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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伪勤论
古语云:“天道酬勤。”然观今之世,有勤若此者:子夜披星,驰骋衢巷以送飧;终日伏案,旋拧万螺钉不休。力竭形劳,殆无暇晷。如是者五载十稔,所得者何?惟目愈昏,腰愈偻,中岁之惑愈深耳。此非天道不公,实乃“伪勤”之毒,浸髓腐骨而不自知也。
伪勤之弊,在役形而丧神。 今之所谓勤者,多陷于术而昧于道。彼送餐之夫,孜孜于平台算法之微利,以多单为荣;流水线之工,惶惶于计件毫厘之得失,以速成为能。其勤也,若蒙目之骡,环磨而走,步愈疾而途愈迷。盖其精气神,尽为外物所驱役,无复有反观内省、谋远图新之隙。此所谓“以有涯之生,逐无涯之役”,虽勉力不休,实与道相悖。
其病之深,尤在系统之固。 今之治术,愈精愈密。算法如天网,疏而不漏,驱人于无形;管理类机栝,严丝合缝,束人于定式。个体之勤,恰成系统运转之膏脂。譬若蜂蚁,营营终日,巢愈固而己愈囚。且世俗舆论,复以“奋斗”为帜,以“多劳”为德,使困于其中者,自疑不足,愈奋愈深。是故伪勤之害,非惟在身之疲,更在心之梏——使人甘为械器而不觉,安处囚笼而不求脱。
然则生人之贵,贵在灵明不昧。 昔者王生,初亦驰电单车,逐单于街市。及遭顿挫,乃蓦然惊觉:何不究平台调度之妙,察商圈供需之机?于是由奔走之卒,转为谋局之人。又有李媪,初锢于流水线,重复万遍。及闻机械将代人工,乃默察流程,详录得失,献优化之策于上,竟得转任调度之职。此二人者,非骤得神助,实乃破“役形”之障,得“用神”之要也。
故真勤之道,当由外转而内求,易术而后谋道。 其要有三:一曰“以思驭行”。不囿于眼前之务,常思系统何以运,己身何处立。如弈者,不争一子之得失,而谋全局之势。二曰“以智代力”。汲新知以广视界,炼可迁之能以备变。三曰“以逸待劳”。知止而有定,定时以蓄神,神全而后谋可遂。昔庄子有“庖丁解牛”之喻,彼刀刃若新发于硎者,非用力寡,乃用神多也。今之欲破伪勤之困者,当师此意。
嗟夫!时移世易,勤之义亦当有变。古之勤,多在肢体的行;今之真勤,贵在心神之明。不役于物,不困于术,不迷于途。于系统齿轮间觅自由之隙,在时代洪流中立不拔之基。如此,则汗水不虚洒,岁月不空付,所谓“天道酬勤”者,方不负赤子拼搏之诚。今作此论,愿为沉迷者敲钟,俾知埋头拉车之外,更须抬头看路。路在何方?在觉醒之智,在独立之思,在敢于以迥异于常人之勤,开辟属于己身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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