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明,今年二十八,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工资不算顶尖但稳定,名下有套付了首付的两居室,离市中心不算远,骑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单位。
我和林晓认识是通过同事介绍,她在幼儿园当老师,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第一次见面就戳中了我。
那天在咖啡馆,她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个帆布包,紧张得指尖都泛白。
“我平时不怎么相亲,”她抿了口柠檬水,声音小小的,“我妈总催,说我都二十五了,再不找就晚了。”
“我也一样,”我笑着给她添了点水,“我妈天天给我发相亲对象照片,再不出来见一个,她得直接来单位堵我。”
她被我逗笑了,梨涡陷得更深:“你妈也这样啊?我还以为就我妈着急。”
“天下父母都差不多,”我看着她的眼睛,“不过说真的,我挺庆幸今天来的。”
她脸颊红了,低下头搅着杯子里的吸管,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扬着。
那之后我们就开始处对象,每周约两三次会,有时候去看电影,有时候就在街边逛,她喜欢吃巷子里的那家老北京糖葫芦,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买两串,自己吃一串,另一串塞给我。
“你尝尝,这家糖裹得匀,不粘牙。”她把糖葫芦递到我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我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壳裹着酸溜溜的山楂,味道确实好:“比我小时候吃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我从小吃到大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以后我带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处了半年,她带我见了她爸妈。
她家住老小区,六层没电梯,我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跟着她爬楼梯,气喘吁吁的。
“我爸我妈都挺好说话的,你别紧张,”她回头拉着我的手,“我妈就是话多,你听着就行。”
门一开,林晓妈王秀兰就笑着迎出来:“小明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吧?”
林晓爸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坐吧。”
王秀兰忙着给我倒茶、拿水果,嘴里不停念叨:“晓晓总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工作踏实,人也老实,我跟她爸就放心了。”
“阿姨过奖了,我就是普通人,”我接过茶杯,“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照顾晓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秀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看你们俩挺好的,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啊?我们家晓晓年纪也不小了。”
林晓在旁边推了推她妈:“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处半年。”
“半年怎么了?感情到了就行,”王秀兰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我,“小明,你觉得呢?你家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挺想和晓晓结婚的,”我认真地说,“我家那边没意见,主要看晓晓和你们的意思,彩礼、婚房这些,我们都好商量。”
林建国放下报纸,咳嗽了一声:“小明,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晓晓从小被我们宠着,有点娇气,以后你多担待点。结婚是大事,你们俩想清楚就行,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过得好。”
“叔叔你放心,我肯定对晓晓好。”我看着他,语气坚定。
那天在林家吃了晚饭,王秀兰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林建国还开了瓶酒,跟我喝了两杯。
“以后常来家里吃饭,”王秀兰收拾碗筷的时候说,“别总在外面吃,不干净也不实惠。”
“好,谢谢阿姨。”我笑着答应。
从林家出来,林晓挽着我的胳膊,边走边说:“我爸妈是不是挺啰嗦的?”
“没有,他们挺好的,”我握紧她的手,“能得到他们的认可,我挺开心的。”
“我也开心,”她抬头看着我,“李明,我们以后会幸福的吧?”
“肯定会的。”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之后,我们就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我带着林晓去看我的房子,她站在客厅里,比划着怎么装修。
“这里放个沙发,对面挂个电视,”她指着墙角,“阳台弄个小花园,我养点多肉和绿萝。”
“都听你的,”我从后面抱住她,“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
“那彩礼呢?”她转过身看着我,“我妈说,我们那边一般是六万六,图个顺顺利利。”
“没问题,”我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还有三金,我带你去挑,挑你喜欢的。”
“不用买太好的,”她摇摇头,“实用就行,我们以后还要过日子呢。”
“该有的不能少,”我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可不能委屈了我的新娘子。”
她笑着靠在我怀里,声音软软的:“李明,有你真好。”
那时候我真觉得,这辈子就认定林晓了,我们会结婚,会生个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可我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朝着完全离谱的方向发展。
林晓有个男闺蜜,叫张远,比她大两岁,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用林晓的话说,“张远就跟我亲哥一样”。
我第一次见张远,是在我们处对象三个月的时候,林晓生日,她约了张远一起吃饭。
张远长得挺精神,个子比我高一点,说话挺幽默,一见面就拍着我的肩膀:“早就听晓晓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李明是吧?以后晓晓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对她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我肯定对晓晓好。”我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张远对林晓照顾得无微不至,给她夹菜、递纸巾,甚至记得她不吃香菜,特意嘱咐服务员。
“你俩关系是真好。”我忍不住说。
“那可不,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张远笑着说,“晓晓小时候被人欺负,都是我护着她。”
林晓点点头:“是啊,张远哥对我可好了,我有什么事都跟他说。”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谁还没个关系好的异性朋友呢?可后来我发现,张远在林晓的生活里,实在太“重要”了。
我们约会的时候,林晓经常接到张远的电话,有时候是工作不顺心,有时候是和朋友闹矛盾,有时候甚至就是单纯的无聊,想找人说话。
有一次,我们正在看电影,林晓的手机响了,是张远。
“喂,张远哥,怎么了?”她接起电话,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到林晓的眉头皱了起来:“啊?你生病了?严重吗?那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我,一脸愧疚:“李明,对不起,张远哥发烧了,没人照顾他,我得去看看。”
“现在?电影才刚开始啊。”我有点无奈。
“对不起嘛,”她拉着我的手,撒娇道,“张远哥一个人住,生病了没人管,我放心不下,你别生气好不好?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看着她恳求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你最好了!”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拿起包就跑了。
我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屏幕上热热闹闹的画面,心里却空落落的。那场电影,我终究是没看完,提前离开了。
后来我问林晓,张远就没别的朋友吗?为什么什么事都找她。
“张远哥朋友不多,而且他最信任我,”林晓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有事我肯定得帮啊。”
“可我们现在在处对象,”我看着她,“你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分寸?我心里会不舒服的。”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委屈:“李明,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张远哥就是纯友谊,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好不好?”
“我不是多想,”我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在你心里,我能比他更重要一点。”
“你当然重要啊,”她抱着我的胳膊,“你是我男朋友,以后还要做我老公呢,张远哥就是我哥,不一样的。”
我没再说话,我不想因为张远影响我和林晓的感情,只能安慰自己,是我太小心眼了。
可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好几次。
我生日那天,本来约好和林晓一起吃晚饭,结果张远打电话来说,他车坏在路上了,让林晓去接他。
“李明,对不起,”林晓看着我,“张远哥那边实在没办法,他对路况不熟,我去接他一下,很快就回来,我们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又是张远。”我心里有点火,但还是压下去了,“去吧,我等你。”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小时,林晓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脸疲惫,“张远哥的车坏在郊区了,拖车又不好叫,折腾了半天,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强装平静,“饭都凉了,我们出去吃点别的吧。”
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沉默,我能感觉到林晓的愧疚,但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秀兰其实也跟林晓说过,让她少和张远走那么近,毕竟有对象了,要注意影响。
“晓晓,你跟张远虽然关系好,但现在你和小明处得好好的,别总什么事都找他,”有一次我去林家吃饭,听到王秀兰对林晓说,“人家小明心里会不舒服的。”
“妈,我和张远哥就是朋友,”林晓反驳道,“李明他不是小心眼的人。”
“男人在这种事上,都小心眼,”王秀兰叹了口气,“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别到时候影响了你和小明的婚事。”
林建国在旁边附和:“你妈说得对,张远是张远,小明是小明,不一样的,以后多顾及点小明的感受。”
林晓嘴上答应着,可实际行动上,却没什么改变。
我和林晓的婚期,定在了年底,彩礼我已经给了林家,六万六,王秀兰挺满意,还说要陪嫁一套家电。
我开始忙着装修房子,林晓偶尔会过来看看,提提意见,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忙幼儿园的工作,或者……忙着帮张远的忙。
张远那时候在创业,开了一家小的广告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找林晓借钱。
“李明,张远哥公司遇到点困难,想借点钱周转一下,”林晓跟我说,“你能不能先借他五万?等他公司盈利了,就还我们。”
“五万?”我有点惊讶,“我们结婚还要用钱,装修也还没结完账,而且,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借?”
“他找过了,没借到,”林晓低下头,“张远哥对我那么好,现在他有困难,我不能不帮啊,而且五万块也不算多,等我们结婚后,他肯定会还的。”
“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我看着她,“晓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的钱是用来过日子的,不是用来给他创业的。”
“可张远哥真的很着急,”她拉着我的手,“就借他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又心软了,最终还是把钱借了出去。
张远给我打了借条,说半年内还,我拿着借条,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后来我才知道,那五万块,根本不是用来公司周转,而是被张远拿去赌了,他不仅输光了那五万,还欠了不少外债。
这些都是林晓后来跟我说的,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离结婚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和林晓去拍婚纱照,拍了一天,累得够呛,但看着照片里笑得幸福的我们,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李明,你看这张,拍得真好看,”林晓拿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们就挂在卧室里。”
“好,”我从后面抱住她,“以后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她转过身,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张婚纱照,最终没能挂在我的卧室里。
拍婚纱照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上班,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晓打来的。
“李明,你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带着点犹豫。
“怎么了?我正在忙,有什么事你说。”我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图纸,一边说。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很低。
“什么事?你说吧。”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我和张远哥领证了。”
“你说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猛地站起来,“林晓,你再说一遍?”
“我和张远哥,昨天去民政局领证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声音都在抖,“林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要和他领证?”
“我……我没办法,”她哭着说,“张远哥欠了好多钱,那些人找上门来,说要打断他的腿,他求我,说只要我和他领证,他家里就能帮他还一部分钱,不然他就完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我觉得又气又好笑,“林晓,你把婚姻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是的,李明,我对不起你,”她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没办法,张远哥他……他对我太好了,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对你好?”我提高了声音,“他对你好,就是让你背叛自己的未婚夫,和他领证?林晓,你清醒一点!他这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她哽咽着,“可是我已经领证了,我没办法了,李明,你骂我吧,打我吧,我都认。”
“我骂你有什么用?打你有什么用?”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林晓,我们完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同事们都看着我,一脸疑惑,我摆摆手,说没事,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条微信:“祝你们幸福,以后别再联系了。”
发完微信,我把她的号码、微信都拉黑了,然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领导请了假,就开车回了家。
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墙上我们一起挑选的壁纸,看着客厅里堆着的装修材料,看着卧室里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婚纱照,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难过,毕竟付出了那么多感情,憧憬了那么久的未来,突然一下子碎了,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但我知道,难过没用,林晓既然做出了选择,我就不能再纠缠,我得洒脱一点,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房子里所有和林晓有关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她送我的打火机、围巾、照片,还有她放在我这里的衣服、护肤品,都装在了几个大箱子里。
我给王秀兰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把东西拿走。
王秀兰很快就来了,看到那些箱子,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小明,对不起,是我们家晓晓对不起你,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阿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说对不起也没用了,”我平静地说,“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拿走吧,彩礼我也不打算要了,就当是我为这段感情,最后做的一点事。”
“这怎么行?”王秀兰急忙说,“彩礼必须退给你,那是你的钱,晓晓做错了事,不能让你受损失。”
“不用了,阿姨,”我摇摇头,“钱不重要,以后让林晓好好过日子吧。”
王秀兰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她:“阿姨,东西你快拿走吧,我还有事。”
王秀兰看着我,叹了口气,没再坚持,叫了个网约车,把箱子拉走了。
送走王秀兰,我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不少。
我给装修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暂停装修,然后开始联系中介,想把这套房子卖掉,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加点,累得倒头就睡,这样就没心思去想那些伤心事。
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林晓的消息,说她和张远领证后,日子并不好过,张远的债主还是经常找上门,他家里也只帮他还了一部分钱,剩下的债还得他们自己还。
林晓辞去了幼儿园的工作,跟着张远去跑业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人也瘦了不少。
我听了,心里没什么波澜,路是她自己选的,不管好坏,都得她自己走。
三个月后,我卖掉了原来的房子,在另一个小区买了套一居室,虽然小了点,但采光好,环境也安静。
我重新装修了房子,这次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简单、整洁,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憧憬,却多了一份踏实。
搬新家那天,朋友赵鹏来帮我收拾东西。
“行啊你,李明,这才几个月,就重新振作起来了,”赵鹏拍着我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得消沉一阵子呢。”
“消沉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我笑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说得对,”赵鹏点点头,“林晓那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随缘吧,”我拿起抹布,擦着桌子,“现在这样也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赵鹏没再多说,跟着我一起收拾起来。
新家收拾好后,我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每天上班、下班,周末的时候,要么在家做饭、看书,要么去健身、爬山,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我慢慢走出了那段感情的阴影,偶尔想起林晓,心里也只剩下淡淡的释然,不再有怨恨,也不再有遗憾。
本以为我和林晓,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所交集,可我没想到,一年后,她会再次找到我。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我没接,继续开会。
散会后,我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传来了王秀兰焦急的声音:“小明,是我,王秀兰。”
“阿姨,怎么了?”我有点意外。
“小明,你能不能……能不能来医院一趟?”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老林他……他住院了。”
“林叔叔住院了?怎么回事?”我皱起眉头。
“是脑梗,突然就晕倒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王秀兰哽咽着,“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做手术,可……可手术费还差不少,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手术费还差多少?”我问。
“还差十万,”王秀兰说,“晓晓和张远那边,实在拿不出钱了,他们还欠着外债呢,小明,阿姨知道,之前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可现在老林他人命关天,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帮我们一把?”
我沉默了,心里有点复杂。
林建国对我一直不错,当初也挺认可我,现在他住院了,我心里确实有点不忍,可一想到林晓,想到她当初的背叛,我又有点犹豫。
“阿姨,不是我不帮,”我缓缓地说,“我和林晓已经没关系了,她现在有老公,这种事,应该找张远啊。”
“张远他……他也没办法,”王秀兰哭着说,“他公司倒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小明,阿姨知道求你很过分,可除了你,我们实在没人能求了,你就当看在老林以前那么喜欢你的份上,帮我们这一次,好不好?”
“阿姨,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林晓现在是张远的妻子,张远有责任承担这些,我已经不是她的未婚夫了,我没有义务帮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得对,”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晓晓她……她也是没办法,小明,你就再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阿姨,我没有不原谅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了,对不起。”
说完,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晓打来的,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李明,是我。”林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很憔悴。
“有事吗?”我语气平淡。
“李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哭着说,“我知道现在求你很不要脸,可我爸他……他真的很危险,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的。”
“林晓,你有老公,”我打断她,“这种事,你应该找张远,找我干什么?”
这句话,我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张远他……他真的没办法,”林晓哭得更厉害了,“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还欠着别人的钱,我们实在拿不出十万块手术费,李明,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背叛你,不该和张远领证,我现在后悔死了,你就再帮我这一次,好不好?等我爸病好了,我一定把钱还给你,加倍还给你。”
“林晓,钱我可以借你,”我缓缓地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林晓急忙说。
“我借你十万块,”我看着窗外,“但这钱,是我借你爸的,不是借你的,我要张远写借条,而且,这十万块,必须用于你爸的手术费,不能挪作他用,另外,从今往后,你和张远,都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彻底断干净。”
“好,我答应你,”林晓连忙说,“我现在就让张远写借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地方,我把借条给你,你把钱打给我,好不好?”
“我现在在公司,走不开,”我说,“你把医院的账户发给我,我直接把钱打进去,借条你让张远写好,拍照发给我,然后把原件寄给我。”
“好,好,谢谢你,李明,谢谢你!”林晓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不用谢,”我淡淡地说,“我只是看在林叔叔的面子上。”
挂了电话,我给林晓发了条短信,让她把医院的账户和张远写的借条照片发给我。
没过多久,林晓就把账户和借条照片发过来了,借条上写得很清楚,借款人是张远,借款金额十万,还款日期是一年后,还有张远的签名和手印。
我核实了一下医院的账户,确认是市中心医院的官方账户后,就通过手机银行,把十万块转了过去。
转完钱,我给林晓发了条短信:“钱已经转过去了,借条原件尽快寄给我,以后别再联系了。”
林晓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鞠躬的表情。
我没再回复,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同事看到我,问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一个朋友家里出了点事,帮了点忙。”我笑了笑,没多说。
那天下午,我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想起以前和林建国相处的画面。
第一次去林家,林建国给我递烟,说:“小明,我看你是个稳重的孩子,晓晓交给你,我放心。”
过年的时候,我去给他们拜年,林建国拉着我喝酒,说:“小明,今年争取把婚结了,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还有一次,我感冒了,林晓让我去她家吃饭,林建国特意给我做了姜汤,说:“喝了发发汗,好得快。”
林建国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对我一直很好,现在他生病了,我能帮一把,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一周后,我收到了张远寄来的借条原件,还有一封林晓写的信。
信里,林晓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说她当初太糊涂,被张远的花言巧语骗了,以为自己是在帮朋友,没想到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她说她和张远现在的日子过得一团糟,每天都在为钱发愁,债主时不时就上门骚扰,她后悔当初没有珍惜我,没有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说她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只希望我以后能过得幸福,找到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
我把信看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借条我收了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我不想再纠结于过去,林晓的后悔,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又过了一个月,王秀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林建国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让我有空的时候,去家里坐坐。
“阿姨,不用了,”我笑着说,“林叔叔没事就好,我就不去了,免得尴尬。”
“也是,”王秀兰叹了口气,“小明,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老林可能就……总之,阿姨欠你一个人情。”
“阿姨,不用这么说,”我平静地说,“林叔叔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他早日康复。”
“好,好,”王秀兰说,“那你也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给阿姨打电话。”
“好,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我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心里一片坦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再也没有收到过林晓和张远的消息,想来他们应该是在努力赚钱还债,照顾林建国。
而我,也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工作顺利,生活平静,偶尔会和朋友聚聚,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但我都婉拒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不想再匆匆开始一段感情。
有一次,我在超市买菜,遇到了林晓和张远。
他们看起来都很憔悴,林晓瘦了很多,头发也随意地扎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张远则显得有些颓废,胡子拉碴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便宜的蔬菜和水果。
看到我,林晓愣住了,眼神有些复杂,张远也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尴尬。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推着购物车,转身离开了,没有停留,也没有多余的话。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听到林晓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回头。
后来,我听说林晓和张远一起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工厂上班,虽然辛苦,但收入稳定,他们慢慢还清了外债,林建国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
再后来,我听说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很可爱。
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我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周末的时候,要么去健身,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约上朋友去爬山、钓鱼。
我不再纠结于过去的感情,也不再期待所谓的缘分,只是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
有一天,我在爬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她也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很阳光。
她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也喜欢爬山啊?”
“是啊,”我笑着回应,“爬山能锻炼身体,还能放松心情。”
“我也是,”她点点头,“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爬山,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挺适合爬山的。”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一路走,一路聊,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的爱好,聊得很投机。
她叫苏晴,是一名护士,性格开朗,为人直爽。
那天之后,我们就经常联系,偶尔会一起爬山、看电影、吃饭。
苏晴知道我的过去,她没有过多地追问,只是告诉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和苏晴在一起,我觉得很轻松,很踏实,她不会像林晓那样,事事依赖别人,也不会因为所谓的“朋友”,忽略我的感受。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我向她求婚了。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山顶上,我拿出准备好的戒指,看着她:“苏晴,我知道我以前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但我保证,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对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光,点了点头:“我愿意。”
我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是值得的。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宾客,只有双方的家人和几个好朋友。
王秀兰也来了,她看着我和苏晴,笑着说:“小明,真好,你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谢谢阿姨。”我笑着说。
林晓没有来,我听说她和张远过得还不错,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苏晴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一脸幸福。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她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感激她让我重新相信了爱情。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收拾房子,偶尔会一起去旅行,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一年后,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小家伙很可爱,眉眼间有几分像我。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我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有一个爱我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份稳定的工作,足够了。
有时候,我会想起林晓,想起那段失败的感情,但我不再有任何遗憾,因为那段感情,让我学会了成长,学会了如何去爱,也让我遇到了苏晴。
人生就是这样,总会遇到一些挫折和遗憾,但只要你不放弃,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天,我带着苏晴和儿子,去公园散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儿子在草地上跑着,笑着,苏晴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日子总要往前过,谁也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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