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仁宗年间,江南水乡藏着一处世外桃源,名唤清溪村。村前碧水绕屋,波光映着两岸桃柳;村后青山如黛,云雾缠著黛色峰峦,端的是风景如画,民风淳朴。村里住着一位姓苏的郎中,单名一个“仁”字,表字心远,乡邻们都亲切唤他苏仁心。苏郎中医术高明,更难得的是心怀慈悲,常为穷苦百姓免费诊病抓药,家中药香与善名,在十里八乡传得远扬。
苏郎中有个独生女儿,取名婉宁,年方十六。这姑娘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更兼心地纯善,自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辨识百草,闲暇时便在医馆里帮忙煎药、照料病人,一双巧手总能把繁琐的活计打理得妥妥帖帖,是清溪村人人称赞的好姑娘。
这年清明刚过,江南便缠上了连绵春雨,淅淅沥沥下了数日。雨歇天晴那日,天光澄澈,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苏婉宁挎着竹编药篮,踏着湿软的青石板路往后山去采药。行至溪边时,忽听得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细碎的戳弄声。她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半大孩童正围着一只硕大的白龟,闹得正欢。
那白龟足有磨盘大小,通体雪白如羊脂,唯有背甲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线,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凡物。此时它被孩童们围在中间,缩在壳中一动不动,任凭孩子们拿着树枝反复戳弄。
“快看它缩头的样子,像只缩头乌龟!”一个胖小子举着树枝,笑得前仰后合。另一个孩童也附和道:“把它捉回去炖汤喝!我娘说龟汤大补,喝了能长力气!”说着,便要伸手去抱白龟的壳。
苏婉宁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劝阻:“你们快住手!这白龟能长到这般大小,不知要历经多少岁月,实属不易,莫要伤了它的性命。”
胖小子抬头见是苏婉宁,虽有几分忌惮,却仍嘟囔道:“苏姐姐,我们捉它回去炖汤,又不做坏事。”
婉宁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着孩子们,又瞥了眼缩在壳中的白龟,柔声道:“万物皆有灵性,它能活到这般岁数,已是难得的机缘。这样吧,姐姐这里有几枚铜钱,你们拿去镇上的糖铺买糖吃,把这白龟让给姐姐,好不好?”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三枚沉甸甸的铜钱,递到孩子们面前。
孩子们见了铜钱,眼睛顿时亮了,哪里还顾得上白龟,欢天喜地地接了铜钱,一哄而散,转眼就没了踪影。
婉宁这才松了口气,轻轻走到白龟身边,仔细查看。只见白龟的前爪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渗着细细的血丝,想必是方才被孩子们戳弄时弄伤的。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将白龟抱起,入手微凉,却并不沉重。不料刚抱起,那白龟竟缓缓伸出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直直地望着她,眼神竟似人一般,满是灵性与感激。
“莫怕,我带你回家治伤,等伤好了,再送你回来。”婉宁轻声安抚道。那白龟似是听懂了,眨了眨眼睛,又缓缓将头缩了回去,乖乖地待在她怀中。
婉宁抱着白龟回了家。苏郎中见了这通体雪白、带着金线的白龟,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连说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灵异的龟类。父女俩小心翼翼地为白龟清洗伤口,敷上特制的止血草药,又找了个宽大的木盆,盛满清水,将白龟安置在里面。
接下来的七八日里,婉宁每日都会精心照料白龟,按时换药、换水,还会特意采些新鲜的水草和螺类喂它。白龟的伤口渐渐愈合,精神也越来越足,时常会伸出头来,静静地看着婉宁忙碌。
这日清晨,天光微亮,婉宁见白龟已然痊愈,便决定将它放生。她抱着木盆,来到当初相遇的溪边,轻轻将白龟放入水中。溪水清澈,白龟入水后,在水中转了一圈,又游回岸边。
“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日后一定要小心些,莫再被人捉住了。”婉宁站在岸边,朝白龟挥了挥手,轻声告别。
那白龟却不急着游走,反而停在水面,忽然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沙哑:“恩人留步!”
婉宁吓得浑身一僵,连连后退了几步,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这白龟竟能开口说话。
白龟又道:“恩人莫怕,我乃修炼五百年的灵龟,前日蒙恩人相救,免我性命之危,今日特来报恩。恩人切记,你命中有一劫难,将在洞房花烛夜应验。那日务必让你的新郎饮下一杯雄黄酒,方可保你二人平安。”
婉宁这才缓过神来,颤声问道:“什么劫数?为何一定要饮雄黄酒才能化解?”
白龟摇了摇头,道:“天机不可尽泄,恩人只需牢记:洞房夜,新郎必饮雄黄酒。若不如此,必有血光之灾,切记切记!”说罢,它望了婉宁一眼,转身潜入水中,搅起一圈涟漪,转眼便没了踪影。
婉宁恍惚着回到家中,将这番奇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苏郎中捻着胡须,沉吟良久,道:“世间万物,年久通灵者不在少数,这类灵物往往能预知吉凶。既然白龟如此郑重叮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且牢牢记在心里,日后切不可忘却。”婉宁点点头,将“洞房夜,新郎饮雄黄酒”这句话深深刻在了心上。
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婉宁已长成十八岁的少女,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苏家的门槛,但她却一个也未曾应允。原来,她心中早已心有所属,是邻村一位名叫李文轩的书生。
这李文轩家境贫寒,父母早逝,独自一人居住在村头的破庙里,却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更难得的是人品端正,温文尔雅。他时常会来苏家医馆帮忙抄写药方、整理医书,一来二去,便与婉宁相识相知。两人一个温婉善良,一个温润如玉,渐渐互生情愫,暗定终身。苏郎中也十分看重李文轩的才学与人品,得知女儿心意后,欣然允诺了这门亲事。
这年秋闱,李文轩不负众望,一路过关斩将,高中举人。喜讯传来,苏家上下欢喜不已,两家便趁热打铁,开始筹备婚事,定在腊月十六这天成亲。
婚期日渐临近,婉宁心中却隐隐不安,白龟当年的嘱咐再次浮上心头。她与文轩相处两年,从未见过他饮酒,哪怕是节日里的米酒,他也未曾沾过一滴,更别说性烈的雄黄酒了。雄黄酒味辛性烈,寻常人都难以接受,该如何劝说文轩在洞房夜饮下这杯酒呢?婉宁思来想去,终究没有头绪,只能先悄悄配制了一小壶雄黄酒,藏在袖中,打算届时再想办法。
腊月十六这天,清溪村一片喜气洋洋。苏李两家联姻,才子配佳人,方圆十里的乡邻都赶来贺喜。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唢呐声、锣鼓声震耳欲聋,将身着大红嫁衣的婉宁稳稳接到了李家。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系列仪式完成后,婉宁被送入了新房。
夜幕降临,宾客渐渐散去。新房内红烛高照,喜气洋洋。婉宁顶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沿,心中既有新婚的羞涩,又有对白龟嘱咐的忐忑。她悄悄摸了摸袖中的雄黄酒壶,指尖微微发凉。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李文轩微带着酒气走了进来,想必是方才应酬宾客时喝了不少。他拿起一杆精致的红木秤杆,轻轻挑开了婉宁的红盖头。烛光摇曳,映照着婉宁粉面含羞的脸庞,愈发显得娇艳动人。
李文轩眼中满是柔情与欢喜,轻声道:“婉宁,今日终得与你结为连理,我李文轩此生无憾矣。”
婉宁低头浅笑,脸颊微红,心中却记挂着雄黄酒的事。她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趁着转身的间隙,将袖中的雄黄酒悄悄混入其中一杯,然后端起酒杯,递到李文轩面前:“文轩,饮过这杯合卺酒,我们便是正式的夫妻了。”
李文轩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饮用,反而神色有些犹豫,轻声道:“婉宁,有一事我一直未曾告诉你,今日成婚,我不能再隐瞒,望你勿要惊慌。”
婉宁心中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轻声问:“何事?”
李文轩目光闪烁,带着几分愧疚:“其实……我自幼便不能饮酒,哪怕只是沾一点点酒,便会浑身起红疹,呼吸艰难,险些丧命。这合卺酒……我怕是饮不得。”
婉宁闻言,手中的酒杯险些跌落,心中瞬间凉了半截。她万万没有想到,文轩竟有如此隐疾!白龟明明嘱咐,必须让新郎饮下雄黄酒才能化解劫数,这可如何是好?
李文轩见婉宁面色苍白,神色慌张,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婉宁,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扫了你的兴致?都是我的错,我本该早些告诉你的。”
婉宁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勉强笑了笑:“不,不是你的错,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这杯酒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药酒,对身体有益。你不能饮酒之事,为何从不肯告诉我?”
李文轩歉然道:“男子汉大丈夫,却连酒都不能饮,实在是难以启齿。我本以为合卺酒只是个形式,抿一口应景即可,不想你如此看重。”他见婉宁神色失落,心下不忍,又咬牙道:“若是你坚持要饮,我便勉强饮一口便是,大不了病一场,只要你高兴就好。”
“不可!万万不可!”婉宁连忙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怎能让你拿性命冒险?既然你不能饮,那便不饮了,合卺酒不过是个形式,我们心意相通便好。”话虽如此,她心中却焦急万分,白龟的嘱咐言犹在耳,若不饮这雄黄酒,恐怕真的会有祸事发生。
正当婉宁彷徨无计、心慌意乱之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呼呼”地吹得窗棂“吱呀”作响,房内的红烛也剧烈摇曳起来,光芒忽明忽暗,险些熄灭。李文轩眉头一皱,起身便要去关窗户,刚走了两步,却突然身形一晃,双手扶住额头,低声道:“奇怪,怎么突然头晕得厉害……”
话音未落,他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文轩!”婉宁惊叫一声,连忙抢上前去扶住他,只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
“文轩!文轩!你醒醒!”婉宁连声呼唤,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李文轩却毫无反应。她心中又急又怕,正欲转身呼救,忽然房内烛光猛地一暗,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窗外窜入,落地后化作一个身着黑衣的道人。这道人面色阴鸷,眼神凶狠,手中还握着一柄刻满符咒的桃木剑。
“你是谁?为何闯入我的新房?”婉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护在李文轩身前,颤声质问道。
黑衣道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小丫头,识相的就乖乖让开!待我取了这书生的性命,炼化他的魂魄助我修行,便饶你不死!”
婉宁心中一惊,强作镇定道:“你与文轩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性命?”
道人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无冤无仇?只怪他是纯阳之体,魂魄纯净,正合我炼制仙丹之用!我跟踪他已久,就等今日洞房夜,他阳气最盛、防备最弱之时动手,方能一举成功!”说罢,他举起桃木剑,便向昏迷的李文轩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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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宁不及多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混了雄黄酒的酒杯,朝着黑衣道人狠狠泼去。道人猝不及防,被酒水泼了个正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起阵阵白烟,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
“雄黄酒!你怎会有雄黄酒?”道人又惊又怒,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神中满是忌惮。
就在此时,原本昏迷不醒的李文轩忽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金光,竟猛地挺身跃起,挡在婉宁身前,大喝一声:“妖道!休得猖狂!还敢在此作恶!”
婉宁惊得目瞪口呆,只见李文轩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神色威严,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判若两人。
黑衣道人面色大变,惊道:“你……你没中我的迷魂咒?”
李文轩冷笑一声:“你这点雕虫小技,也想困住我?早在入洞房之前,我便察觉你身上的妖气,故意装作昏迷,引你现身罢了!”他转头看向婉宁,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温声道:“婉宁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原来,李文轩并非普通书生。他本是天庭值守仙官,因私放瑶池锦鲤,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历劫。而这黑衣道人,实则是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妖,多年前曾被李文轩在天庭任职时降服,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蛇妖得知李文轩被贬下凡,便一路跟踪,只待他历劫关键时刻——洞房夜,此时李文轩作为凡人最为脆弱,最容易得手。却不料李文轩虽失去仙力,灵识仍在,早已察觉到蛇妖的踪迹,暗中做好了防备。
蛇妖见计谋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狞笑一声:“纵然你没中我的迷魂咒,如今已是凡胎肉身,没了仙力,又能耐我何?”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浑身鳞片漆黑,口吐分叉红信,张开血盆大口,便向李文轩扑咬过来。
李文轩连忙推开婉宁,侧身避开巨蟒的攻击,与巨蟒缠斗在一起。但他毕竟已是凡人之躯,没有仙力加持,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也被巨蟒的鳞片划开了几道伤口。婉宁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忽然想起白龟曾说雄黄酒可保平安,想必这雄黄酒正是蛇妖的克星。
她急中生智,连忙将袖中剩余的雄黄酒全部洒在旁边的喜帐上,又撕下一条浸满酒液的布帛,点燃后朝着巨蟒掷去。雄黄遇火,燃起幽幽的蓝焰,带着刺鼻的气味。蛇妖最怕雄黄,见状惊恐万分,连忙扭动身躯闪避,却还是被火焰燎到了尾部,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翻滚。
李文轩抓住机会,迅速取过蛇妖掉落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本是降妖法器,加之他暗中催动残存的一丝仙力,剑身瞬间泛起金光。他纵身跃起,一剑精准地刺中了蛇妖的七寸要害。蛇妖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李文轩却突然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婉宁连忙上前扶住他,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涔涔,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文轩,你怎么样了?”婉宁心疼得泪如雨下,伸手想去擦拭他的伤口。
李文轩苦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只是方才强行催动残存的仙力,又受了妖气侵蚀,伤及了根本,休息几日便好。”
婉宁哽咽道:“都怪我,若非我记着白龟的嘱咐,要你饮雄黄酒,也不会……”
“傻丫头,不怪你。”李文轩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温声道,“若非你提前备下雄黄酒,今日你我二人怕是都难逃此劫。那白龟,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正在此时,窗外忽然飘来一道白光,落地后化作一位白须老者,身着素色道袍,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婉宁仔细打量,发现老者的眉目间,竟与当年那只白龟有几分神似。
老者走上前来,拱手行礼道:“小神乃本地溪神,多年前遭那蛇妖暗算,受伤现出白龟原形,幸得恩人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今日特来报恩,也好了却这段因果。”
李文轩挣扎着起身还礼:“多谢仙长前来相助。”
老者连忙扶住他,道:“仙官不必多礼。你我本是天庭同僚,我理当相助。你此番历劫已近尾声,不日便可重返天界。只是……”他看向婉宁,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李文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坚定地说道:“若重返天界,需舍弃婉宁,我情愿永世为凡,与她相守一生。”
老者轻叹一声:“情之一字,果然仙凡难破。也罢,老夫倒有一计,或可两全。”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仙官本因私放瑶池锦鲤被贬,如今你除灭蛇妖,救了一方百姓,功德一件。我可将此事上报天庭,为你求情,让你暂留凡间一段时日。”
李文轩喜出望外,连忙道谢:“若能如此,感激不尽!”
老者又转向婉宁,道:“恩人,你与仙官有三世情缘未了,本不该就此终结。但仙凡有别,若要长相厮守,最终仍需仙官自愿放弃仙籍,永为凡人。”
婉宁连忙摇头道:“不可!文轩苦修千年才得仙位,怎能为我放弃?我愿与他相守这一段时日,便已心满意足。”
李文轩却毫不犹豫地说道:“仙位于我而言,不及婉宁分毫。若能与她长相厮守,做个凡人又有何妨?”
老者见状,微微一笑:“好一个情真意切!既然你二人情意深重,老夫倒有个更好的主意。东海之滨有座蓬莱仙岛,岛上长着一株并蒂仙莲,每千年才结一次果。若夫妻二人同食这仙莲果,便可共享长生,既是仙侣,又是凡侣,不必受天条约束,可永世相守。”
李文轩与婉宁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与坚定,齐声道:“我们愿往蓬莱,求取仙莲果!”
老者点头道:“此去蓬莱,路途遥远,途中需历经风浪、凶兽、妖邪等诸多凶险,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二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心意已决,纵然千难万险,也绝不退缩!”
老者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到李文轩手中:“此乃避水珠,持此珠渡海,可保你们平安无虞。我再为你们指明方向,一路保重。”说罢,他施法在空中划出一道金光,指明了东海的方向,随后身形一闪,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次日,李文轩与婉宁辞别了苏郎中及乡邻,带着避水珠,踏上了前往东海求取仙莲果的旅程。他们跋山涉水,穿越茂密的森林,渡过汹涌的江河,与凶兽搏斗,与妖邪周旋,历经无数艰辛。三年后,他们终于抵达东海之滨,凭借避水珠渡过茫茫大海,登上了蓬莱仙岛,成功求取了并蒂仙莲果。
夫妻二人同食仙莲果后,重返清溪村。从此,他们便在村里定居下来,李文轩开设了一所学堂,教书育人,传播知识;苏婉宁则继承了父亲的医馆,悬壶济世,救助百姓。夫妻二人恩爱和睦,造福乡邻,成为当地一段流传甚广的佳话。更奇的是,数十年过去,两人的容颜竟丝毫未改,依旧如年轻时一般,乡邻们都暗暗称奇,越发敬重他们。
每年清明雨后,总会有人在当初婉宁救下白龟的溪边,看见一只硕大的白龟浮出水面,静静地待在岸边。而李家人必会带着香烛祭品前往祭拜,有人曾远远看见,苏婉宁站在岸边,轻声称呼白龟为“恩公”,那白龟竟似人一般,缓缓点了点头。
这年中秋,已百岁高龄的苏郎中无病无灾,含笑而逝。送葬那日,天空万里无云,忽然有一条白龙自云端探首,在苏家上空盘旋三圈,似在鞠躬致哀,随后便消失在天际。众人这才知晓,李文轩并非凡人,纷纷跪地跪拜。
李文轩与苏婉宁夫妇在清溪村相伴三百余年,见证了大宋的兴衰更迭,看遍了世间的沧海桑田。后来,他们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功德圆满,重返天界,做了永世相守的仙侣;也有人说,他们仍在人间某处,继续行善积德,救助苍生。
清溪村后山的溪边,至今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白龟报恩处”五个大字,旁边还刻着这段关于缘分、感恩与坚守的奇缘。每当月圆之夜,月光洒在溪面上,溪水泛着粼粼银光,仿佛在低声诉说着这个古老而动人的故事,流传千古,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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