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听到父母亲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的子女,我不会偏向哪一个!”
我也总是信以为真。
天真的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父母对自己的几个子女会一视同仁,可实际上,我错了。
我是家中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从小,我就很懂事,总是帮着父母亲照顾弟弟妹妹,记得我还七八岁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两个四五岁大的弟弟,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妹妹,背上背着最小的一个只有一岁的妹妹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
我的手上从来没有停,一会儿要去把剁好的青草拿去喂鸡,把煮好的红薯秧子从锅里舀出来端去喂猪。我还要一边忙着做家务,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弟弟妹妹,防止他们出岔。
在父母亲干完地里的活回来之前,我还要做饭。
因为家里孩子多的缘故,父母亲总是竭尽全力,然而贫穷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我们总是吃不饱饭,那种饥饿的感觉到现在回忆起来依然令我难忘。
一直喜欢春天,不是因为春天像大多数人所认为的那样春光明媚,天气晴朗,那只是诗人笔下的风花雪月,美好浪漫罢了。
因为春天我们可以摘树上的榆钱,把它洗干净了,做榆钱饭吃,加上点苞谷面撒在上面,掺着从田野里采来的野菜,就是一顿香喷喷、甜丝丝,令人馋涎欲滴,回味无穷的美味了。
为了减轻父母亲的负担,我早早就辍学去了附近的砖厂做工。
砖厂的活又苦又累,我那时候只上到初二,13岁的年纪,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从坯场上拉着满满一车土坯,艰难的行进在窑与坯场之间。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有时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顶着炙热的骄阳,汗如雨下。如果是冬天,就要冒着凛冽的寒风,肩膀上套着拉车的皮带,身体极力向前倾,头向下倾斜着,使出全身的劲,在风雪中将满满一车土坯拉进窑里。
这种生活既单调,又乏味,而且还充满了苦涩,苦的没有回味。
那时候实行配给制,我经常把厂里发的粮票呀,布票呀以及辛辛苦苦每月挣的工资,一分不少的都上交给父母亲。
其实,我那时候在学校里成绩很优秀,上小学的时候,一直是全班第一名,上了初中以后,由于课程难度加大,再加上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和干一些杂活,所以成绩有所下降,但是依然排在前三的位置。
我很渴望继续念书,然而每当我看到父母亲那劳累的样子,还有弟弟妹妹吃不饱饭晚上时常很饿睡不着觉哭闹不停,我就做了一个决定,辍学回家帮助父母亲,减轻他们的负担。
二弟在我的资助下,念完了大学,分到电力局上班。
三弟念完高中之后,说要自己做生意,我把我辛辛苦苦干了三年的工资全部拿去给他创业,现在他开了一家公司,成了本地最知名的企业家。
四妹和最小的五妹也在我的帮助下一个进了国企,另外一个还当上了干部。
可以说,我对于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尽到了自己做兄长的责任,对父母亲我也极尽孝道,我问心无愧。
本以为,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兄弟和睦,父慈子孝。
然而,尽管现在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已经成家了,父母亲对待子女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二弟在电力局上班,福利好待遇也好,工资就更不用说了。三弟呢,现在是大老板,出手阔绰。四妹夫在国企当局长,说话总是打着官腔。五妹已经是单位的一把手,做事雷厉风行。
我在几个兄弟姐妹里面过得是最差的,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别的,总之,无法比。
父母亲总是在我面前唠叨,说我如果当初念书的话,也不至于如此。我无语。
我最怕的是过年,大家都会到父母亲住在乡下的房子里团聚。
我们早就说过给他们在市里买房子,让他们在城里养老,可是他们偏偏住惯了老家的房子,宁愿住乡下。
我没有车,还要带着老婆和孩子从市里转上几路车,然后再走上几十里的山路,回家过年。
几个兄弟姐妹都开着豪车,礼物拉了满满一车,而我却囊中羞涩,把家里的腊肉,还有自己养的宰好的土鸡,和一些晒干的蘑菇,以及一些土产鼓鼓囊囊的背了很多,在过年的时候送给父母亲。
我带着如同当年和我一样大的八岁的大儿子,媳妇背上背着一岁的小女儿,欢欢喜喜去父母家拜年。
一到家,母亲见是我们到了,头也不拾,吩咐我和媳妇去厨房做饭。
父亲走过来对我八岁的大儿子说道:去,把妹妹背上,到院子里去玩!
然后他们就走到村口,不停的张望,盼望着弟弟妹妹回来。
不一会儿,村口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和汽车喇叭声,几个弟弟妹妹还有他们各自的几个孩子都来了。
年饭总是我和媳妇来做。
而父母亲总是和弟弟妹妹在外面说个不停,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等到我们把年饭摆满了桌子,大家分成两桌,因为人很多的缘故,父母亲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两个弟弟妹妹一家安排在一个桌子,而我们一家坐在另一个桌子吃饭。
发压岁钱的时候,父母亲给弟弟和妹妹的孩子一人给了500块钱,而转过身却给我的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五十块钱。当然,这都是背着我们给的。
孩子之间在说话的时候,透露了压岁钱的秘密,我媳妇听到了,眼泪就流了下来,同样是孙子,为什么给的钱不一样?
我赶紧劝慰她,其实我内心也十分难受,我在想,为什么偏心?
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穷吗?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是现在好像兄弟姐妹之间由于地位和财富的巨大差距,大家无形之中产生了一道巨大的隔阂,亲情似乎已经很脆弱了。
我常常和他们无话可说。
他们也与我开始变得日渐淡泊,陌生起来。
终于在又一年的年关,矛盾彻底爆发了。
像往年一样,我们早早到了父母亲家。
可是这回,弟弟妹妹他们几家人还带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回乡,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的朋友,有些过年没有回家,被他们带来父母家一起过,当然这些朋友有的是与弟弟或者妹妹有着直接利益关系的。
这样吃完饭后,这么多人住宿就成了问题。
母亲急得在房子里跳着脚,双手拍着大腿,嘴里喊着:
“这咋办?这咋办?”
然后她和父亲用眼睛望着我,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拉着媳妇说:“妈,爸!你们别着急,我和慧今天晚上带着孩子回去!”
父母亲听了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
于是那天晚上,在大年30除夕的晚上,我和媳妇一个拉着八岁的大儿子,一个背着一岁的小女儿,在漫天的大雪中,顶着寒风走了整整五个多小时,路上没有车,快到天亮的时候,回到了家。
两个孩子冻得浑身发抖,我们出门的时候尽管给他们穿的很厚,走的时候父母亲没有出来,弟弟妹妹们也没有出来送行。
媳妇哭了一路,我的心如同掉进冰窟。
从那以后,每逢过年,我再也没有去过父母家,即使他们来叫,我也坚决不去。
我彻底断了跟他们的来往,他们先是不解,后是愤怒,最后是逢人便说我的不是。
我不做任何争辩!
因为我始终过不去心中那道坎,一是父母,在年30晚上竟然为了几个外人忍心让我一家四口在寒风中走了五个小时,只因他们嫌贫爱富,偏心几个弟妹有钱有势;一是弟妹,我为了他们付出了所有,他们才有了今天,可是如今他们高高在上,而我却落魄不堪,他们对我不屑一顾,甚至不念当年我是怎样牺牲自己去帮助他们。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亲情都能够经得住时间和金钱的考验,也不是所有的父母亲对自己的子女都是一视同仁的。
我依稀记得他们在我小时候经常在我耳边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都是我的子女,我不会偏向哪一个!”
生活的真相总是很残酷,曾经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有人拿出兄弟姐妹和睦相处的例子来告诫我,我很怀疑这句话是否是对的。
总之亲情不是绝对的,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言以蔽之,我的事例难道不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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