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3岁,退休金每月7800,名下两套全款房,一个闺女早嫁了人,日子按理说该过得挺滋润。可老伴走得早,五年前她撒手人寰之后,我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每天醒了就是遛弯、买菜、看电视,到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缺点儿啥。
那会儿小区里的老伙计们,好几个都找了搭伙过日子的伴儿,大家凑一块儿吃饭聊天,看着热热闹闹的。我闺女也劝我:“爸,您一个人太孤单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搭伙,互相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我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搭伙又不是再婚,不用扯证,合得来就过,合不来就散,多自在。
抱着这个想法,我开始了第一次搭伙。对方是张阿姨,比我小两岁,也是独居,退休金每月4000多。我们是在公园跳广场舞认识的,张阿姨人很勤快,说话也随和,每次见了面都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相处了两个月,觉得彼此脾气都还对味,就商量着搬到一块儿住,搭伙过日子。
刚住到一起的时候,确实挺舒心。每天早上她会早起熬粥、煮鸡蛋,我负责去楼下买油条豆浆;晚上我看电视,她就在旁边择菜,一边择一边跟我念叨小区里的家长里短。周末我们还会一起坐公交去郊区的农家乐转转,买点新鲜的蔬菜水果。那阵子我逢人就说,搭伙这事儿真不赖,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可没过半年,矛盾就慢慢冒出来了。先是花钱的事儿。张阿姨花钱特别仔细,买菜专挑打折的,水果只买快烂掉的处理品,我想买点好茶叶,她就念叨半天,说我铺张浪费。我寻思着,我退休金也不少,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吧?可她说,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以后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手里得有钱。这话听着没错,可日子过得太抠搜,就没了滋味。
更让我头疼的是她的子女。她儿子隔三差五就来家里蹭饭,来了就空手,吃完抹抹嘴就走,有时候还顺手牵羊,把我刚买的好酒、好烟拿走。我心里不舒服,跟张阿姨提了两句,她倒护短:“孩子年轻,压力大,拿点东西怎么了?咱们都是长辈,别这么小气。”
后来有一次,她儿子居然开口跟我借两万块钱,说要买车。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跟他非亲非故,凭什么借钱给他?就因为这事儿,张阿姨跟我闹了好几天别扭,说我不给她面子,看不起她儿子。我这才明白,搭伙过日子,根本不是两个人的事儿,是两个家庭的牵扯。她心里装着她的子女,我心里装着我的闺女,这日子怎么过都拧巴。
吵吵闹闹了大半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提出了分开。张阿姨还挺委屈,说我变了心。我没解释太多,只是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帮她搬回了自己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本想找个伴儿图个热闹,没想到最后闹得一肚子气。
第一次搭伙失败后,我消沉了好一阵子,再也不想提找伴儿的事儿。可日子久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是觉得孤单。闺女看我整天闷闷不乐的,又劝我:“爸,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下次找个靠谱点的就行。”
架不住闺女的软磨硬泡,也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份孤单,一年后,我又开始了第二次搭伙。这次的李阿姨,比我小五岁,是个退休教师,谈吐文雅,看着比张阿姨靠谱多了。我们约定好,搭伙期间,生活费AA制,各自的子女互不打扰,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我觉得这次的约定够周全了,应该能好好过日子。
刚开始的几个月,确实没什么矛盾。李阿姨爱干净,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她还喜欢看书、养花,跟我有共同话题。我们一起逛书店,一起侍弄阳台上的花草,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我甚至觉得,这次找对人了,说不定能搭伙过一辈子。
可问题还是出在了“生病”这件事上。人上了年纪,身体难免出点小毛病。有一次我得了重感冒,发烧烧到39度,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以为李阿姨会好好照顾我,结果她只是给我倒了杯热水,就说自己要去参加同学聚会,让我自己叫外卖。我躺在床上,头晕眼花,听着她收拾东西出门的声音,心里凉透了。
还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需要人照顾。我每天给她煲汤、换药、扶着她散步,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她一个月。可等她脚好了,却跟我算起来账,说这一个月她耽误了不少事儿,还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搭伙过日子呢。
更让我寒心的是,有一次我闺女来看我,买了不少补品和水果。李阿姨当着我闺女的面客客气气的,可等我闺女一走,她就把那些贵的补品都收起来,说要留给她自己的孙子。我跟她理论,她说:“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放着,我孙子正长身体,吃了正好。”
我当时就火了,那是我闺女买给我的东西,她凭什么自作主张?我们大吵了一架,她哭着说我不近人情,说我根本没把她当一家人。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累。是啊,我们只是搭伙过日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子女,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这次分开后,我彻底断了搭伙过日子的念头。我把另一套房子租了出去,每月多了一笔租金;我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和钓鱼班,每天过得充实又自在;周末闺女带着外孙回来看我,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顿饭,说说笑笑,比什么都强。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男人上了年纪,真的不适合找人搭伙过日子。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可以一起打拼,一起为了家庭奋斗,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可上了年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都有自己的子女和牵挂,很难真正做到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搭伙过日子,说起来好听,可实际上满是算计和权衡。你想着找个伴儿互相照应,她想着找个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你想着日子过得舒心,她想着怎么为自己的子女多捞点好处。到头来,钱花了不少,气受了不少,最后还是落得个不欢而散。
人这一辈子,年轻时为了子女、为了家庭奔波操劳,老了就该为自己活一回。与其找个伴儿互相折磨,不如一个人过得潇洒自在。有退休金,有房子,有三五好友,没事喝喝茶、钓钓鱼、写写字,这样的日子,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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