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山西离石深夜枪声，晋军名将殒命，阎锡山为何要对爱将下手

一九三六年五月三十一日凌晨两点，山西离石城一片漆黑。城内老百姓都已沉睡，没有人料到国民革命军第十九军军部会突然传出两声枪响。惊醒的卫兵点灯冲进内院，被眼前景象惊呆，军长李生达倒在卧室门口，胸口满是鲜血，已经气绝。几步之外，他的卫士班长熊希月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紧握一把非部队配发的手枪，太阳穴上有一处弹孔。

消息很快传开，震动了整个山西。一位有名望的将军，为何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要理清这件事，还需要从李生达的早年经历说起。

李生达是山西晋城人，生于一八八七年。他早年立志从军，先考入山西陆军小学堂，后又进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在晋军将领中，他属于受过系统教育的一类。

让他真正崭露头角的是一九二六年的守城战。当时冯玉祥的部队把大同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粮草将尽。时任团长的李生达带领士兵趁夜出城，从敌军手中夺取粮食运回城内。这场恶战结束后，山西的阎锡山记住了这位敢战的年轻军官。此后李生达屡获提拔，到一九二八年北伐时，他已升任军长，成为阎锡山麾下的重要将领。

照此发展，这样一位善战的老部下，阎锡山理应重用。但进入三十年代，二人之间却逐渐产生隔阂。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南京的蒋介石注意到了李生达。

一九三一年冬，李生达来到南京参加国民党军事会议，并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会议期间，蒋介石特意把他召到中山陵附近的官邸密谈，一次性奖给他的部队十五万银元。

两年后，为便于联络，南京方面又向李生达提供了专用密码本。从此他可直接和蒋介石密电往来，不需要经过太原电台转译。山西一直是阎锡山的独立势力范围，他最忌惮部下和南京方面私下联系。

李生达和南京的这些交往，其实早被阎锡山察觉。太原方面设有专门技术人员监听并破译电报，很多内容最终都会呈报到阎锡山的案头。

除了和南京秘密联络，更让阎锡山不安的是李生达部队的变化。一九三四年，蒋介石调北方部队去江西参与“围剿”红军，李生达率其七十二师南下。在江西驻扎一年间，这支部队面貌一新，军饷由南京直接拨发，武器由南京直接配备，训练操典也全部仿照中央军模式。

一九三五年该部返回山西后，变化一目了然。同年十一月，阎锡山在太原召开军事会议，不少晋军老军官私下议论，李生达的士兵穿着、装备、举止都和晋军不同，浑身透着“中央军”的气味。这支两万多人的部队驻于山西腹地，却只听命于李生达，且和南京保持联系，这成为阎锡山心中越来越沉重的隐患。

疑心既起，阎锡山的动作也随之而来，他开始设法削夺李生达的实权。一九三五年六月，阎锡山升任李生达为陕北“剿匪”副总指挥，总指挥由阎锡山的亲信孙楚担任。名义上是晋升，但一看任职地点便知这其实是明升暗降。新指挥部设在黄河沿岸的离石县，那里偏僻贫瘠。

更重要的是，李生达的基本部队第十九军被拆散使用，作战事宜须听总指挥部调度。李生达心知肚明，他拖延赴任，先把指挥部设于靠近太原的祁县，拖延近十个月。但阎锡山接连发电催促。拖到一九三六年四月，李生达无计可施，只得带少数参谋前往离石，就任这个并没有实权的职位。

人虽被调离，山西局势却日益紧张。最终，这场风波把李生达本人卷入其中。一九三六年春，蒋介石以协防山西、防备红军为由，派遣中央军大举进入晋南地区。这对视山西为私产的阎锡山而言，无异于刀架颈上。

恰在此时，太原城内悄然流传一个消息，蒋介石有意让李生达出任山西省主席。无论消息真假，它都刺痛了阎锡山最敏感的神经。太原方面马上行动，把李生达手下营级以上军官、特别是其贴身卫士的背景全部清查一遍。同时，南京拨给第十九军的一批军火在半途被阎锡山的人扣押。所有人都感到，大事即将发生。

一九三六年五月三十日晚，离石的第十九军军部一如往常安静。有卫兵后来回忆，曾听到李生达房内有谈话声，但听不清内容。深夜约两点，枪声响起。

事后检视，处处是疑点。熊希月使用的手枪并非晋军配发；案发前十几天，熊希月在河北老家的兄长突然收到三千银元，这笔钱来历不明，李生达死后上级不许详细验尸，遗体被匆匆入殓。

枪响后不足两小时，阎锡山的亲信王靖国即带兵赶到离石，迅速接管第十九军指挥权，封存全部文件。李生达和南京联络的密码本瞬间消失。此后，李生达家人在太原所设灵堂莫名失火，原定守灵士兵全部被更换。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把所有可能追查的线索彻底切断。

事已至此，表面上仍需要一个“交代”。但这个交代，众人心照不宣。李生达之死震动南京。蒋介石派员赴山西调查，却发现关键人物或死或失踪，重要物证也已消失，调查无法推进。最终，南京国民政府仅追授李生达陆军上将军衔，并把授衔日期特意提前到其死亡前一天。

不久，第十九军番号被撤销，部队分散编入其他部队。此案再没有官方结论。后来人们查阅蒋介石日记，其中仅含糊写道“阎锡山和李生达关系复杂”。而阎锡山本人直至晚年撰写回忆录，都对李生达之死绝口不提。

离石深夜的两声枪响及随后的一切，如同那个权力场上的一道暗影，冰冷记录下，曾经的臂助，如何变成必须铲除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