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林甫,史书上满是“口有蜜,腹有剑”的诛心评价,世人更送他“李猫”的绰号——笑里藏刀,柔媚似猫,利爪却能瞬间撕碎政敌。可鲜少有人知道,这位权倾大唐十九年的宰相,也曾是个在宗族夹缝里仰人鼻息的落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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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的出身,说起来是响当当的李唐宗室,可到他这一辈,早就成了旁支里的“破落户”。他不像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宗室子弟,能凭着门荫轻松踏入仕途核心,只能从千牛直长这样的小官做起,捧着简历在长安的权贵府邸外,一站就是大半天。彼时的朝堂,张九龄、裴耀卿等文坛宿儒把持着话语权,他们瞧不上李林甫这样“没读过多少书”的粗人,背地里嘲讽他“文墨不通,只配做个弄臣”。
这份屈辱,李林甫咽了下去,却悄悄磨利了爪子。他天生长着一张“笑面”,见谁都客客气气,三言两语就能说到人的心坎里。他瞅准了唐玄宗的宠妃武惠妃,揣着厚礼登门,拍着胸脯保证:“愿护寿王(武惠妃之子)周全,必让他登上储位。”武惠妃正愁儿子的前程,当即把李林甫视作心腹,日日在玄宗耳边吹风。靠着这层关系,李林甫一路从吏部侍郎爬到了礼部尚书,离宰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真正让他露出“猫爪”的,是与张九龄的对决。张九龄是出了名的直臣,瞧不上李林甫的钻营,屡次在朝堂上驳斥他的提议。李林甫从不当面反驳,只是笑眯眯地听着,转头就跑到玄宗面前嚼舌根。玄宗晚年沉迷享乐,厌烦了张九龄的直言劝谏,李林甫便顺着皇帝的心思,说尽了软话:“陛下圣明,九龄不过是书生之见,哪懂治国的难处。”一来二去,玄宗渐渐疏远了张九龄,最终借着一桩小事,将这位一代名相贬出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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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倒张九龄后,李林甫终于坐上了宰相之位,可他的“猫性”,也愈发暴露无遗。他表面上和谁都称兄道弟,暗地里却布下天罗地网。官员们入朝奏事,他总能笑着迎上去,嘘寒问暖,可转头就会搜罗对方的错处,轻则贬官,重则下狱。他最擅长的,就是用蜜糖般的话语,麻痹对手的警惕心,再用最阴狠的手段,将其置于死地。
有一次,户部侍郎严挺之颇得玄宗赏识,李林甫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假意对严挺之的弟弟说:“你哥哥才华出众,何不让他上书,说自己得了风寒,请求回京养病?陛下仁慈,定会召他回来。”严挺之信以为真,果然上书。可李林甫转头就对玄宗说:“严挺之身染重病,怕是不堪大用了。”玄宗叹口气,将严挺之贬到了地方,严挺之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栽在了李林甫的“蜜糖”里。
李林甫在相位上一坐就是十九年,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半分安稳。他怕别人像他一样,用阴谋诡计扳倒自己,于是夜夜睡不安稳,卧室里摆满了机关,连亲信都不能轻易靠近。据说他晚年病重,躺在床上,看见的全是那些被他陷害的冤魂,最终在惊恐与病痛中死去。
他死后,杨国忠继任宰相,立刻翻出他的旧案,奏请玄宗将其削官夺爵,抄没家产,连子孙都被流放到了蛮荒之地。曾经权倾天下的“李猫”,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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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里的李林甫,是奸相,是佞臣,是口蜜腹剑的小人。可剥开那些标签,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在权力漩涡里挣扎的可怜人。他靠着钻营上位,用狠辣手段保住权势,最终却被权力反噬。大唐的盛世,在他的手中埋下了隐患,而他自己,也成了历史长河里,一个令人唏嘘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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