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男人拥有亿万家产,而且长相超级帅气,还颇有文采,那么他的一生将如何?本文的主人公就是如此。
他,论财产,说富可敌国夸张了,但在当年的大上海也算是数得着的,据称,当时他在上海滩繁华的霞飞路拥有上百栋洋房;论长相,他曾被誉为上海第一美男;论文采,其诗曾与徐志摩齐名。按常理,他的一生还不爽死?但就是这样一个牛人,却被鲁迅数次痛贬,晚年十分凄凉,死后居然没钱买寿衣……
此人就是曾同大诗人徐志摩、戴望舒以及大作家郁达夫一起被列入“民国四大才子”的邵洵美。
(一)他有多帅?
邵洵美年轻时曾被誉为上海滩第一美男,这绝不是吹牛。他有多帅?如今歌坛“新四大天王”之一的超级大帅哥王力宏知道吧?邵洵美年轻时长得就酷似王力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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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期的邵洵美身材挺拔,脸盘跟王力宏一样,虽然过于瘦长,但却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两道粗壮的眉毛,尤其是那挺硕壮的被誉为“希腊式完美的鼻子”,更是稀罕人。
说他是上海第一美男,还有一个参照。徐志摩知道吧,那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帅哥啊,要不他敢追林徽因,敢娶陆小曼?可邵洵美当时被说是跟徐志摩长得非常相像。
邵洵美在英国留学期间,曾结识在英国游历的大画家徐悲鸿。徐悲鸿第一次见到邵洵美时就说,哇,你长得太像我们徐家的大才子徐志摩了!
后来邵洵美到剑桥街头逛旧书摊,卖书的老头也问他,你是不是徐志摩?小邵说,你认错人了。然后老头说,你跟徐诗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啊!
当时徐志摩也在英国留学。有趣的是,他也常听人说他跟邵洵美长得很像(这也从侧面证明当时邵洵美的名气就比较大),所以他也一直在打听邵洵美。
果然,这天,徐志摩在街上见到了一个跟自己长相酷似的人,于是径直走到他面前,直接喊了一声:“弟弟,我终于找到你了!”
邵洵美一脸懵圈。但立马明白了,这家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徐大诗人啊!于是两人很快成为至交。后来,这哥俩相互切磋技艺,都成了新月派诗人的代表人物。
但毕竟邵洵美比徐志摩年轻了9岁,所以他更加帅气,比如当时的著名作家、律师周劭曾就邵洵美与徐志摩的相貌评价说:“……玉树临风,人称双璧,洵美似乎比戴眼镜的志摩更漂亮一些。”
当然,大家说邵洵美是上海第一美男,也不乏吹捧的成分,因为当时的邵洵美太富有了,有钱人被高看一眼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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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他有多富?
那么邵洵美究竟有多富有?首先看家世背景。
被称为含着金钥匙长大的邵洵美,原名邵云龙,1906年出生于上海。其祖父邵友濂是晚清重臣,曾任湖南、台湾巡抚,官至一品大员。邵洵美因父亲早逝,小时候又曾过继给伯父邵颐,而邵颐是李鸿章的侄女婿。如此,李鸿章成了邵洵美的叔外祖父。有了这层关系,你说邵洵美能不富贵?
关键,邵洵美的母亲来头太大,她叫盛樨蕙,是被誉“中国近代工业之父”、“中国近代官商第一人”、上海首富盛宣怀的女儿。盛宣怀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盛樨蕙嫁给邵洵美父亲时,盛宣怀给她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嫁妆,据说光是银圆就有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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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邵洵美的父亲邵恒不争气,是个纨绔子弟,但他英年早逝,这样邵洵美10来岁时又过继给伯父,又给李鸿章拉上了关系。
所以,邵洵美自小就掉进了富贵窝。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邵家和盛家本就是“强强联合”,邵洵美的母亲是盛家人,他的妻子也是盛家人,而且来头也非常大,她叫盛佩玉,是邵洵美的表姐。
风流才子邵洵美的故事是从爱上表姐盛佩玉开始的。
邵洵美10岁就“喜欢”上表姐了。前面说过,他本名邵云龙,他正因为爱上表姐才改名为邵洵美。
那年,邵洵美的外祖父去世,他随母亲盛樨蕙回苏州老家奔丧时,第一次见到表姐盛佩玉。当时,就如贾宝玉首次见到林黛玉一样,邵洵美一下子喜欢上了表姐!当然,那时的邵洵美小屁孩一个,他的喜欢也只是出于一种那孩子的本能,跟爱情还扯不上。不过,从那时起,他就对表姐产生极大的“依恋”,从此再也忘不掉她。
后来,为了表达自己对盛佩玉的爱慕之情,邵洵美为她写了不少情诗,比如《Z的笑》等。并且,他依据《诗经·郑风》中的诗句,“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的意蕴,直接将自己改名“洵美”:君为佩玉,奴家洵美!呵呵,这简直把表姐爱到骨子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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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盛佩玉不仅姿容绝世,温柔贤惠,关键身份十分高贵,其父盛昌颐,是盛宣怀长子,是盛家的第一继承人。他虽只是举人出身,但官运亨通,从一品封典,二品顶戴,历任湖北候补道、德安府知府等,还曾为抗击倭寇出征高丽,立下功勋。
总之,邵家本就是官宦、富贵之家,又跟上海滩首富盛家联姻,而且母亲和妻子都是盛家人,外爷是盛宣怀,老丈人是盛宣怀长子盛昌颐,这邵洵美自是想不富贵都难。
邵洵美在母亲的催促下,21岁便同表姐结婚了。事实上,即便母亲不催他,他也急着结婚,立业不立业不打紧,先抱了美人归再说,嘿嘿。当时他还在英国留学,收到母亲让他回去完婚的书信,也是二话不说,立马就窜回来了。
这盛佩玉简直就是邵洵美的贵人,对邵洵美一生有重大影响。此女很有主见,订婚前就给邵洵美提了三个条件,如果邵洵美不答应,那么二人只能有姐弟之缘。
这三个条件是:邵洵美一不准吸食鸦片烟,二不准赌博,三不准纳妾。
在那个年头,作为一个富家子弟,这三条不是要命嘛。可邵洵美为了爱情,毫不犹豫,全盘接受!
不必说,盛佩玉也是带着价值不菲的嫁妆来的,除了价值1万银元的普通嫁妆外,盛家还配送了不少田地和商铺。
当时,邵洵美与盛佩玉是在上海豪华的卡尔登饭店举办的婚礼。其场面之豪华也是令人惊叹,证婚人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来祝贺他们婚礼的也不乏名人贤士,比如郁达夫、徐志摩、陆小曼、刘海粟、钱瘦铁等。
二人的结婚照还登在1927年1月21日的《上海画报》封面上,被冠以“留英文学家邵洵美与盛四公子侄女佩玉女士新婚俪影”,还配发了《美玉婚渊记》一文,一时间成为沪上美谈。
据称当时邵洵美的婚房布置得不仅华丽无比,关键很有艺术品位,摆放的有估价五千金以上的希腊女诗人沙弗像真品;有在伦敦拍得的价值20万英镑的英国诗人斯温伯恩的手稿,有用羊皮纸装订的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第一版;当然还有徐悲鸿的帆布油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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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他有多少才华?
如果只是长相英俊,家财万贯,那也不算啥,邵洵美这人还非常有才华。他五六岁时即入家塾读《诗经》,背唐诗宋词。读完家塾便直接进了圣约翰中学,接受了新式教育。
这所教会学校所授课程除国文外,都用英文教材,教师多为洋人。良好的教育环境,让邵洵美想不成才都难。他不仅喜欢文学,擅长写诗,而且喜欢经济学,他到剑桥大学就是读的经济学。这给他的一生奠定了夯实的基础。
邵洵美本来擅长旧体诗,后来跟徐志摩接触后,开始写新诗,而且达到很高的水准,成为新月派的代表诗人之一,著有《花一般的罪恶》《天堂与五月》等诗集。其诗风唯美,有贵族气质,曾受郁达夫的盛赞,著名学者柴树铎评他的诗为:“有声,有色,有情,有力。”
他还是一位著名的翻译家,有不少优秀的译作,比如拜伦的《青铜时代》,雪莱的《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麦布女王》,泰戈尔的《两姐妹》等。
不过,邵洵美后来被大家最认可的是在出版方面的成就,他是一个最“情有独钟”的大出版家。
还在12岁时,邵洵美便和弟妹们模仿日报的样式,有模有样地用一张32开纸写《家报》了。他把当天的新闻和一些趣事写在纸上,一式誊写四份,分送给祖母、母亲和两个姑姑阅读,展现出了办报刊的天赋。
邵洵美尽管生在官宦之家,但却从来对当官不感兴趣。1927年4月,老朋友刘纪文出任南京特别市市长,邀请邵洵美去当秘书。可他只干了3个月就弃官而去,觉得自己不是块当官的料,并发誓一辈子再也不当官。
1929年1月1日,邵洵美创办了《金屋月刊》。他通过金屋书店出版了很多译介的西方文学书籍,如王尔德的《一个理想的丈夫》《道连格雷画像》、厨川白村的《北美印象记》等等,他自己也发表了很多原创作品和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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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邵洵美把人生的大部分时间用来搞出版,在这个行业干了20多年。
1932年初,他用出卖房产所得5万美金,向德国订购了世界先进的印刷设备,在靠近码头的杨树浦地区租了一排房子,成立时代印刷厂。他用最贵的道林纸印刷林语堂、沈从文、施蛰存的小说等,当然他还印鲁迅的《野草》……
他还印发了《时代》画报、《论语》《十日谈》《时代漫画》《人言周刊》《万象》画报、《时代电影》《声色画报》《文学时代》等九大刊物,为新文学、新文化的传播做出了一定贡献。
1938年,毛泽东同志的《论持久战》在延安发表。美国女作家项美丽通过地下党员、香港《大公报》记者杨刚见到《论持久战》,将该文译成英文后,邵洵美立即将其在《直言评论》(《自由谭》英文版)上连载,同时出版了《论持久战》单行本,为此文的传播起到不小作用。
在当时的文坛,邵洵美也是很有正义感的人。
1933年5月,他与蔡元培、杨杏佛、邹韬奋等二十几位上海文艺界知名人士就国民党特务秘密绑架丁玲和潘梓年一事,联名致电当局以示抗议。
6月,邵洵美又和蔡元培、柳亚子、郁达夫、鲁迅等19人联名发表《为林惠元惨案呼冤宣言》。林惠元是林语堂侄子,是位爱国青年,当时被诬告通匪而遭国民党特务公开枪杀。
当然,邵洵美也很有民族气节。1944年,上海宪兵队长冈村适三通过投日的熊剑东多次游说邵洵美,企图利用他、拉拢他,谋求“中日议和”,邵洵美当即拒绝,坚决不与日本人合作。
抗战期间,邵洵美以刊物《自由谭》为阵地,积极宣传抗日,用各种笔名(闲大、忙蜂、逸名等)发表了大量鼓舞人心的时评、散文和诗歌,显示了一个知识分子在国难时期的坚定立场。
邵洵美搞出版,不是以谋私利为目的,即便为此造成极大亏损,也毫不在乎。后来著名女诗人卞之琳提起他,就说他"赔完巨万家资",依旧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他不善理财,为了让印刷机不停止,他曾卖掉自己的古玩字画,卖掉霞飞路的洋房,甚至是妻子的首饰等。据称,他把半个上海的家产都给搭进去了……
(四)他为何被鲁迅痛贬?
邵洵美在当时的文坛上有“孟尝君”的美名。他乐善好施,但凡朋友有难,他必慷慨解囊,因而他的文友甚多。他家里常常高朋满座,像郁达夫、林语堂、胡适、梁实秋等人皆是他家里的常客。郁达夫曾形容他家“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被誉“中国现代漫画鼻祖”的大漫画家鲁少飞,曾画过一幅《文坛茶话图》,惟妙惟肖的刻画了巴金、鲁迅、丁玲、沈从文等十余位有名的作家在邵家聚会的情景,漫画正中的主人位上端坐着的正是邵洵美,可见当时他在文艺界之地位。
1933年2月,英国著名作家萧伯纳来上海,震动文坛。邵洵美直接拿出46块银元,在功德林饭店订了一桌菜,送到宋庆龄府上宴请萧伯纳。当时出席作陪的有蔡元培、鲁迅、林语堂等大家。
那天,宴会结束后,邵洵美见鲁迅回家时没车坐,就用自己的专车送鲁迅回家。
不管邵洵美自己的文才高不高,他对那些文学大家们是真的很尊敬,并用自己的财力鼎力相助,一直有很不错的口碑。
然而,邵洵美却并不受鲁迅先生的待见,尽管他一直也在帮助鲁迅。就在那次接待萧伯纳的半年之后,因邵洵美的一篇小文章,鲁迅接连写文章对他嘲讽、痛贬,说他是无耻的“富家儿”,“开一只书店,拉几个作家,雇一些帮闲,出一种小报”就自以为是文学家了。
鲁迅曾数次讥讽邵洵美,认为他的文人身份是靠金钱“捐”来的,是用老婆的“陪嫁钱做文学资本”云云。
鲁迅还在著名的《拿来主义》一文中写道:“我们之中的一个穷青年,因为祖上的阴功,得了一所大宅子,且不问他是骗来的,抢来的,或合法继承的,或是做了女婿换来的……”
该文章后备注:“这里是讽刺做了富家翁的女婿而自我炫耀的邵洵美之流。”
鉴于此,有不少人认为鲁迅太刻薄了,人家邵洵美至少还是帮助过你的,何必如此损人家?
不过这就是鲁迅的脾性,有一说一,我不能因为受过你的恩惠就阿谀奉承你,你水平不行就是不行。鲁迅当时是真的思想境界太高,以至于“曲高和寡”,邵洵美的文章确实不入其法眼。况且,鲁迅谁不批、不骂?当时围绕在邵洵美周围的那些文坛大咖也几乎都被鲁迅讥讽过、骂过吧。
不过讲真,鲁迅贬邵洵美也确实狠了点,人家小邵是当了富家翁的女婿不错,但人本身也不是个穷青年,本就是个公子哥嘛。而且,人家办个小报,开个小书店,拉几个作家搞点事情,也不是没有一点意义嘛。
对于鲁迅的讥讽,邵洵美也曾撰文反击过。不过他怎么能骂过鲁迅?几个回合下来便蔫了,于是他在《劝鲁迅先生》一文中会委屈地说:“鲁迅先生便总骂我‘有钱’……但是无论如何,它和我的文章究竟有多少关系呢?”
被鲁迅骂“有钱”,如今想来也是挺爽的嘛,呵呵。咱想被人骂“有钱”还没有那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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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他为何结局凄凉?
无论如何,邵洵美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人。
1949年春,国民党大势已去,好友胡适来到邵洵美家中,并送上两张赴台的机票,劝他一同去小岛。邵洵美婉拒了。他的借口是,不忍离开家人,我家人都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啊;还有,他说无法处理他的印刷厂。
除了胡适外,著名作家、教育家、外交家叶公超也来劝过邵洵美。此君更大方,直接调来一艘军舰,要带邵家和印刷厂的机器一起迁到小岛,但又被邵洵美谢绝了。
要说胡适、叶公超都是当时文化界的牛人啊。胡适自不必说,叶公超当了14年大学教授,从他门下也是出了不少文坛才俊甚至是学界泰斗的,比如钱钟书、穆旦、杨振宁、卞之琳、季羡林等,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邵洵美名气大。但那又咋?洒家就是不买账,俺还真就留在大陆了!
这也是一种自信,一种气节。
上海解放后,邵洵美被定为“工商业主”。当时夏衍代表政府与邵洵美商谈,提议将他的影写版印刷机卖给国家,连同工人全部迁到北京,印制即将出版的《人民画报》。邵洵美痛快地答应了。然而,他全家搬到北京后,并没有得到重视,最终又回到上海。
1954年,在夏衍的帮助下,邵洵美才到北京的一个出版社,翻译外国文学作品,终于有了一份正式工作。
然而到1958年,邵洵美却遭受到一场牢狱之灾。
主要是因为历史问题。邵洵美被称为“现代孟尝君”,自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结交,比如上海大亨杜月笙、国民党元老吴稚晖以及陈立夫、陈果夫等。近墨者黑,在那年月,他不被连累是不可能的。
但邵洵美出事还有一个导火索。
那年,邵洵美的弟弟邵云骧在香港突然病重无钱医治。此时,52岁的邵洵美因经济上也出了问题,拿不出多少钱,便写给美国女作家项美丽一封信,请她转一千美元到香港为弟弟治病。
项美丽原名艾米丽·哈恩,1935年到上海时也曾得到过邵洵美的大力资助,并曾一度喜欢上邵洵美。她的“项美丽”这个中国名字就是邵洵美给她取得,当时还传出一段二人之间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幸好当初邵洵美答应过妻子盛佩玉,不敢出轨,才戛然而止了这段情。
不过项美丽一直没有忘记这段浪漫史,甚至将之写进《宋氏三姐妹》这本书里。但无论如何,二人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也早被人定了性。
于是,邵洵美的这封书信被截获,他由此被视为“美蒋特务“而被捕审查,进了提篮桥监狱,住了四年。
1962年,邵洵美出狱后,境况大不如前,四年的牢狱生活让他的身体出了诸多问题,患上肺原性心脏病,难以治愈。
之前的才俊风流、潇洒不羁不见了,此后的邵洵美变得十分邋遢,他一头白发,胡子拉碴,牙齿也掉了几颗,一动就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家人问他狱中情况,邵洵美只字不提,只说“我是无罪释放的。”
晚年的邵洵美生活过得十分凄惨,与离婚的大儿子住在一间十平方米的简陋小房内。他整天心灰意冷坐在床上,一动就大口喘气,脸和嘴唇也紫得发黑……
后来,邵洵美的女儿回忆道:“我最后见到的爸爸,是一个饥饿、衰弱、斑白头发、面庞紫乌、上气不接下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我几乎认不出他。”
1968年5月5日,穷困潦倒的邵洵美在凄凉中死去,享年62岁。
在邵洵美生命的最后三天,处在绝望中的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鸦片精,用来当饭吃,连着吃了三天,吃完后就死了。
他死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只留给妻子盛佩玉一大堆债务。令人感慨的是,他死后,穷困的大儿子竟没钱给他买寿衣,只能买一双新袜子凑合……
一代风流才子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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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当时邵洵美还没有被平反,死时当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跟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不过在那边的小岛上有个老伙计一直记着他,给他写了一篇悼文。他就是被鲁迅骂过的作家梁实秋。梁实秋在悼文中写道——
洵美吾兄:
惊闻君逝,恍若梦魇。沪上冬深,寒鸦啼破晨昏,而君已长眠于尘。忆昔霞飞路畔,君执卷谈笑,眉宇间犹带诗人气韵,今竟成绝响。
君之才情,如江流奔涌。办刊印书,非为利禄,唯愿文脉不绝;提携后进,倾囊相助,尽显侠士风骨。 然世道多舛,谤议如刃,君以柔肩担之,未尝稍改其志。 昔者论诗论文,君言“文字当如琉璃,光而不耀”,此言至今萦绕耳畔。
晚景萧索,非关命运不公,实乃时代颠簸。君视浮名如敝履,独守清贫,犹以诗酒自娱。 今者风烟俱净,唯愿君魂归诗海,与志摩、一多诸君共斟月华。
弟实秋顿首
乙巳年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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