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年代的爱情,多的是身不由己的分离,有的一别就是一生,有的重逢却早已物是人非。那些在战火中仓促结合的伴侣,往往要面对生死考验,而命运的捉弄,有时比战场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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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泉媛原本是江西乡下的孩子,11岁就被送给人家当童养媳,17岁时正式嫁给了比自己大16岁的长工,丈夫死后她逃了出来,1930年参加了红军,改了这个名字。1935年红军到了遵义,部队暂时解除了夫妻不能同住的规定,在蔡畅等大姐的撮合下,她和时任中央军委第一野战纵队政治部主任的王首道结了婚。革命年代的婚礼没有仪式,没有信物,王首道把一把缴获的小手枪给了她,说知道她枪法好。两人只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各回部队,后来在两河口又匆匆见了一面,那是他们婚后最后一次相聚。
1936年10月,西路军西渡黄河,核心任务是打通与苏联的联系、接受国际援助,打开西北抗日局面。王泉媛被任命为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带着1300多名女战士随队出征,这些战士最大的21岁,最小的才13岁,却要面对马家军的骑兵。在梨园口,为了掩护总部撤退,王泉媛带着妇女团留下来断后,她们剪掉长发,和敌人血战两天两夜,弹药打光了就肉搏,600多名战士牺牲,最后只剩300多人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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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后王泉媛还是被俘了,马家军把她分给团副马进昌当妾。她宁死不从,被锁在偏房里,后来在烧饭丫头阿喜和一位汉族士官的帮助下,扮成小贩逃了出来。1939年春天,她辗转到了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当时组织有规定,西路军失散人员离队一年可接收,两年需审查,三年以上原则上不收。她离队刚好两年,本应接受审查,可最终办事处给了她5块大洋作为路费,让她就地返乡。
她一路乞讨,1942年才回到江西吉安老家,父母已经去世,兄妹离散,只能靠给乡亲缝衣服糊口。为了活命,她先跟一个叫万铃的男人结了婚,可对方后来又找了别人。1948年,在家人劝说下,她嫁给了烈士后代刘高华,从此成了普通农妇。1962年朱德、康克清到江西时,专门打听找到了她,发现她生活困难后,指示当地政府给予照顾。后来她在县妇救会、妇联工作过,还当过敬老院院长,收养过7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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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首道这边,到陕北后一直等着王泉媛的消息,逢有被俘人员名单就去核对,整整等了三年。后来听说妇女抗日先锋团全军覆没,王泉媛已经牺牲,1941年在王观澜等人介绍下,又经刘少奇劝说,他和老革命易纪均结了婚。新中国成立后,王首道成为湖南省第一任人民政府主席,1954年后调任交通部部长,1978年当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成了副国级干部。
1981年,王泉媛提交了身份申诉材料,经过党史部门核实,她的老红军身份被确认。1982年,在康克清的安排下,她到北京参加全国妇联会议,见到了失散46年的王首道。两人四目相对,王泉媛忍不住问:“当年是你不要我了吗?”王首道声音颤抖:“我找了你三年,没一点消息,以为你牺牲了才再婚的。”这时才知道,当年有人传言王泉媛写信要断绝关系,全是谣言,她被俘后根本没机会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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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了,可两人都已儿孙满堂,再也回不到过去。王首道嘱咐工作人员,王泉媛提的要求都要满足。后来在他的帮助下,王泉媛于1989年正式恢复党籍,党龄从1934年算起,同时享受副地级干部政治、生活待遇。1994年,王泉媛去北京看他,当时王首道已经病重,却坚持起来见她,两人拍了唯一一张合影,她还送了一双亲手做的布鞋。1996年王首道逝世,2009年王泉媛也离开了人世,临终前还珍藏着那张合影和布鞋。
他们的故事,不过是那个年代无数革命夫妻的缩影。为了信仰,他们把个人幸福抛在脑后,面对生离死别只能听天由命。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时代造成的遗憾。如今我们不用再经历那样的分离,可那些为了和平付出一切的先辈,他们的故事和遗憾,不该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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