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8月25日大半夜,甘肃南部的一座土司衙门里乱成了一锅粥。
枪声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但这不是庆祝,是屠杀。
一位在当地呼风唤雨二十多年、手里握着几万条枪的“土皇帝”,连自己的配枪都没摸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在了血泊里。
更离谱的是,那帮杀手干完活压根就不跑。
这帮人就在尸体旁边翻箱倒柜,恨不得把地砖都撬开,那架势,比土匪还土匪。
这可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简单的抢劫。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叫杨积庆,是卓尼第19代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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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如果远在延安的那几位红军首长知道这消息,估计得拍断大腿。
因为就在两年前,正是这个被国民党当成“异类”的封建领主,在红军最绝望、最没辙的时候,拿出了20万斤粮食,还送出了一份绝密情报。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没他,红军主力能不能过腊子口都得打个问号,更别说去陕北了。
咱们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935年9月。
那时候红军刚过完草地,那惨状真的没法形容。
我看过当时的一些回忆录,战士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与其说是正规军,不如说是以一群靠意志力撑着的游魂。
缺衣少食,很多战士走着走着,头一歪就再也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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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先头部队摸到甘南迭部县一个叫崔谷仓的地方时,全都傻眼了。
这地方安静得吓人,连条狗都不叫,老百姓家里门窗紧闭。
但怪就怪在,村子中间那几座大粮仓,大门敞开着。
里头青稞、小麦堆得跟山一样,甚至还有那时候比金子还贵的食盐。
这不科学啊。
你想啊,兵荒马乱的年代,粮食就是命根子,谁会把命根子敞开给人看?
侦察兵当时心里就两个字: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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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逼是空城计,只要红军一脚踏进去,周围埋伏的机枪肯定得把大伙扫成筛子。
就在大家伙儿犹豫是不是要绕路的时候,有个穿藏袍的老大爷像幽灵似的冒出来了。
他不跑也不喊,凑过来用蹩脚的汉话说:别怕,这就是给你们留的,赶紧拿,拿完快走。
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张嘴。
指挥部当时也吵翻了天,是鸿门宴还是真慈善?
最后首长看了一眼战士们饿得发绿的眼睛,心一横:管他是不是毒药,先吃了再说!
但这顿饭,红军吃得特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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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了20w斤粮食和食盐,然后把全军能凑出来的银元都留下了,还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张欠条。
这帮红军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杨积庆正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呢。
那几座敞开的粮仓,就是他设的一个惊天赌局。
作为在蒋介石和马家军夹缝里求生存的老江湖,杨积庆精明着呢。
老蒋给他下了死命令:红军来了必须打。
但他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国民党正规军路过都是烧杀抢掠,这红军被称为“共匪”,能好到哪去?
他不想给老蒋当炮灰,但也不敢轻易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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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拿20万斤粮食做试金石——如果红军抢了粮还杀人放火,那他就利用地形往死里打;如果红军真像传闻中那样纪律严明,那这支队伍就值得他拿身家性命去搏一把。
乱世里头,站队比打仗难多了,一旦押错宝,那就是全家祭天。
当探子气喘吁吁跑回来,说红军留下了银元和欠条时,杨积庆整个人都懵了。
在那个军阀混战、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年代,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军队。
就在那一刻,这个封建土司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更违背老蒋命令的决定:这帮人,我保定了。
有了粮食也就是刚吃饱饭,摆在红军面前的还有一道鬼门关——腊子口。
这地方我去查过地形图,简直不是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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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是绝壁,中间一条三十米宽的路,底下是激流。
国民党那个鲁大昌在这一口气修了好几个碉堡,重机枪架得密不透风,号称“苍蝇飞过去都得掉层皮”。
就在这节骨眼上,杨积庆又出手了。
他表面上大张旗鼓修工事、点烽火,给老蒋演了一出“誓死抵抗”的好戏,私底下却偷偷给红军送了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太值钱了,上面标着只有当地采药人才知道的小路和攀爬点。
红军就是靠着这图,一支奇兵大半夜摸上绝壁,从敌人脑后把手榴弹扔进了碉堡,硬生生撕开了这道铁闸门。
后来的事儿大家都清楚,红军一路到了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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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杨积庆来说,倒霉日子才刚开始。
纸终究包不住火。
鲁大昌在前线被打得满地找牙,回头一看,你杨积庆的地盘毫发无损,粮食还“丢”了那么多,这不就是通匪吗?
再加上那张欠条的事儿也没捂住,告状的密报雪片一样飞到了蒋介石的桌案上。
国民党这帮人阴得很,没立马动手。
接下来的两年,杨积庆一直在花钱疏通关系,想破财免灾。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帮人的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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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国民党军队借着“整编”的名义,突然包围了土司府,制造了那场惨烈的“博峪事变”。
杨积庆到死都没低头。
不过这事儿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因果轮回。
杨积庆虽然死了,但他当年种下的善因,最后还是结果了。
他的长子杨复兴后来继任了土司。
这哥们心里一直记着杀父之仇,也记着他爹当年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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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1949年解放军进军甘南的时候,杨复兴二话没说,直接率部起义,让红旗插遍了整个草原。
那张欠条和20万斤粮食,看似是买卖,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在民族大义面前的一次握手。
杨积庆是个旧官僚,甚至是个封建领主,但这人眼光毒辣,分得清好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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