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利辛县大李集镇年近六十的农民焦士建,世世代代背朝黄土面朝天,做梦也没想到,我一个满身泥土的农民,四个儿女全部金榜题名,分别考上了阜阳师范大学、安徽师范大学、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西南大学,如今他们毕业后在各自的岗位上,正以感恩之心为国效力。
我四个儿女能够金榜题名,如愿以偿跳出农门,首先要感谢改革开放的好时代,其次要感谢在我艰难前行的时候,遇见的许许多多热心人,尤其是1999年12月31日在安徽青年报头版头条刊登的《“打工爸爸”跋涉希望路》,这篇文章,真是雪中送炭,让我陪读孩子的重担轻松了不少。
大女儿焦黎黎从三年级到小学毕业,三次蝉联镇数学竞赛冠军,曾在阜阳市小学生数学竞赛中获得二等奖,每当有人来串门,我总是自豪地指着后墙上焦黎黎的一大片奖状如数家珍。1999年5月焦黎黎获第七届华罗庚金杯少年数学邀请赛三等奖,我接过“华罗庚数学金杯奖”证书,端详了很久,发誓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为女儿创造最好的学习条件。我带着黎黎到几十里外的阜阳一中询问入学途径,阜阳一中校长周广华一面为乡村小学的黎黎能获如此大奖感到高兴,一面被我们诚心求学的精神所感动,他决定由教导处主任出题先对黎黎进行初试,然后让黎黎参加录取新生例行的摸底考试,黎黎在摸底考试中数学得满分,语文得99分,阜阳一中决定破格免费特招焦黎黎。
一个10岁的农村女孩,生活尚不能自理,学校初中部又不安排食宿,尽管这些情况校方早就提醒过我们,但我早就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我在阜阳城无亲无故,先在城里偏僻的地方花60元租了一间平房,为节约10元钱房租,不久我们又搬到离学校更远的地方,虽然远了点但是减轻了一些压力,这间不见光的楼房,一张破旧的小桌两侧分别放着用几张木板临时钉成的简易木床和一张生了锈的铁床,做饭住宿挤在一起,我们夫妇孩子多,爱人只好在家,还要照看年高多病半身瘫痪的父亲,此时在城里陪读黎黎上学无疑是雪上加霜,我在到城里之前从未做过饭,只好用笨拙的动作做饭洗衣,除了做面条、馏机器馍、把菜放上油盐炒熟外,其余什么也不会,一段时间下来,黎黎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我不禁难过起来。为维持生计,我到处联系苦力活,送煤气、扛麻袋,只要靠苦力能挣钱的活,我都卖力去干,我借钱买了一辆三轮车,一有空就上街拉人挣钱。
黎黎是个懂事的孩子,班里同学每人都有一台复读机,她知道爸爸挣钱难,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天下午放学时,我去学校接女儿,偶尔得知班里只有黎黎没有语音复读机,我心中十分难受,一台复读机一百多元,对我是笔不小的开支,我从腰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翻过来看过去,存折上只剩40多元,再给女儿买双棉鞋就所剩无几了。第二天,我回农村老家借了一笔钱,带着女儿从阜阳商厦买回了复读机,方才如释重负。每天晚上在城里劳累了一天,我常常腰酸腿疼,但当我靠在床上,望着女儿在灯下学习的背影时,快乐的感觉就会驱散一天的疲劳。
在我人生最困难的时候,安徽青年报记者从阜阳当地媒体得知我的困境时,来到我家采访,在1999年12月31日安徽青年报以《“打工爸爸”跋涉希望路》为题,大篇幅报道了我靠卖苦力陪读女儿的前因后果,随后安徽青年报记者又陪同新华社记者王雷来到我简陋的住处,跟踪采访我们父女,拍摄了好多反映我们生活的图片,阜阳一中领导从安徽青年报和新华社记者王雷的报道中知道了我的艰难处境,不久即把我安排到阜阳一中校园内的简易房住下,解决了我们的住所问题,后来我在校园里干些杂活,逐渐有了固定收入,随后我爱人从乡下带着黎黎的弟弟、妹妹也在一中校园安顿了下来,几年后在一些好心人帮助下黎黎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分别在阜阳城优质小学就读,为他们后来金榜题名打下了基础。
安徽青年报的这篇报道很快被北京的《农民日报》转载,并打动了美国驻华使馆外交官麦衡益及妻女,麦衡益立即让女儿麦立文以小妹妹的身份给焦黎黎来信,表示将定期资助她读书。从2000年3月起,焦黎黎每月都能收到麦立文从北京寄来的200元助学款,直到麦立文初中毕业从未间断。后来麦衡益因工作需要结束驻华大使的五年外交官生涯,临行前,他和妻女特意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我们,想到我们两家人在一年多的通信和电话交谈中建立的深厚感情,想到对自己慷慨救助的麦衡益一家将要飞回大洋彼岸,我利用双休日,带着黎黎来到北京,见到了将要离开中国的麦衡益一家,我特意和女儿一道花几十元买了一对小玉佛,让玉佛保佑友好善良的麦衡益一家一路顺风。2001年10月26日,我们星夜赶到北京与麦衡益一家相约在人民大会堂附近,他们带着我们来到天安门广场、故宫等景点,赵颂橘在天安门广场不停为我们拍照,并让我们和麦衡益父女在一起合影留念,为不耽误黎黎上课,麦衡益当晚便把我们父女送到北京火车站,并拿出600元作为我们往返的车费。安徽青年报记者以此写出的《两个异国家庭的情缘》被安徽日报等很多媒体发表,我一时成了众多媒体关注的热点人物。
我的两儿两女发奋努力,刻苦学习,不负众望。大女儿焦黎黎2006年考上阜阳师范大学,大儿子焦宇宙2009年考上安徽师范大学。2012年高考揭榜时,我家双喜临门,小儿子焦金帝考上解放军信息工程大学,小女儿焦笑笑考上西南大学。安徽青年报记者得知后专程赶来为我们一家六口定格了金榜题名的喜悦,并在《安徽青年报》进行了报道。
□焦士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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