清静又无为,咱们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就是历史的讽刺之处。
那些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能力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反倒是曹参这样,看透了局势,主动把自己藏在酒杯和荒唐后面的人,最后赢家通吃。
他不仅保全了自己的性命,保全了家族的荣华富贵,还顺手给“文景之治”打下了最扎实的基础。
直到几十年后的汉武帝时期,老曹家依然是顶级豪门,曹参的曾孙曹襄甚至娶了汉武帝的大姐平阳公主。
这不得不说,是当年那场漫长的“宿醉”种下的善果。
公元前190年秋天,曹参病逝,谥号“懿侯”,他是真的把这盘必死的棋局,硬生生下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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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曹相国世家》,中华书局,1959年。
班固,《汉书·萧何曹参传》,中华书局,1962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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