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暴风雪时,为了救姜舒然,我割腕喂血维持她的生命。
自己却因为失温双腿坏死,在床上当了五年的植物人。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
我听见了她跟医生的对话。
“姜小姐,你先生目前状况稳定,很有希望醒来,确定要安乐死吗?”
姜舒然的语气冷静又理智。
“钱不是问题。我在他身上投入了五年的时间,已经耗不起了。”
“他这样活着......不如死了。”
酸涩瞬间淹没了心脏。
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
那个曾经哭着求我不要死的姜舒然,终究是被时间带走了。
......
脚步声停在床边,我抬头就看到五年没见的姜舒然。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激动。
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张了张嘴,才问了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嗓子有些干,想开口,但是说不出话。
只能缓缓地摇头。
气氛很安静。
直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轻快的嗓音传来。
“舒然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挑生日礼物吗?”
年轻的男孩闯入时,和我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随后踌躇地看向姜舒然。
姜舒然有些尴尬,避开了他的视线,对着我解释了一句。
“他是我助理,陆铭。”
那男孩显然对这个身份不乐意,但只是红了眼眶,什么也没说。
我垂下了眼眸,心尖有些发麻。
男孩跟我从前的我很像。
年轻,阳光,笑起来时露出虎牙。
是姜舒然最喜欢的样子。
她似乎有些受不了这个氛围,拉着陆铭离开。
随后几名医生就走了进来。
对着我进行各方面的检查。
得知的结果就是,人虽然醒了,但是那双腿早被冻坏了。
很难再站起来。
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其实当年在雪山。
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活。
之后的几天,姜舒然都会按部就班来医院陪我。
她会熟练地按摩着我的双腿。
熟练地给我削苹果。
但是话不多,每次我找她说话,她只是耐心听着,不会回应,也没有反驳。
她定好了时间,只要太阳一落山就会离开。
每次我想挽留她,她都会说。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明天再来看你。”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关上。
我看着窗外的斜阳发呆,门外那些护士的议论声一句不落传来。
“听说那个昏迷五年的植物人醒了。”
“真没想到还能醒来,他老婆不都准备给他安乐死了吗?”
我搭在被子的手指缩了缩。
这些天,我几乎没有机会了解这五年关于姜舒然的事。
她从来没回应我的问题。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植物人的老婆有钱。”
“这些年用的都是进口药,营养液跟不要钱的送,前前后后少说也花了几千万了。”
那人语气带着羡慕,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她老婆有新欢了。就是因为这样才想让他安乐死。”
她们说起新欢的时候,我脑海就闪过了陆铭的脸。
虽然早就知道。
可我跟姜舒然二十年的时间,怎么能说放就放。
直到出院那天,她来接我。
我盯着她的侧颜,鬼使神差问了句。
“能不能把你的助理辞了?”
姜舒然扶着我的手顿住,没有回答。
只是一如既往转移话题。
“今天天气不错,回家前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我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她。
“姜舒然,你在怕什么?你不是说他只是你助理吗?”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猛地收回了手腕,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
“林许安,五年前我没有求着你救我。”
“这么多年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在你身上浪费金钱,浪费青春。”
“如果,如果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我们一起死在雪山!”
我呼吸一滞,她对上我茫然的表情时,突然像泄了气。
“对,陆铭不是我助理。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
姜舒然生硬地落下一句话。
“他今天生日,我要去陪他。”
“司机会送你回家。”
她丢下这句话,背影有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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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安静地坐在车后座。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我有些魂不守舍。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姜舒然说的那些话。
到了家门口,司机把我放了下来。
我推着轮椅进去。
五年的时间,让我记忆中的家都有些模糊。
没有想象的温馨。
这栋房子看上去很久没人住了。
里头的家具都布满了灰尘。
花园里从前我给姜舒然扎的秋千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
什么也没了。
墙上的婚纱照都被摘下来。
我推着轮椅,走过空荡的客厅。
房间只剩下盖着防尘布的床。
看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
眼底的雾气一下汇聚成泪水。
我跟姜舒然,应该在一起二十年了。
我们认识的早,结婚得早。
想着赚大钱,两人蜗居在不足十平米的板间房。
一起打拼奋斗了许久,才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结婚后,用第一桶金买下了这栋房子。
姜舒然说喜欢看海。
这里就是离海最近的地段。
拉开窗就能看到海岸。
那时候我以为会跟姜舒然一直幸福下去。
结婚后的蜜月旅行,姜舒然说想去雪山看日出。
我带着她去了。
那天的天气不好,准备下山的时候碰上了暴风雪。
我把她拉进了勉强能躲避风雪的洞穴。
把大衣都搂在了她身上。
我和她被暴风雪困了七天。
没有食物,没有水。
厚重的雪几乎要把我压断气。
“林许安,我们是不是要死了?都怪我,如果我不来雪山就好了。”
姜舒然哭着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安抚地拍着她。
为了让她活命,我用刀割开手心,喂血给她。
双腿冻到没有知觉。
每次我要睡过去的时候,姜舒然都会捏着手腕把我喊醒。
“林许安,你撑住。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直到最后搜救人员赶来,我再也撑不住。
失去意识的时候,姜舒然哭得像个孩子。
她求着我别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用我的命来换,我都让你活下来的。”
“你不要走得那么快,等等我啊。”
“等你醒来,我还是你老婆。”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虚握着手掌。
在出院的时候我拉住姜舒然的手时,可以感觉到她的抗拒。
我知道她有洁癖。
可从前对我,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
姜舒然可能早就忘记她的承诺了。
但她说得对,这五年她对我仁至义尽了。
我拿出手机,计算着户头上的账务。
剩下的这笔钱,应该也够我离开。
就当是成全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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