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破题
盖闻君子立世，贵在通变。世途多舛，非尽天时之咎，实由人性幽微未能洞烛。明其理而驭其势，则内可修己，外可应物，此《人性通鉴》之所为作也。
承题
夫人性虽禀于天，实发乎情。情之未发，浑然至善；情之既萌，乃有利害。世人多蔽于情伪，困于得失，岂知天道有常，人性有纲？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必先洞悉此中三昧。
起讲
尝观古之圣贤，其治心也，如禹之导水，因其势而利导之；其应物也，若庖丁解牛，循其理而批隙导窾。今夫世人之惑，惑在不知性、不知情、不知欲。性者本也，情者流也，欲者波也。本清则流洁，源正则波平。奈何舍本逐末，终日扰扰于波涛之间？
起股一：溯本源
观夫利之所在，人必趋之，此天地生生之机，非恶也。昔太公钓渭，非饵美而鱼聚，乃知鱼之乐饵也。然利有经权，君子见利思义，小人见利忘形。
譬若江河奔涌，智者为之堤防，使溉田畴；愚者任其泛滥，终成泽国。是故善驭利者，不塞其流，而导其向。
起股二：辨情伪
至若惰、贪、私三疾，实乃人性之垢。垢久不涤，则明镜蒙尘。昔颜子箪食瓢饮，非惰也，修其内也；子罕辞玉，非贪也，守其分也；周公吐哺，非私也，公其心也。
今人不知涤垢，反以垢为饰。耽安逸而曰养生，纵嗜欲而称达观，谋私利而托公益。此犹抱薪救火，薪不尽而火不灭。
中股一：察内耗
若夫内扰心神者，莫甚于疑、妄、骄。临川羡鱼，终日不归，疑也；画地为牢，自困其中，妄也；得陇望蜀，无有止境，骄也。
昔孔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去此三病，正在四戒。譬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不将不迎，自无尘劳。
中股二：衡物欲
货财、权位、容色，世所谓三炬。炬可烛暗，亦可焚身。范蠡载宝泛舟，是用其明也；石崇斗富金谷，是受其焚也。
君子于物，用之以礼。礼者，度也。度其可受，量其当取。故《易》曰：“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后股一：破迷障
世人自蔽，常诵三偈：“吾不慕金”、“已竭吾力”、“彼惟故交”。此非欺人，实乃自欺。昔曾子日省三省，子路闻过则喜，皆以祛蔽为先。
今人不然，饰非以自高，文过以遂非。譬如掩耳盗铃，自谓不闻，而铃声震于市朝矣。
后股二：明体用
是故通人性者，非为工巧，实求明达。于己则洞幽烛微，不饰不欺。于物则观澜索源，不忮不求。
昔者张良遇黄石，能忍桥下之辱；范雎入强秦，敢陈逆耳之言。皆因明乎人情，故能行其难行。
束股
统而论之，人性犹水，可载可覆。明其性者，若大禹治水，行其所无事；昧其性者，如鲧湮洪水，九年而功不成。
故君子之道，在明明德，在察人情。不责性之本有，而贵治之得宜；不怨物之可欲，而重守之有度。能如是，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莫不由此道也。
大结
嗟夫！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人性通天，岂有异哉？惟在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使明珠不蒙尘，宝鉴常照物，则内圣外王之道，不外是矣。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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