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我和女主管，她突然从后面抱住我，说喜欢我很久了

01 不速之客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在晚上十点准时关闭。

闷热，像一张湿透的纸，缓慢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啪嗒”。

最后一个同事关掉他工位的台灯，对我挥了挥手。

“老陆，还不走？”

“你们先走，我把最后这点儿收个尾。”我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行，苏总也还没走呢，你悠着点。”

同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只剩下我键盘的敲击声，和远处总监办公室里透出的那一道光。

苏总，苏书意。

我们部门的总监，也是我们这家互联网大厂最年轻的部门女领导。

关于她的传闻很多。

有人说她背景通天，也有人说她全靠自己打拼。

但有一点是公认的，她很强，而且，很冷。

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冰。

我来公司三年，从没见过她对谁笑过。

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陆临渊，你这个方案，逻辑有问题，重做。”

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项目的代码终于跑通了。

长出一口气，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拿起杯子想去接点水，才发现饮水机早就断了电。

算了，回家吧。

我保存好所有文件，关掉电脑，站起身来。

偌大的办公区，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工位，只剩下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和远处那间办公室里漏出的光。

那道光，像黑夜里的一道伤口。

我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门是玻璃的，贴了磨砂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还在。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礼貌，还是别的什么，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苏总，我弄完了，先回去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可能戴着耳机。

我又敲了敲。

“苏总？”

还是没声音。

我有点担心，她该不会是太累，在里面晕倒了吧。

这种事在咱们这行，不算新闻。

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轻轻转动，把门推开一条缝。

“苏总，您没事吧？”

办公室里开着一盏小小的桌面台灯，光线昏黄。

苏书意没有坐在她的老板椅上。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听到我进来，她没有回头。

“弄完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听上去很疲惫。

“嗯，都弄完了，数据也跑通了。”我站在门口，没敢再往里走。

“进来。”她说。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项目辛苦了。”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像平时在公司里那么锐利。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似乎柔和了一些。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平时那些深色的职业套装不太一样。

“应该的。”我拘谨地回答。

“过来。”她又说。

我走到她办公桌对面，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子，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在看一个下属，倒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

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苏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

我的话没说完。

她突然绕过办公桌，朝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背后就是门，退无可退。

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很清爽。

我从来没离她这么近过。

近到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甚至能看到她眼角一丝极淡的疲惫。

“陆临渊。”她轻轻地叫我的名字。

“……苏总。”我的喉咙有点干。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我彻底懵了。

“……没。”

她好像笑了笑，但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到我以为是错觉。

“为什么没有？”

“……忙。”我只能想到这个词。

“是吗。”

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危险的程度。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里的热气。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sever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就在我准备找个借口落荒而逃的时候。

她突然伸出手，不是我想象中的触碰，而是……整理了一下我的衣领。

我的衬衫领口，因为加班，有点皱。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划过我的脖颈。

我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

“你很怕我？”她抬起眼，看着我。

“没有，苏zong，我只是……”

我话没说完，她做了个让我大脑瞬间宕机的动作。

她突然上前一步，整个人贴了上来，双手从我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股清爽的香味，一下子把我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苏……苏总……”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动。”她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你……你这是干什么？”

“陆临渊。”

她在我背后，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喜欢你很久了。”

02 风暴前夕

那一晚，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司大楼。

苏书意的那句话，那个拥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只记得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打鼓。

我该怎么面对她？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

我偷偷看了一眼总监办公室的方向，那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老陆，你昨晚做贼去了？”

好友温清和拍了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一杯咖啡。

“你看你这脸色，跟鬼一样。”

“没……没睡好。”我接过咖啡，一口灌下去，苦涩的液体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是不是为新项目兴奋的？”温清和挤眉弄眼地说，“我可听说了，这次‘启航者计划’，苏总好像很看好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宁愿她不看好我。

“别瞎说，好好干活。”我打开电脑，假装投入工作，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那扇门。

上午九点半，那扇门开了。

苏书意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抱着我说喜欢我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她目不斜视地从办公区穿过，走向会议室。

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也许……昨晚她只是太累了，或者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我开始拼命为她昨晚的行为找理由。

对，一定是这样。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怎么会看上我这种普通的小职员。

我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个结论，然后埋头到工作中去。

开完早会，苏书意回到办公室。

几分钟后，我的企业微信响了。

是她发来的。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在所有同事好奇的目光中，走向那间让我产生心理阴影的办公室。

“苏总，您找我。”我站在门口，又不敢进去了。

“进来，关门。”她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昨晚……对不起。”

我刚站定，她突然开口了。

我愣住了。

她居然在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她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我，“我只是……太累了。”

果然。

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没事，苏zun，我理解。”我赶紧说，“您压力太大了。”

“嗯。”她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工作了。”我说着就想转身。

“等等。”

她又叫住了我。

“这个。”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推到桌子边上，“给你。”

我看着那个纸袋，上面印着一个我只在高级商场里见过的logo。

“这是什么？”

“早饭。”她说，“看你脸色不好，应该是没吃早饭吧。”

我彻底蒙了。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苏总，这……这不行，我不能要。”我连连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现在是我项目组的核心，你要是累倒了，项目怎么办？”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我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拿过了那个纸袋。

很沉。

“谢谢苏总。”

“出去吧。”她挥了挥手，又拿起了文件。

我拿着那个纸袋，逃也似的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回到工位，温清和立刻凑了过来。

“老陆，女王召见你干嘛？还给你送礼？”他指着我手里的纸袋，眼睛瞪得像铜铃。

“没什么，项目的事。”我把纸袋塞进抽屉里，“顺便给了份早饭。”

“我靠！早饭？”温清和的声音都变调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冰山女王居然会给人送早饭？你小子可以啊！”

“别嚷嚷！”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整个上午，我都感觉芒刺在背。

同事们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开了那个纸袋。

里面是高级餐厅的三明治，还有一杯手冲咖啡，甚至还配了一小份水果沙拉。

这哪里是早饭，这比我一天的饭钱都贵。

下午，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行政部的人突然过来，说要给我换个工位。

新工位就在总监办公室外面，是原本属于总监秘书的位置。

“不是，为什么要换工位？”我一头雾水。

“苏总安排的。”行政的同事说，“她说方便随时跟你沟通项目进度。”

我看着那个离“虎口”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感觉两腿发软。

这下好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成了苏总面前的红人。

温清和偷偷给我发微信：“老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女王下降头了？”

我回了他一个“滚”字的表情包。

我能怎么交代？

我说你们眼中冷酷无情的女王，昨晚抱着我，说喜欢我？

说出去谁信？

我自己都不信。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信。

她开始以各种工作的名义，占用我所有的时间。

“陆临渊，这个数据你再核对一遍。”

“陆临渊，晚上有个会，你跟我一起去。”

“陆臨渊，周末加个班，把方案再完善一下。”

她甚至开始过问我的私生活。

“晚上回去吃什么？”

“周末有什么安排？”

“你那件灰色外套该换了。”

她的“关心”，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把我罩住。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不是喜欢，这是控制。

是一种以上司身份为掩护的，温柔的围猎。

我试图反抗。

“苏总，这个会议的内容跟我关系不大，我就不去了吧？”

“你是项目负责人，怎么会关系不大？”她一句话就把我堵死了。

“苏总，我周末有点私事。”

“比项目还重要？”她抬眼看我，眼神冰冷。

我败下阵来。

在公司里，她是总监，我是下属。

我没有任何可以跟她抗衡的资本。

温清和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有天晚上，他拉着我去楼下的便利店喝酒。

“老陆，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给我开了一罐啤酒，“苏总这么器重你，是好事啊，你怎么跟上了刑场一样？”

我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老温，”我看着他，“如果你的女上司，突然对你特别好，好到超出了正常范围，你会怎么办？”

温清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得看女上司长什么样了。”他开玩笑说，“要是长得跟苏总似的，那我做梦都得笑醒。”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说真的，”温清和收起笑容，“如果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欣赏你，那你就接着。但如果……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你得小心了。”

“怎么小心？”

“要么，辞职。要么，就找出她的目的，然后想办法自保。”

辞职？

我才刚在这个项目上做出点成绩，眼看着就要升职加薪了。

现在辞职，之前三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找出她的目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

03 黄金囚笼

还没等我找出她的目的，一张人事调令，先砸到了我的头上。

“经总监办公室研究决定，兹任命陆临渊为总监特别助理，即日起生效。”

邮件是行政部群发的。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总监特别助理。

这个职位，在我们公司，有个外号，叫“储君”。

意思是，总监最看重的人，下一步就要提拔成部门经理了。

但同时，它还有另一个外号，叫“贴身太监”。

因为这个职位没有具体的工作职责，唯一的工作，就是24小时听候总监的差遣。

陪开会，陪应酬，陪加班。

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生活。

彻底沦为总监的附属品。

温清和第一时间冲到我工位上。

“卧槽！老陆！你要发达了！”他激动地拍着我的桌子，“特别助理！下一步就是经理了！”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恭喜啊，陆助。”

“以后要多关照我们啊。”

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黄金打造的囚笼。

外面的人看，富丽堂皇。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失去了自由。

我的办公桌被搬进了苏书意办公室外面的小隔间。

和她只有一墙之隔。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上任第一天，她就把我叫了进去。

“从今天起，你不用负责具体的技术工作了。”她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我。

“那我主要做什么？”我问。

“跟着我，学着我。”她说，“看我怎么处理问题，怎么跟人打交道。”

听上去，像是师父带徒弟。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

“我？”我愣住了，“苏总，这种场合，我不太合适吧。”

“你是我的助理，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反问。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我找了个借口。

她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阮染，你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是苏书意的秘书，阮染。

一个很漂亮，但眼神里总是带着精明的女孩。

“苏总。”阮染恭敬地站在一边。

“带陆助去楼下的品牌店，挑一身合身的西装。”苏书意吩咐道，“费用记我账上。”

“是，苏总。”

阮染转向我，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陆助，请吧。”

我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她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在楼下那家我平时连门都不敢进的奢侈品牌店里，阮染像个女王一样指挥着店员。

“这套，这套，还有那套，都拿他size的过来试试。”

我被推进试衣间，换上了一套又一套昂贵的西装。

镜子里的那个人，笔挺，精神，但陌生的让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就这套吧。”阮染最后替我选了一套深灰色的。

“这……太贵了。”我看了看吊牌上的价格，一串零，足够我付半年房租了。

“苏总买单，你怕什么？”阮染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意味。

晚上，我穿着这身“黄金枷锁”，跟着苏书意来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客套的话。

我跟在苏书意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穷小子，浑身不自在。

苏书意却如鱼得水。

她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跟一个个看上去都大有来头的人谈笑风生。

她很少笑，但她只要一开口，对方就会认真地倾听。

这就是她的气场。

我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偶尔有人问起，她就淡淡地介绍一句：“我的助理，陆临渊。”

然后，那些人就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憋死的时候，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我总觉得，他那笑容背后，藏着刀。

“书意，好久不见。”男人开口道。

“傅总监。”苏书意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心里一动。

他就是傅亦诚。

公司另一大部门的总监，也是苏书意在公司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传闻他们正在争夺下一个副总裁的位置。

“这位是？”傅亦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的助理，陆临渊。”苏书意说。

“哦？”傅亦诚的眼睛亮了一下，“久闻大名。都说苏总监手下有个技术天才，年纪轻轻就挑大梁，指的就是陆助吧？”

“傅总监过奖了。”我客气地回答。

“年轻人不错，有前途。”傅亦誠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部门？我给你开双倍的薪水。”

他竟然当着苏书意的面，公然挖墙脚。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下意识地看向苏书意。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傅总监说笑了。”我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很感谢苏总给我的机会，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傅亦诚哈哈一笑。

“好，有志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年轻人，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苏总监这里庙太小，可容不下你这条大鱼。”

说完，他又转向苏书意。

“书意，你对手下的人，可真好啊。”他的话里有话。

“我的人，不用傅总监操心。”苏书意的声音冷得像冰。

晚宴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压抑。

司机在前面开车，我和苏书意坐在后排，谁也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

是因为傅亦čheng，还是因为我？

快到我住的小区时，她突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说的对？”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傅亦诚。

“没有。”我赶紧说。

她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睛在夜色里看着我。

“陆临渊，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

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在警告傅亦誠，还是在警告我。

也许，两者都有。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

我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我根本不想参与的战争。

而苏书意，她不是我的保护伞。

她才是那个把我推到战场最前线的人。

04 怀疑的种子

成为苏书意的特别助理后，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我成了她的影子。

她开会，我坐在她身后做会议纪要。

她见客户，我跟在她身边拎包递文件。

她加班，我必须陪到最后一秒。

她送我的那套西装，成了我的工作服。

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鄙夷。

他们觉得我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小白脸”。

温清和不止一次地提醒我：“老陆，你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小心点。”

我何尝不知道。

但我能怎么办？

苏书意用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了她的身边。

她对我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她会记得我的口味，让餐厅给我准备我喜欢吃的菜。

她会注意到我有点咳嗽，第二天我的桌上就会出现润喉糖。

她甚至会给我买书，都是一些关于管理和商业策略的。

但这种好，让我 cảm thấy毛骨悚然。

这不像喜欢，更像是一种……驯养。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用一点点的甜头，慢慢磨掉我的爪牙和警惕心。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斃了。

我开始偷偷地观察她。

我发现，这个在外人眼中无坚不摧的“冰山女王”，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她有很严重的胃病，办公桌的抽屉里，常备着各种胃药。

她很孤独，我从来没见过她跟朋友或者家人打电话。

很多个深夜，我假装去茶水间，都会看到她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站就是很久。

她的背影，看上去很寂寞。

我还在她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银质相框，但永远是背面朝上扣在桌子上。

有一次，我趁她去开会，偷偷地想把它翻过来看一眼。

我的手指刚碰到相框，阮染就幽灵一样地出现在门口。

“陆助，苏总让你把这份文件送过去。”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缩回手。

她肯定看到了。

从那以后，我更加确定，这个相框里，藏着苏书意的秘密。

是关于她自己的，还是……关于我的？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傅亦诚又找到了我。

他没有通过公司内部联系，而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了短信。

“有时间吗？聊聊。”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他。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也许他能给我一些信息。

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傅亦诚还是一身白色西装，笑得像只狐狸。

“陆助，最近过得怎么样？”他给我点了一杯咖啡。

“托傅总监的福，还行。”我淡淡地说。

“还行？”他笑了，“我怎么听说，你现在是苏总监的贴身保姆，连私人时间都没有了？”

他的消息真灵通。

“傅总监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陆临渊，我是真心欣赏你的才华。你是个做实事的人，不应该陷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政治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假装糊涂。

“你不明白？”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苏书意提拔你，是真的看重你的能力？别天真了。”

“那是因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听话，好控制。”傅亦诚一字一句地说，“她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棋子，帮她稳固地位，帮她去冲锋陷阵。而你，就是她选中的那颗棋子。”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我心中最隐秘的担忧。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她随时可以给你，也随时可以收回。”傅亦诚继续说道，“你就像她养的一只金丝雀，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毫无自由。”

我没有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来我这边吧。”他抛出了橄榄枝，“我保证，我只会让你做你擅长的事，给你充分的自由和空间。职位，薪水，都比现在高。”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问。

“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傅亦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都想靠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彻底摆脱苏书意的控制。”

“怎么摆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他说，“帮我拿到一样东西。一样能证明她利用职权，骚扰下属的证据。”

我的心猛地一沉。

证据。

他果然在收集对苏书意不利的证据。

他想让我做他的卧底。

“比如……”傅亦诚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她送你的那身西装的发票，她给你叫的那些价格不菲的外卖订单，或者……你们之间一些‘亲密’的聊天记录。”

我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仅在算计苏书意，也在算计我。

如果我真的把这些东西给了他，那我就成了他手里的另一颗棋子。

到时候，无论苏书意倒不倒台，我这个“叛徒”的下场，都不会好。

“我考虑一下。”我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我等你的好消息。”傅亦誠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和煦的笑容，“对了，提醒你一句，公司马上要启动年度最重要的‘启航者计划’了，这可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项目。你可要……选对边啊。”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迷茫。

一边是步步紧逼，意图不明的苏书意。

一边是笑里藏刀，想利用我的傅亦诚。

我像一个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的蚂蚁，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怀疑的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苏书意，你到底是谁？

你对我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05 决战之前

傅亦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开始更加小心地处理和苏书意的关系。

她给我买的东西，我找各种借口拒绝。

她约我吃饭，我用加班来推脱。

我试图在我们之间，重新拉起一道安全的界线。

但她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我的疏远，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依旧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排着我的一切。

很快，傅亦诚提到的“启航者计划”正式启动了。

这是我们公司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战略级项目，旨在孵化新的业务增长点。

每个部门都会拿出自己最核心的方案来竞标。

谁能拿下这个项目，谁就能在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和人事晋升上，占得先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书意和傅亦诚的终极对决。

胜者，将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副总裁。

败者，则可能就此沉寂。

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我们部门自然也不例外。

苏书意几乎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

她带着我们团队，没日没夜地开会，讨论，修改方案。

那段时间，她比以前更冷，也更严厉。

一点点小小的瑕疵，都会引来她暴风骤雨般的批评。

好几个同事都被她骂哭过。

但奇怪的是，她对我，却格外地温和。

我负责的是整个方案最核心的技术架构部分。

有一次，我在一个算法上卡住了，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进展。

我正烦躁地抓着头发，她默默地走到我身后。

我以为她又要批评我。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我的屏幕，然后指着其中一行代码。

“这里的逻辑，可以换一种思路。”她的声音很轻，“你试试用并行计算的方式处理。”

我愣了一下，按照她的思路重新写了一遍。

果然，问题迎刃而刃而解。

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不是市场出身吗？怎么会懂这么复杂的技术问题？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淡淡地说：“我大学辅修过计算机。”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面？

随着竞标日期的临近，办公室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傅亦诚那边的小道消息，不断地传过来。

“听说傅总监请了外面的顶级咨询公司做顾问。”

“听说他们拿到了一个独家的数据源。”

“听说傅总监已经跟好几个大老板提前沟通过了。”

我们这边的人心，开始有点浮动。

只有苏书意，依然镇定自若。

竞标会的前一天晚上，整个部门都在加班，做最后的冲刺。

苏书意把最终版的方案PPT交给我。

“临渊，你再从头到尾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好的，苏总。”

我接过U盘，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份项目方案，更是整个部门的希望，和她自己的前途。

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是对我绝对的信任。

可我……

我打开电脑，傅亦诚之前发给我的短信，又一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帮我拿到一样东西。”

如果我现在把这份方案发给他，那苏书意就彻底完了。

而我，就可以拿着傅亦诚给的好处，远走高飞。

我的手放在鼠标上，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魔鬼在耳边低语。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我点一下鼠标，就能摆脱这一切。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我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苏书意。

她没有看我，而是专注地看着窗外。

又是那个熟悉的姿势，那个寂寞的背影。

她好像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回过头来。

我们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锐利，只有一种深深的疲倦，和一丝……依赖？

她在依赖我？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

“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我赶紧低下头，心脏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亦诚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明天，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看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苏书意团队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方案。

我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悬崖边上。

往前一步，是傅亦诚许诺的“自由”和“前途”。

往后一步，是继续留在这个黄金囚笼里，前途未卜。

我该怎么选？

我深吸一口氣，删掉了那条短信。

然后，我开始认真地检查起那份PPT。

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数据，我都不敢放过。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也许是因为，我不喜欢背叛。

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又或者，我只是想知道，这场游戏的最终结局，到底是什么。

06 真相与选择

“启航者计划”的最终竞标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CEO和所有副总裁级别的老板，悉数到场。

空气紧张得几乎能凝固。

傅亦诚的团队先讲。

他们的方案很华丽，请了外援做的PPT，动画效果炫酷，数据详实。

傅亦诚本人更是意气风发，口才极佳，把一个看似普通的项目，讲得天花乱坠。

场下的老板们频频点头。

我们这边的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终于，轮到我们了。

苏书意站上讲台，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夸张的表演。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她像一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精准地剖析着市场的痛点，然后给出我们的解决方案。

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无可辩驳。

我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骄傲。

这就是我跟的领导。

她讲完，台下响起了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CEO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看到傅亦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在我以为我们胜券在握的时候，傅亦诚突然站了起来。

“CEO，各位老板，我还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苏总监的方案确实很精彩。”傅亦诚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但是，一个项目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方案，更取决于领导者的人品。”

他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苏书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傅亦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傅亦诚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U盘。

“各位，接下来，我想给大家看一些东西。”

他把U盘插到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画面一闪。

出现的，是我。

画面是公司走廊的监控录像，经过了剪辑。

第一段，是苏书意把那份昂贵的早餐递给我。

第二段，是我穿着那身名牌西装，跟她一起去参加晚宴。

第三段，是深夜的办公室，她走到我身后，俯身指导我工作，姿态亲密。

所有的画面，都配上了刻意引导的字幕。

“昂贵的礼物”，“私密的晚宴”，“深夜的独处”。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人事调令的截图上——我被任命为总监特别助理。

然后，屏幕上跳出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这是欣赏？还是骚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鄙夷、看好戏的眼神，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终于明白傅亦诚的杀手锏是什么了。

他要毁掉的，不仅是苏书意的事业，还有她的人格，以及……我的人生。

“苏书意！”傅亦诚的声音充满了正义的腔调，“你利用职权，对你的下属进行性骚扰，逼迫他成为你的附庸！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公司的领导！”

“你胡说！”苏书意的声音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

“我胡说？”傅亦诚转向我，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那我们就问问当事人。陆临渊，你告诉大家，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瞬间，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CEO的眼神，威严而锐利。

同事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傅亦诚的眼神，带着威胁和催促。

而苏书意，她没有看我。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大概以为，我一定会背叛她。

毕竟，傅亦诚给了我一条看上去最好的路。

只要我点一下头，说一句“是”，我就可以摆脱她，拿到傅亦诚的好处，成为这场斗争的“受害者”和“英雄”。

我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我的下一句话，将决定我们三个人的命运。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看傅亦诚，也没有去看那些老板。

我走上讲台，拿起话筒。

“谢谢傅总监关心我的个人感受。”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不过，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拿出自己的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代码文档。

是我为“启航者计划”写的核心算法。

“这是我为本次项目设计的核心推荐算法‘星辰’。”

我没有理会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开始讲解我的算法设计思路，它的创新点，以及它能为公司带来的巨大商业价值。

我讲得很专注，仿佛这不是一场审判，而是一场技术分享会。

傅亦誠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

他想打断我，但CEO抬手制止了他。

老板们脸上的八卦神情，渐渐变成了认真和欣赏。

苏书意也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讲了十分钟。

讲完，我放下话筒，转向CEO。

“CEO，各位老板。”我鞠了一躬，“傅总监提供的那些，确实都是事实。苏总监的确送过我东西，也确实提拔了我。”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傅亦誠。

“那是因为，我值得。”

“我值得她为我投资，因为我能为公司创造十倍、百倍于这身西装的价值。我值得她提拔，因为我有能力，担得起这个责任。”

“苏总监是一个严格的、高标准的老板。她对我所有的‘好’，都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我能为她、为这个团队创造价值。这在职场上，叫做‘投资’，而不是‘骚扰’。”

“至于傅总监……”我笑了笑，“您处心积慮地收集这些所谓的‘证据’，在公司最重要的项目竞标会上，用来攻击您的竞争对手。我不知道您的人品如何，但我认为，您的格局，配不上‘启航者计划’这个项目。”

我的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CEO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雷动。

我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我被CEO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他和我聊了很久，关于我的技术，也关于我的为人。

从CEO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苏书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门没关。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看文件，只是静静地坐着。

“苏总。”我敲了敲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谢谢你。”她说。

“我只是说了实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银色的相框。

她把它翻过来，推到我面前。

相框里，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

那个少年……

我愣住了。

那个少年，和我年轻的时候，至少有七分相像。

“他是我弟弟。”苏书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切的悲伤，“他很喜欢计算机，梦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厉害的程序员。”

“但是，五年前，他因为抑郁症，从楼上跳了下去。”

“那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很难受。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我跟他说，等我开完会就去找他。”

“可是，那个会，开了三个小时。”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见到你第一眼，就把你错认成了他。”

“我控制不住地想对你好，想把所有我没能给他的东西，都给你。我想看着你，实现他没能实现的梦想。”

“对不起，陆临渊，我把你当成了他的替身。”

“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多困扰，对不起。”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看着她，心里那所有对她的恐惧、怨恨、不解，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我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可怜。

我走过去，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什么也没说。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安慰。

07 新的航向

那场惊心动魄的竞标会之后，公司内部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傅亦诚因为“恶意竞争”和“捏造事实诽谤同事”，被记大过处分，并调离了核心业务部门。

他的职业生涯，基本算是到头了。

苏书意虽然赢了项目，但因为这场风波，也受到了公司的内部警告。

副总裁的位置，暂时是没希望了。

而我，成了这场风暴中，唯一的受益者。

CEO公开表扬了我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星辰”算法被公司定为年度重点研发项目，并成立了独立的项目组。

而我，被任命为这个新项目组的负责人。

从“总监特别助理”，一跃成为公司最年轻的项目经理之一。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意气风发地走马上任。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和回忆。

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我向苏书意提交了辞职申请。

她在办公室里见我，表情很平静。

“想好了？”

“嗯。”

“因为我？”

我摇了摇头：“不全是。我想换个环境。”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签字批准我的辞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又是那个熟悉的背影，但这一次，我感觉不到寂寞，只感觉到一种释然。

“公司在新加坡的分部，正在筹建一个新的AI实验室。”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他们缺一个首席架构师。你有兴趣吗？”

我愣住了。

去海外分公司，远离这里的风波，而且职位和发展前景都比现在更好。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公司对你的补偿，也是我对你的。”她补充道，“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然后去任何你想去的公司。”

她把选择权，又一次交还给了我。

“我接受。”我几乎没有犹豫。

一个星期后，我办好了所有的手续。

离开公司的那天，我去跟苏书意告别。

她的办公室里，那个银色的相框，第一次被堂堂正正地摆在了桌面上。

“苏总，我走了。”

“嗯。”她点了点头，“到了那边，好好干。”

“您也多保重。”我看着她，“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笑。

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好。”

在机场，我办完登机手续，坐在候机大厅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苏书意发来的。

“陆临渊，谢谢你。”

“也替我弟弟，谢谢你。”

“祝你，前程似锦。”

我看着那几行字，也笑了。

我回了她两个字。

“再见。”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的城市，变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光点。

我知道，我的人生，将要开启一个新的航向了。

而关于她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