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妻子总深夜洗衣服,我疑心大起,打开洗衣机,竟滚出十几本存折。

0
分享至

01 午夜的洗衣声

我和温今安结婚五年,自认为了解她。

她安静,节俭,像一棵种在阳台上的多肉植物,不需要太多照料,就能安安静静地生长。

可最近半年,我发现我好像不认识她了。

起因是她开始在深夜洗衣服。

我们住的是老式居民楼,墙壁薄得像纸,隔壁老王打个呼噜我都能听见。

所以,午夜十二点以后,洗衣机那“嗡嗡嗡”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第一次,是半年前的一个周三。

我加完班回家,推开门,客厅黑着,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我以为她睡了,轻手轻脚地换鞋。

卫生间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温今安端着一个洗衣盆走出来,看到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慌。

“嗯,怎么这个点洗衣服?”

我随口问。

“哦……白天忘了,这件衬衫你明天要穿。”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阳台。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体贴。

可那之后,“午夜洗衣”成了常态。

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我半夜被洗衣机的声音吵醒,或者加班回来,看到她在阳台和卫生间之间悄悄忙碌。

我问过几次,她的理由总是五花八门。

“今天商场打折,买的床单有味道,赶紧洗了。”

“楼上漏水,滴到阳台的衣服上了,我重新漂一下。”

“就是睡不着,找点事做。”

理由很充分,可她的眼神总在躲闪。

女人的直觉很准,男人的疑心也一样。

我开始留意她的举动。

她变得比以前更节俭了。

我们俩收入不算低,在二线城市,有房有贷,日子过得不算紧巴。

可她现在,像是回到了刚毕业那会儿。

去超市,只买打折的蔬菜和临期的牛奶。

以前她爱买花,现在阳台上那几个花盆都空了。

她甚至开始捡楼下垃圾桶旁的纸箱和塑料瓶,攒起来,周末拖到废品站去卖。

一次我看见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今安,咱不差那几块钱,让人看见了不好。”

她涨红了脸,把手里的纸箱往身后藏。

“闲着也是闲着,能换点钱买菜呢。”

她小声嘟囔。

我们为此第一次冷战。

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觉得没必要,甚至有点丢人。

可她很固执。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地长成藤蔓,缠得你透不过气。

我开始失眠。

夜里,我假装睡着,听着身边的她悄悄起床,听着卫生间传来压抑的水声,听着洗衣机在午夜启动。

那“嗡嗡”的声音,不再是普通的机器噪音。

它像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我脑子里盘旋。

她到底在洗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猜测。

电视剧里那些狗血淋头的剧情,什么出轨,什么转移财产,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小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甚至偷偷翻过她的手机。

聊天记录很干净,除了工作群、闺蜜群,就是和她弟弟温柏舟的几句日常。

通话记录也正常。

我什么都没发现,可这“正常”本身,反而让我觉得更不正常。

一个藏着秘密的人,怎么会不清理痕迹呢?

除非,她的秘密根本不在手机里。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台老旧的洗衣机上。

那是一台海尔波轮洗衣机,我们结婚时买的,用了五年,外壳都有些发黄了。

这天晚上,周五。

温今安说她有点累,早早就睡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一直等到十二点半。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

我悄悄地,一点点地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我像个贼一样,摸到了阳台。

洗衣机就放在角落里,上面盖着一块蓝色的塑料布。

我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谢斯年,你就是个神经病,里面除了几件脏衣服还能有什么?

可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我掀开了那块塑料布。

洗衣机盖子是合上的。

我把手放在盖沿,迟疑了。

万一里面真的只是几件普通的衣服,我该怎么跟今安解释我今晚的行为?

可如果不看,这个疑团会把我逼疯。

我一咬牙,猛地掀开了洗衣机盖。

里面是空的。

没有衣服,没有水,干干净净。

我愣住了。

空的?

那她大半夜在洗什么?洗空气吗?

我探头往洗衣机内筒里看。

内筒底部,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塑料圆盘,是过滤网的盖子。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拧开了那个盖子。

就在盖子被取下的瞬间,几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东西,从内筒和外壁的夹层里,“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不止一个。

是好几个。

它们掉在不锈钢的内筒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熟悉的红色封面,那烫金的字体……

是存折。

一本,两本,三本……

我把手伸进去,一把一把地往外掏。

我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堆在洗衣机旁的地上。

全是存折。

还有几张银行卡,用皮筋捆着。

我数了数,一共十三本存折,五张银行卡。

每一本存折外面,都套着一个厚厚的防水塑料袋,袋口用胶带缠得死死的。

有的塑料袋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取放。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从塑料袋上传来,钻进我的鼻子。

我蹲在地上,看着这一堆东西,脑子一片空白。

午夜的冷风从阳台窗户吹进来,我却感觉不到一点凉意。

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我终于明白了。

她深夜洗的,根本不是衣服。

她是在“洗”这些存折。

洗衣机的内筒夹层,就是她的保险柜。

而那“嗡嗡”的轰鸣,只是她为了掩人耳目,放出的烟雾弹。

她可能只是把这些东西取出来,看看,摸摸,然后再放回去,最后空转洗衣机,制造出“正在洗衣”的假象。

为了什么?

我拿起一本存折,颤抖着手,解开上面的塑料袋。

打开。

户主名:温今安。

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

我一页页地翻下去。

第一笔,三年前,存入五千。

第二笔,两个月后,存入三千。

最近一笔,上周,存入一万二。

余额:七万八千四百元。

我扔掉这本,又拿起另一本。

户主名:温今安。

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

余额:九万三千元。

一本又一本。

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

每一本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存入记录,每一笔的金额有多有少,但频率很高,几乎每个月都有。

最后的数字,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十三本存折,加起来,快九十万了。

那五张银行卡,我不知道密码,但想必里面也不会是空头支票。

九十万。

这笔钱,她是怎么攒下来的?

我们结婚五年,我的工资卡一直交给她,每个月我会留两千零花,剩下的全部上交。

她的工资也不低,我们俩加起来,一个月差不多两万块。

除去房贷、车贷、日常开销、人情往来……

五年下来,能攒下三四十万,我就觉得很了不起了。

可这九十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蹲在冰冷的阳台地上,手里攥着那些存折,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我自以为恩爱的妻子,我自以为透明的家庭账目,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大一笔私房钱。

她防着我。

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这个认知,比那近百万的数字,更让我感到寒冷。

02 十几本存折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等我回过神来,腿已经麻了。

我把那些存折和银行卡,一本本,一张张,重新塞回洗衣机夹层里,盖上过滤网的盖子。

一切恢复原样。

就好像我从没来过这里,从没发现这个惊天的秘密。

我回到床上,躺在温今安身边。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在我的腰上。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柔软的。

可我只觉得一阵冰凉,从她手臂接触的地方,一直蔓延到我的心脏。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温今安在厨房里忙碌,给我做早饭。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珊瑚绒睡衣,头发随便挽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老公,快来吃早饭,今天煎了你爱吃的鸡蛋。”

她把一盘煎蛋端到我面前,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在我看来,充满了伪装和讽刺。

我看着她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但什么都没有。

她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我害怕。

“今安。”

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

我 cố gắng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温今安正在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有那么一小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抬起头,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昨天同事说他家换车了,我也琢磨着,咱们这车开了快六年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我编了个理由。

“换车?现在这辆不是开得好好的吗,又没坏。”

她立刻说。

“总开也旧了,性能跟不上了。”

“再开两年吧,斯年。现在用钱的地方多,房贷还没还完呢,能省就省点。”

她放下碗,很认真地看着我。

“那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我心里好有个数。”

我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算。

“大概……三十五万左右吧。”

她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和我预估得差不多的数字。

一个和我昨晚看到的数字,相差了将近六十万的数字。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才三十五万?”

我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音。

“是啊,”她显得很坦然,“每个月还完贷,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还能剩下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好像我在无理取闹。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一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我真想把昨晚那些存折全都摔在她面前,问问她,那九十万是怎么回事!

问问她,她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还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傻子?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不能就这么摊牌。

摊牌了,然后呢?

大吵一架,然后离婚?

我舍不得。

我爱她,或者说,我爱的是我记忆里那个温柔安静的她。

我需要一个解释。

在那之前,我不能把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行,我知道了。”

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味同嚼蜡。

那顿早饭,我们谁都没再说话。

气氛降到了冰点。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不再主动和她说话,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冷淡,变得更加沉默。

家里安静得可怕。

有时候我们一整晚都说不上一句话,各自看手机,或者看电视。

她不再深夜洗衣服了。

或许是我的反常让她警觉,她收敛了许多。

可她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难受。

我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

“今安,你弟弟柏舟,最近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他要结婚了。”

晚饭时,我状似无意地提起。

温今安的弟弟温柏舟,我是知道的。

一个挺老实本分的小伙子,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

“嗯,在谈着呢,女方那边要求……有点高。”

温今安的语气有些迟疑。

“要求高?要彩礼?”

“彩礼是肯定的,主要是……房子。”

她说,“女方家里的意思是,至少要在市区付个首付,不然就免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市区,首付。

在我们这个城市,一套像样点的两居室,首付至少也要五六十万。

温柏舟刚工作没几年,他哪来这笔钱?

丈母娘那边,我是知道的。

老丈人走得早,听说是年轻时好赌,家里被他败得差不多了,就给丈母娘和一双儿女留下了一屁股债和一间老破小。

丈母娘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很不容易,手里根本没什么积蓄。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那九十万……

难道是给温柏舟准备的?

这个想法让我更加愤怒。

凭什么?

我们俩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要给她弟弟买房?

我是她丈夫,我们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

她这么做,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天晚上,我听到她在阳台上打电话。

我悄悄走过去,躲在客厅的窗帘后面。

是打给她弟弟温柏舟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焦虑。

“柏舟,你别急,钱的事情……姐在想办法。”

“你跟小雅说,让她再宽限一段时间,首付……首付肯定会有的。”

“你别管钱从哪来,你姐有分寸。”

“嗯,哥那边……你别跟他说,他工作也忙,别拿这些事去烦他。”

“哥那边”。

她指的是我。

在她和她家人的对话里,我成了一个需要被隐瞒的“外人”。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

挂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很久都没有动。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单薄。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她有点可怜。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愤怒和背叛感所取代。

我决定不再忍耐。

我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

我需要证据。

我需要知道那笔钱的每一分来路,和她打算的每一分去向。

03 冰冷的账本

冷战在继续。

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和温今安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

我找了个借口,说公司要统计家庭成员信息,让她把身份证和户口本给我。

她没怀疑,从抽屉里拿给了我。

我拿着她的身份证,请了一天假,跑了好几家银行。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曲折。

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即便是夫妻,也不能随意查询对方名下的账户信息,除非有司法部门的介入。

我碰了一鼻子灰。

但我没有放弃。

我记得那些存折的开户行。

我拿着她的身份证,去银行的自助终端机上尝试。

密码。

我需要密码。

我站在机器前,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生日?

我的生日?

结婚纪念日?

我一个个试过去,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密码错误”。

我有些绝望。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数字组合跳进了我的脑海。

温柏舟的生日。

我记得有一次丈母娘过生日,我们一起吃饭,温今安提过一句,说她弟弟的生日快到了。

我凭着记忆,输入了那六个数字。

屏幕上显示:登录成功。

我的手心一下子全是汗。

我点开账户详情。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那几张我不知道密码的银行卡里,加起来还有二十多万。

加上那十三本存折上的九十万。

总共,一百一十多万。

一百一十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感觉有些眩晕。

我们结婚五年,她背着我,存下了一百一十万。

这笔钱,绝对不只是靠我们俩的工资能攒下来的。

她一定还有别的收入来源。

是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我把所有账户的流水都打印了出来。

长长的好几页纸,像一份审判书。

我拿着这些流水单,回到了家。

温今安还没回来。

我把那些纸一张张铺在餐桌上。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我发现,她的大额存款,都集中在每个月的固定几天。

而且来源很奇怪,不是工资转账,像是……个人转账。

有好几个陌生的名字,频繁地给她打钱。

我拿出手机,一个一个地搜索那些名字。

有几个,是她朋友圈里的微商。

我点开她们的朋友圈,里面全是卖各种保健品、化妆品的信息。

温今安什么时候开始做微商了?

我继续往下看。

有一笔最大额的转账,来自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金额是三十万。

时间是一年半以前。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把这个名字输入搜索框,后面加上了“温今安”三个字。

页面跳转。

一条本地新闻的链接弹了出来。

标题是:《拆迁补偿引纠纷,长女独占补偿款,老母幼弟无家可归?》

我点了进去。

新闻内容不长,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背景,是一片拆迁的废墟。

我认出来了。

那是丈母娘和温柏舟。

而那片废墟,是他们家的老房子。

新闻里说,温家老宅拆迁,获得了一笔补偿款。

按照户口本,这笔钱应该由母亲温筝、长女温今安、儿子温柏舟三人平分。

可作为户主的温今安,在拿到钱之后,却拒绝将钱分给母亲和弟弟。

新闻的最后,记者采访了邻居。

邻居们议论纷纷,有的说温今安不孝,有的说其中必有隐情。

我看着那篇报道,手脚冰凉。

原来,是这样。

那笔三十万,是拆迁款。

是她从她妈妈和弟弟那里,“独吞”的。

我瘫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我认识的温今安,那个节俭、安静、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钱,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弟弟都不要了?

桌上的流水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处心积虑,偷偷攒钱的妻子。

一个六亲不认,独吞家产的姐姐。

一个满口谎言,把我蒙在鼓里的骗子。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我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

愤怒,失望,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温柏舟的电话。

我需要一个答案。

我必须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04 弟弟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姐夫?”

温柏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意外。

“柏舟,是我。”

我的声音很干涩。

“姐夫,这么晚了,有事吗?”

“你在哪?方便出来坐坐吗?我请你喝点东西。”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在哪?”

我们约在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烧烤店。

温柏舟来的时候,我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

他比上次见,瘦了也憔悴了许多。

“姐夫,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在我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局促。

“柏舟,你姐……是不是要给你买房?”

我开门见山,不想再绕圈子。

温柏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姐夫,你……你都知道了?”

“我只知道她背着我藏了一百多万,准备给你付首付。我不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弟弟都要坑?那笔拆迁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

温柏舟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姐夫,你别怪我姐,都是我的错……”

他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替她说话,我只想听实话。”

我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泡沫,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一个我从未触及过的,温今安的过去,像一幅褪色的旧画卷,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他说,我只知道老丈人走得早,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老丈人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

从温今安记事起,家里就没安生过。

要么是债主上门砸东西,要么是她爸喝醉了酒,对她们母子三人拳打脚踢。

家里稍微有点值钱的东西,都会被他偷偷拿出去卖了换赌资。

丈母娘把工资藏在米缸里,藏在鞋底,藏在任何她能想到的地方。

但每一次,都会被她爸翻出来。

那时候,温今安是姐姐,她得护着弟弟。

每次她爸打人,她都扑在弟弟身上,用自己瘦弱的后背,替弟弟扛下那些拳头和巴掌。

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栋老房子。

她爸无数次想卖掉房子去翻本,都被丈母娘以死相逼,才保了下来。

“我姐从小就怕,怕没钱,怕没地方住。”

温柏舟眼圈红了。

“她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拼命攒钱。同学扔掉的作业本,她捡回来,把没用过的撕下来,钉在一起当草稿纸。早饭钱,她舍不得花,攒着,藏在她的铅笔盒夹层里。”

“后来她爸病了,肝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医生说没救了。可我姐不信,她把她攒了好多年的,那一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钱,全都拿了出来,求医生救救她爸。”

“她不是恨她爸吗?”我忍不住问。

“是恨,可那也是她爸啊。”

温柏舟苦笑了一下。

“她爸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他拉着我姐的手,说他对不起我们。我姐没哭,一个字都没说。”

“办完丧事,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姐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了,出去打工,供我上大学。她一个人打三份工,白天在饭店端盘子,晚上去夜市摆地摊,周末还去发传单。”

“姐夫,你知道吗,我上大学那四年,我姐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她给我寄生活费,每次都多寄两百,让我吃好点,别省。可她自己,经常一天就吃一个馒头。”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些事,温今安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只知道她家境不好,却不知道,是这么不好。

“那……那拆迁款呢?”我艰难地问。

“那笔拆迁款,是我姐用命换来的。”

温柏舟的声音颤抖起来。

“拆迁的时候,开发商想压价,找了一帮混混来闹事。那天就我妈一个人在家,被他们堵在屋里。我姐接到电话,疯了一样冲回去。她拿着一把菜刀,就站在门口,跟那帮人对峙。她说,谁敢动我妈一下,我就跟他拼命。”

“后来,她被一个混混从背后用棍子打中了头,流了很多血。那件事闹大了,上了新闻,开发商才妥协,给了正常的补偿价。”

“那笔钱,三十万,打到我姐卡上。我跟我妈都说,这钱就该我姐拿着,是她应得的。可她不要,她说这钱是家里的,她先保管着。”

“那新闻上说她独吞……”

“那是女方家找人捅出去的!”

温柏舟激动起来。

“我女朋友小雅,她家就认死理,觉得结婚男方必须出房。他们知道我们家拆迁了,就逼着我拿钱买房。我说钱在我姐那,我姐说现在房价高,先别急。他们不信,以为我姐想独吞,就找了本地的自媒体,把事情捅了出去,想用舆论逼我姐拿钱。”

“我姐为了这事,跟他们吵了好几次。她不是不肯给钱,她是觉得,这笔钱是咱们家的底,是救命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花出去。”

“她怕,姐夫。她怕我们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她怕我像爸一样,不靠谱。她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那她攒的那些钱呢?”

“她打工攒的,后来做微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理财。她对钱,有种执念。她总觉得钱放在银行卡里不安全,随时会被划走。她宁愿换成一本本存折,藏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她说,看得见摸得着,心里才踏实。”

烧烤店里的嘈杂声,好像都离我远去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温柏舟的话。

“她怕,她怕我们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她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节俭,甚至到了抠门的程度。

我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把存折藏在洗衣机里,每晚都要确认一遍才能安心。

那不是贪婪,不是自私,不是背叛。

那是恐惧。

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贫穷和动荡的巨大恐惧。

她不是不信任我。

她是不信任生活本身。

她像一只受过伤的仓鼠,拼命地往自己的洞穴里囤积粮食,哪怕粮食已经堆积如山,她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她永远也忘不了,饥饿是什么滋味。

而我,我这个自以为是的丈夫,在她最需要理解和安慰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我怀疑她,监视她,冷落她,甚至把她想象成一个贪婪自私的骗子。

我拿着那些冰冷的流水单,以为自己掌握了审判她的证据。

可我根本不知道,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女人全部的青春,血泪,和伤痕。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将我淹没。

“她……人呢?”我哑着嗓子问。

温柏舟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打回去,就关机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掏出手机,拨打温今安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05 樟脑丸的味道

我疯了一样地找她。

她的公司,她常去的超市,我们以前约会过的公园……

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

没有。

她的身影,就像从这个城市蒸发了一样。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她会去哪里?

她身上没带多少钱,手机也关机了。

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我不敢往下想。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家里一片漆黑,冷得像个冰窖。

我打开灯,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怕。

我怕她会做傻事。

我冲进卧室,拉开衣柜。

她的衣服都在。

我拉开抽屉,她的身份证、护照都还在。

她没有打算远走。

她只是想躲起来。

躲起来……

一个地方,从我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丈母娘家。

那间承载了她所有童年噩梦和伤痛的老破小。

我立刻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路上,我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喂,斯年?”

丈母娘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妈,今安……今安在您那吗?”

我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让我心里有了底。

“她在我这。”

过了好一会儿,丈母娘才缓缓开口。

“你别急,她没事,就是累了,睡着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妈,我马上过去。”

“斯年,”丈母娘打断我,“你先别来。”

“为什么?”

“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这孩子,心里藏了太多事,太苦了。让她睡一觉,天塌不下来。”

丈母娘的声音里,有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疲惫。

“那……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该立刻冲过去,把她带回来,还是听丈母娘的,给她一点空间?

我想起温柏舟说的那些话。

想起她瘦弱的背影,和那一百多万背后的沉重过往。

或许,丈母娘是对的。

我需要冷静,她也需要。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请了假。

我炖了一锅鸡汤,就是温今安最喜欢喝的那种,放了红枣和枸杞。

然后我去了超市,买了很多她爱吃的零食和水果,塞满了后备箱。

下午,我开着车,去了丈母娘家。

我没有直接上楼。

我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摇下车窗,看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那就是她长大的地方。

墙皮剥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

我无法想象,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面对一个赌鬼父亲,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就那么一直坐着,从下午坐到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看到丈母娘提着菜篮子,从外面走回来。

我看到六楼的窗户,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我知道,她就在那里。

在那个让她恐惧,却也给了她唯一庇护的家里。

我没有上楼去打扰她们。

我只是把车里的鸡汤和买的东西,发微信告诉了温柏舟,让他晚点过来取一下,带上去。

我在微信里说:“告诉你姐,我在等她回家。”

然后,我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温家的老宅。

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被蓝色的施工围挡圈了起来。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进去。

工地上没人,只有几台挖掘机孤零零地停着。

我踩在碎石和瓦砾上,能想象出这里曾经的模样。

温柏舟说,温今安就是在这里,拿着菜刀,护住了她的家。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身后是她瑟瑟发抖的母亲,面前是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该是怎样的绝望和坚定?

我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点了一根烟。

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细节。

樟脑丸的味道。

我第一次发现存折时,从包裹存折的塑料袋上闻到的味道。

我当时只觉得奇怪。

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我给丈母娘发了条微信。

“妈,睡了吗?有点事想请教您。”

过了十几分钟,她回了过来。

“说吧,孩子。”

“妈,以前家里……是不是用樟脑丸来藏东西?”

消息发过去,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了。

手机屏幕亮了。

是她发来的一段语音。

我点开。

“你都知道了?”

丈母娘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那时候,你爸……唉,不提了。家里但凡有点钱,都得藏起来。藏米缸里,他把米缸都给你倒了。藏床底下,他把床板都给你掀了。”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把钱用布包好,塞几颗樟脑丸进去,再用塑料袋裹紧了,塞到老鼠洞里,或者墙缝里。他那个人,懒,又怕脏,最闻不得那股味道。一闻到樟脑丸的味,他就绕着走。”

“就靠着这个法子,才断断续续攒下了一点钱,给你和柏舟交学费。”

“今安这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从小就学我,把她的零花钱,也用塑料袋包着,塞上樟脑丸,藏在她的旧玩具熊里。”

“这味道,是她小时候唯一的安全感。”

听完那段语音,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那股我以为是怪癖的味道,是她从童年延续至今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那不是防我。

那是她用尽全身力气,给自己建造的一个壳。

一个闻起来像樟脑丸一样,让她感到安全的壳。

06 回到旧时光

我知道她会去哪里。

不是丈母娘家,也不是这片废墟。

是另一个地方。

一个只属于她的,秘密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车,离开了市区,往郊区的一个方向开去。

那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儿童福利院。

温今安曾经跟我提过一次,很多年前,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差点把弟弟送到这里。

她说,她当时就站在这福利院的铁门外,看着里面的孩子在玩滑梯。

她在外面站了一天,最后还是哭着把弟弟带回了家。

她说,就算是要饭,他们姐弟俩也要在一起。

福利院早就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院子和几栋破败的楼。

我把车停在外面,推开那扇已经生锈的铁门。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就坐在那个废弃的滑梯下面,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女孩。

我的心,疼得缩成了一团。

我没有立刻走过去。

我回到车上,拿出我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温热的鸡汤。

还有一个纸袋,里面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蛋挞。

我拎着东西,慢慢地,一步步地,朝她走过去。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她抬起头。

两天不见,她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又红又肿,嘴唇干裂。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戒备,像一只被猎人发现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逃跑。

“别动。”

我开口,声音很轻,很柔。

“我不是来抓你的。”

我在她旁边坐下,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把保温饭盒和纸袋放在她面前。

“还没吃饭吧?喝点汤,暖暖胃。”

她看着我,不说话,眼神里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

我也不催她。

我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鸡汤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我又打开纸袋,把蛋挞拿出来,放在饭盒盖上。

“还是热的。”我说。

她还是不动。

我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起来。

“今安,你知道吗,我也很怕。”

她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怕失业。我们公司最近在裁员,虽然还没轮到我,但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我怕我哪天一觉醒来,就没了工作。”

“我怕我爸妈生病。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怕接到他们的电话,怕他们说哪里不舒服。我怕进医院,怕看到那些账单。”

“我也怕,我们这个家,会突然出什么变故。”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所以,我努力工作,不敢请假,不敢得罪领导。我省吃俭用,不敢乱花钱。因为我知道,这个家,我要撑起来。”

“以前,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怕。”

“现在我知道,你比我更怕。”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对不起,今安。我不知道你经历了那么多。我只看到了那些存折,看到了那些数字,我以为你不信任我,我以为你在背叛我。”

“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地审判你,伤害你。”

“对不起。”

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她和我的中间。

是那个我从洗衣机里找到的,装满了存折和银行卡的塑料袋。

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味。

“这些,是你用命换来的,是你安全感的来源。它们应该由你来保管。”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给柏舟买房,我们就去买。想存着,我们就存着。”

“今安,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但家,不能没有你。”

我把那个袋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以后,不要再藏了,好不好?”

“把它们放在床头柜里,放在我们都能看到的地方。”

“让我跟你一起守着它们,也让我,帮你一起守着这个家。”

温今安呆呆地看着那个塑料袋,又看看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啜泣,而是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恐惧、和痛苦,全部都哭出来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她在我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就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那样。

阳光透过荒草的缝隙,照在我们身上。

很久很久以后,她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斯年,”她哑着嗓子开口,“我不是想瞒着你。”

“我知道。”

“我就是怕……我一闭上眼,就看到我爸拿着刀,在家里乱砍,看到那些人冲进来砸东西,看到我妈跪在地上求他们……”

“我怕我们又回到那个时候,一无所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我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今安,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呢。”

“我们不会再回到那个时候了,我保证。”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层坚硬的冰,终于开始融化。

她点了点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饿了。”

她小声说。

我笑了。

“好,我们回家。”

07 清晨的阳光

我们没有立刻回家。

我先带她去附近的小旅馆,让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然后,我们一起去见了丈母娘和温柏舟。

那顿晚饭,是我这半年来,吃得最安稳的一顿。

饭桌上,谁也没有提那笔钱,谁也没有提过去的事。

丈母娘一直在给我们夹菜,温柏舟讲着公司里的趣事。

温今安坐在我旁边,很安静,但她的手,一直在桌子底下,紧紧地牵着我的手。

吃完饭,我和温今安跟丈母娘告别。

临走时,丈母娘拉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感激。

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推开门,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样子。

温今安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阳台,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

她把那个装满存折的塑料袋拿了出来。

她没有再藏起来。

她拿着它,走到卧室,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

“斯年,这样……可以吗?”

“可以。”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以后,它就放在这里。”

那一晚,我们聊了很多。

从她的童年,聊到我的大学。

从她第一次打工挣到钱的欣喜,聊到我第一次拿到项目奖金的激动。

我们像是要把过去五年错过的所有坦诚,都弥补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被阳光晃醒。

睁开眼,温今安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

厨房里,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煎蛋声。

我走过去,看到温今安穿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冲我笑了。

那笑容,就像我们刚认识时一样,干净,温暖,没有一丝阴霾。

“醒啦?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我们把钱拿出来,给柏舟付个首付吧。”

我说。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从那一百一十万里,拿出六十万。剩下的五十万,我们存个定期,就存在你名下。”

“那……那我们的钱呢?”

“我们还有三十五万,够了。以后,我们再一起攒。”

我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我。

“今安,钱是挣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安全感,也不是靠存折堆起来的。是我,是这个家,是我们俩在一起,这才是安全感。”

她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吃早饭的时候,我接到了温柏舟的电话。

他说,小雅的父母同意了,首付可以先给三十万,剩下的,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努力。

小雅也跟他道歉了,说她不该逼他,更不该找人去黑我姐。

挂了电话,我和温今安相视一笑。

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照在热气腾腾的牛奶和煎蛋上。

阳台那头,洗衣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它终于不再是一个藏着秘密的保险柜,不再是午夜轰鸣的怪兽。

它就是一台普通的,会为我们洗去尘土和疲惫的,洗衣机。

一切都过去了。

我知道,生活还会有一地鸡毛,还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和压力。

但没关系。

只要我们还牵着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们的家,终于又暖和起来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

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

黯泉
2026-01-05 21:56:19
江西少年叶文斌失联,仅19岁,聊天曝光,浑身是伤,母亲闯柬埔寨

江西少年叶文斌失联,仅19岁,聊天曝光,浑身是伤,母亲闯柬埔寨

鋭娱之乐
2026-01-01 01:12:33
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10个人物,个个家喻户晓,骗了我们数百年

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10个人物,个个家喻户晓,骗了我们数百年

七号说三国
2026-01-04 17:41:57
林徽因落选的国徽方案,网友看后感叹:审美确实一绝,但真不合适

林徽因落选的国徽方案,网友看后感叹:审美确实一绝,但真不合适

抽象派大师
2026-01-03 02:13:54
有一种痛苦叫“买了第四代住宅”,幻想很高级,入住后一言难尽!

有一种痛苦叫“买了第四代住宅”,幻想很高级,入住后一言难尽!

装修秀
2025-12-11 10:45:03
“上海这么多医院,为啥配不到这款常用药?!”患者称“网上买开销有点大”→

“上海这么多医院,为啥配不到这款常用药?!”患者称“网上买开销有点大”→

新民晚报
2026-01-05 19:12:22
医生发现:天冷坚持戴口罩的人,用不了多久,身体或会有5大变化

医生发现:天冷坚持戴口罩的人,用不了多久,身体或会有5大变化

霹雳炮
2025-12-04 22:54:47
好孩子!维尔茨赛后诚实表态引发热议,球迷:要脸,好感陡增

好孩子!维尔茨赛后诚实表态引发热议,球迷:要脸,好感陡增

凌空倒钩
2026-01-05 14:46:27
59岁韩国第一夫人首次访华火了!光腿穿大衣美翻,接机兵哥哥威武

59岁韩国第一夫人首次访华火了!光腿穿大衣美翻,接机兵哥哥威武

冬天来旅游
2026-01-05 14:24:10
斯诺克战报!4场5-0,中国2将晋级,常冰玉4-1,新人爆冷10冠王?

斯诺克战报!4场5-0,中国2将晋级,常冰玉4-1,新人爆冷10冠王?

刘姚尧的文字城堡
2026-01-06 05:51:47
公开道歉,官宣二胎,骤然离世,1月刚开始,娱乐圈又有新“瓜”

公开道歉,官宣二胎,骤然离世,1月刚开始,娱乐圈又有新“瓜”

付老师种植技术团队
2026-01-05 13:14:51
前途无量!1米85日本留洋中锋入选国少队:已获欧洲球探关注

前途无量!1米85日本留洋中锋入选国少队:已获欧洲球探关注

邱泽云
2026-01-05 17:00:46
斯托克顿不拦着 历史助攻王也是詹姆斯的

斯托克顿不拦着 历史助攻王也是詹姆斯的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2026-01-05 12:06:14
真相大白!颜丙涛被爆提前回归赛场是真是假,3方面原因给出答案

真相大白!颜丙涛被爆提前回归赛场是真是假,3方面原因给出答案

曹说体育
2026-01-05 22:56:47
邱彪怒摔西装背后,裁判的无情判罚竟如此让人心痛!

邱彪怒摔西装背后,裁判的无情判罚竟如此让人心痛!

鲁源侃球
2026-01-06 09:00:03
特朗普披露对委行动更多细节

特朗普披露对委行动更多细节

新京报政事儿
2026-01-06 09:46:14
一顿饭11个菜,客厅大得能打球,哭穷的闫学晶害惨“啃老”的儿子

一顿饭11个菜,客厅大得能打球,哭穷的闫学晶害惨“啃老”的儿子

翰飞观事
2025-12-30 11:56:38
公安部就人民警察法修订草案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公安部就人民警察法修订草案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澎湃新闻
2026-01-04 22:41:12
约克3分绝杀广东引热议!媒体狂刷屏 裁判明察秋毫送广东主场首败

约克3分绝杀广东引热议!媒体狂刷屏 裁判明察秋毫送广东主场首败

狼叔评论
2026-01-05 22:38:25
57岁孔祥东现状:和80母亲上海生活,女儿定居美国,祖孙三代真像

57岁孔祥东现状:和80母亲上海生活,女儿定居美国,祖孙三代真像

比利
2025-12-30 15:50:09
2026-01-06 10:20:49
小影的娱乐
小影的娱乐
了解更多最新最热最爆的娱乐信息
1758文章数 9487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这些新疗法,让化疗不再那么痛苦

头条要闻

首次庭审细节披露:马杜罗声音洪亮 称自己是战争囚犯

头条要闻

首次庭审细节披露:马杜罗声音洪亮 称自己是战争囚犯

体育要闻

50年最差曼联主帅!盘点阿莫林尴尬纪录

娱乐要闻

《探索新境2》王一博挑战酋长岩

财经要闻

丁一凡:中美进入相对稳定的竞争共存期

科技要闻

性能涨5倍!黄仁勋CES秀肌肉 下代芯片来了

汽车要闻

海狮06EV冬季续航挑战 "电"这事比亚迪绝对玩明白了

态度原创

游戏
手机
艺术
旅游
军事航空

《最终幻想7》蒂法新3D美图 性感诱惑让人难把持

手机要闻

科技昨夜今晨0106:vivo、小米、苹果拿下2025国内激活销量TOP3

艺术要闻

书法苦练20年无果,他选择了“大小欧”,成功逆袭!

旅游要闻

不止大理丽江!云南这些宝藏小城你去过几个

军事要闻

美称对“占领”委内瑞拉保留选择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