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砚回到寝室时,两个室友已经去上课了。
沈墨听见声音,从手里的刑法剖析中抬起头来。
“瑾砚,我听他们说你的成绩在专业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以后想当律师?”
顾瑾砚拆开档案袋,随口应了声。
沈墨笑了笑:“那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律师的儿子一定是律师。”
顾瑾砚停下了手,他转头看着满脸笑意却难掩高傲的沈墨,淡淡道:“所以呢?”
或许是没想到顾瑾砚是这样的反应,沈墨的脸色僵了下。
他有些维持不住笑意:“没什么,只是这一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瑾砚静静看着他,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秦晚枝说想当律师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你最好再考虑一下,律师这一行,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也不是努力就可以的。”
顾瑾砚莫名有些想笑。
秦晚枝和沈墨还真是挺般配的,在某些方面的默契都惊人的统一。
他不再理会沈墨,刚要检查档案,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秦晚枝的电话。
顾瑾砚看着那个闪动的名字,将屏幕倒扣桌面,只当没看到。
过去三年里,秦晚枝给自己打电话的次数寥寥无几。
沈墨才住进来第二天,秦晚枝就会主动找自己了?
想到秦晚枝心比天高的性子,只怕是不想让沈墨觉得她太在意而已。
顾瑾砚心里闷了一瞬,索性直接将手机按了静音。
沈墨站在一边,看到顾瑾砚的动作不由愣了下。
手机震动许久才终于停下,很快,沈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温柔道:“怎么了?瑾砚吗?他在寝室,你等一下……”
说着,他看向顾瑾砚,笑道:“瑾砚,晚枝的电话。”
顾瑾砚躲不过去,只能接过他手机。
秦晚枝埋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顾瑾砚面色平常:“手机没电了。”
秦晚枝没再问,说道:“晚上我跟同学组了个局,你带着沈墨一起参加,让他尽快融入。”
顾瑾砚皱眉:“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晚上你们去就行。”
“你……”
顾瑾砚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将手机递还给沈墨,拿着手机和档案袋走了出去。
路上的秋风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憋闷。
三年,他毫无保留的付出,换来的是一个从来不会在意自己感受的女朋友。
这种憋闷,在遇到迎面走来的秦晚枝时达到了顶峰。
秦晚枝不知道在跟谁通话,神色里带点笑意,但看到他时,脸色瞬间冰冷。
让挂了电话,径直走到顾瑾砚面前。
“你不接我电话就算了,怎么能当着沈墨的面说那种话?”
“你能不能别乱吃飞醋,你问问别人,谁不知道沈墨跟我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听让这么说,顾瑾砚再也忍不住,冷冷出声。
“你会允许我把异性朋友的照片放在床头吗?”
秦晚枝脸色顿时变了,她皱着眉,仿佛在思考顾瑾砚为什么会知道。
几秒后,她缓了声音:“这些天你就是为了这个跟我闹脾气?”
“一张照片而已,我只是忘记收起来了。”
说着,她语气越来越轻松:“我回去就把它放起来行了吧。”
秦晚枝看着他,眼神笃定。
她知道顾瑾砚不会在意那么多,毕竟谈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是迁就隐忍的。
更何况,这次是她先低的头。
而顾瑾砚看着她毫不走心的样子,甚至生不起气来。
只是他为曾经那个毫无保留的自己感到悲哀。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用了,秦晚枝,我们体面一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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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出结束这两个字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顾瑾砚从来没想过先说出结束的人会是自己。
更没想到说出‘结束’这两个字的时候,竟会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连顾瑾砚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秦晚枝更不会想到。
足足过了十秒,她才猛地沉下脸,满眼冷漠的看着顾瑾砚。
“如果我真的想跟沈墨在一起,我不会选择你,分手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如果是以前,秦晚枝肯这样纡尊降贵的解释一句,顾瑾砚就会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他只是静静抽出自己的手,认真开口。
“不是因为沈墨。”
不是因为沈墨,只是沈墨的出现让他看清了,自己从来没被秦晚枝爱过。
顾瑾砚垂下眼,轻声道:“没有别的事,我去图书馆了。”
这一次,秦晚枝没有再拦,而是怒气冲冲上了自己的车。
顾瑾砚人还没有走远,就听到身后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从轰鸣的声浪足以看出秦晚枝的怒气。
可顾瑾砚没有回头,只是直直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坐在车里的秦晚枝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疏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无措。
可很快,她又低声自语:“顾瑾砚,如果你想这样拿捏我,未免自信了……”
随着轰鸣声,秦晚枝那辆改装越野转瞬消失在校园里。
这边,顾瑾砚无心去考虑秦晚枝的事情。
各种各样繁琐的文件让他在校园各个办事处奔波不停。
一直到晚上九点,他才堪堪歇了口气。
可这时,秦晚枝的电话却打了进来,他有些恍惚的接起,听到的却是沈墨的声音。
“瑾砚,你能来YU-club接一下晚枝吗?她喝醉后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秦晚枝会叫自己的名字?顾瑾砚皱了下眉正要说话,电话却已经挂断。
顾瑾砚无奈,只能打车朝沈墨说的地方赶去。
一个小时后,他才推开包厢门。
只一眼,就看见秦晚枝靠在沈墨身上,话里有种醉酒的无赖。
“要不是你突然去了英国,我怎么会跟顾瑾砚在一起?”
“你在国外谈了几个了?我谈一个怎么了?顾瑾砚比你更会珍惜……”
顾瑾砚脸色沉静,包厢里鸦雀无声。
有人忍不住这份尴尬,下意识开口:“瑾砚,秦大小姐喝醉了,她都是瞎说的。”
听见熟悉的名字,秦晚枝撩起眼皮,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男生,顿时酒醒。
她撑起身子,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瑾砚抬眼朝她笑笑:“我听说你喝醉了,需要我送你回公寓吗?”
他明明一如从前不吵不闹的乖巧,可秦晚枝心里却乱了。
她拉着顾瑾砚走到门外,搂着他。
“刚刚那些话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不会选他……”
“明天我带你去露营,就我们这群朋友,保证不喊他。”
听着怀里有些语无伦次的话,和紧贴着的温度,顾瑾砚无声的笑了。
片刻后,他才出声:“都可以。”
秦晚枝,我就要走了,从今往后你选谁都可以。
只是你,再也不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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