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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生日聚会,妻偷接男闺蜜电话,回来后气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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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烧肉

今天是张望舒三十五岁的生日。

下午五点,窗外的天色就已经擦着灰边儿了。

屋里却暖烘烘的。

厨房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一锅红烧肉。

酱油、冰糖和八角混合的香气,像一只温暖的手,把这套九十平米的两居室填得满满当当。

林语桐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正拿着长筷子,小心翼翼地给锅里的肉翻身。

她的侧脸在厨房温暖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张望舒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心里是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这就是家的味道。

七年了。

从一无所有,到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有了这个窝。

从两个人,到现在等着朋友们上门,给他的三十五岁凑个热闹。

一切都像是这锅红烧肉,用小火慢慢炖出来的,火候正好,滋味全在里头。

“看什么呢?”

林语桐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没回头就问。

“看我老婆好看。”

张望舒笑着说,话是老夫老妻的玩笑话,眼神却是认真的。

林语桐从锅里的热气中回过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油嘴滑舌。”

“说真的,今天这红烧肉,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烧得都香。”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烧的。”

林语桐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她把火调到最小,盖上锅盖。

“再焖十分钟,等老刘他们来了,正好上桌。”

“辛苦了,老婆。”

张望舒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林语桐的身子稍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她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

“行了,快去客厅把茶泡上,人差不多该到了。”

“好嘞。”

张望舒松开手,心里那点踏实感,又厚重了一分。

他知道,语桐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油烟味。

她是个爱干净,甚至有点小洁癖的人。

可为了他的生日,为了他念叨了好几天的一口红烧肉,她还是钻进了厨房。

婚姻是什么?

张望舒觉得,婚姻大概就是,我知道你的不喜欢,你也知道我的小执拗,然后我们都愿意为对方,稍微妥协那么一点点。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还没拆封的蛋糕盒子。

是语桐下班路上特意绕道去买的,他最喜欢的那家“红叶”西点屋的黑森林蛋糕。

张望舒熟练地烧水、烫杯、洗茶。

茶叶是朋友送的武夷岩茶,香气醇厚。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来了来了!”

张望舒扬声喊了一句,赶紧放下手里的茶具去开门。

门口站着老刘,他单位的同事,比他大十岁,是个热心肠的老大哥。

“老刘,快进来!”

“望舒,生日快乐啊!”

老刘嗓门洪亮,手里还提着一瓶酒。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张望舒一边客气,一边把人让进来。

“应该的应该的,弟妹呢?”

“厨房呢,给我做大餐。”

张望舒的语气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

林语桐从厨房探出头来。

“刘哥来啦,快坐,饭马上好。”

“弟妹辛苦了,闻着就香啊!”

老刘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深深吸了口气。

“望舒你小子有福气啊。”

张望舒嘿嘿笑着,给老刘倒上刚泡好的热茶。

很快,语桐的闺蜜小雅也到了。

小雅是个活泼的姑娘,一进门就咋咋呼呼。

“语桐!我来蹭饭啦!”

“就你嘴馋。”

林语桐解下围裙,笑着迎出去。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更热烈了。

张望舒看着眼前这一幕。

最好的朋友,最爱的妻子,最熟悉的家。

他觉得自己的三十五岁,开场开得堪称完美。

菜陆续上桌了。

红烧肉被盛在一个白瓷盘里,油光锃亮,红得诱人,上面撒了几颗翠绿的葱花。

还有清蒸鲈鱼、辣子鸡丁、一盘清炒的西兰花,最后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四个人,四个菜一个汤,刚刚好。

“来来来,都别客气,动筷子!”

张望舒作为寿星,豪爽地招呼着。

老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立刻就亮了。

“嗯!好吃!弟妹这手艺,绝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妈做的好吃。”

小雅也跟着夸。

林语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没怎么吃菜,一个劲儿地给张望舒夹。

“你多吃点,今天你最大。”

“你也吃。”

张望舒也夹了一筷子鱼肉,仔细地剔掉刺,放到语桐碗里。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

老刘看着他们俩,端起酒杯。

“来,望舒,别的客套话不多说,祝你跟弟妹,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谢谢刘哥。”

张望舒端起杯子,跟老刘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夜色已经浓了。

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子里,饭菜的香气,朋友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张望舒喝了一口酒,辣意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看着坐在身边,正笑着跟小雅说话的林语桐。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细的纹路。

这几年,她也辛苦了。

他心里盘算着,等年终奖发下来,就带她去北海道看雪。

她念叨了好几年了。

他还偷偷准备了另一份生日礼物。

不是给自己的,是给她的。

是一条项链,他上周跑了好几家店才选中的,就藏在书房的抽屉里。

他想,等朋友们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他喜欢看她收到礼物时,那种又惊又喜,嘴上说着“又乱花钱”,眼睛却亮晶晶的样子。

张望舒越想越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他抓住了幸福。

不,是他和语桐一起,把幸福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

这幸福就像这锅红烧肉,有滋有味,实实在在。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林语桐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

第二章 阳台上的影子

手机的震动声很轻微。

在热闹的说话声和碰杯声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张望舒注意到了。

因为林语桐的笑声,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非常细小的停顿。

快得像眨眼,如果不一直看着她,根本无法察觉。

张望舒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了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牧之。

张望舒的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江牧之。

语桐的大学同学,所谓的“男闺蜜”。

一个张望舒只在照片里见过,却感觉无处不在的名字。

林语桐似乎也察觉到了张望舒的视线。

她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

她没有立刻去拿手机,而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好像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什么。

手机还在执着地振动着。

老刘和小雅正聊得起劲,没注意到这边微妙的气氛。

“那个……我去接个电话。”

林语桐终于站了起来,语气装得尽量随意。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飞快地按了静音。

手机不震了。

但那亮着的屏幕,在张望舒眼里,却比刚才的震动还要刺眼。

“就在这儿接呗,还得出去啊?”

小雅随口说了一句。

林语桐的背影僵了一下。

“阳台信号好点。”

她扔下这句话,快步走向了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客厅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老刘和小雅的说话声还在继续,但张望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

他看到,语桐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夜色里,她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望舒,想什么呢?喝酒啊!”

老刘举着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子。

“啊……哦,好。”

张望舒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酒很烈,但他感觉不到辣了。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为什么要去阳台接电话?

一个普通朋友的电话,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吗?

还是在他生日的晚上。

张望舒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翻涌起一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片段。

语桐抱着手机聊天时,脸上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像小女孩一样的笑容。

她朋友圈里,偶尔会发一些意有所指的,看不懂的歌词。

还有上一次,他无意中拿起她的手机想查个东西,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抢了过去。

当时她解释说,是怕他看到自己给他的生日惊喜。

他信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相信。

因为不相信,太可怕了。

那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用七年时间炖出来的这锅“红烧肉”,可能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味道了。

张望-舒端起酒杯,又给自己满上。

他的手有点抖。

“哎,弟妹怎么打个电话打那么久?”

老刘也朝阳台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

小雅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看了看阳台,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张望舒,聪明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菜。

张望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阳台那扇磨砂的玻璃门。

他能看到语桐的影子,映在玻璃上。

她好像在踱步,身体有轻微的晃动。

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抬起来,像是在拨弄头发,又像是在擦拭什么。

她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江牧之,又在说什么?

是在祝他生日快乐吗?

张望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不像。

如果是祝福,用不着躲起来说。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他突然觉得很渴。

不是喝酒喝的,是从心底里升起来的一股燥火。

他站了起来。

“我去拿瓶水。”

他对自己说,也对老刘和小雅说。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踉跄。

他走向厨房。

路过阳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玻璃门隔音效果很好。

但也不是完全密不透风。

如果贴得很近,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张望舒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他不该听。

这是不信任,是侵犯隐私。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理智告诉他,快走开,去厨房拿水,然后回到饭桌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等语桐回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充满诱惑的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听一听。

就听一句。

听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望舒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慢慢地,把耳朵贴近了玻璃门的缝隙。

第三章 凝固的空气

门缝里传来的声音,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但张望舒还是听到了。

他听到的不是具体的词句。

而是林语桐的语气。

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的语气。

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撒娇和依赖。

声线压得很低,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耳膜。

“……嗯,我知道……你别这样说嘛……”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飘过来。

张望舒的心,猛地一揪。

这种语气,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们刚恋爱时,语桐才会有的语气。

那时候,她会靠在他怀里,用这样的声音,跟他讲一天里发生的琐事。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语气消失了?

张望舒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这几年,语桐跟他说话,要么是妻子对丈夫的叮嘱,要么是商量家里的大小事宜,平静,理性,像白开水。

他一直以为,这是爱情变成了亲情,是婚姻的常态。

他以为大家都一样。

原来不是。

她只是,把那种柔软的,带着蜜糖一样的声音,给了另一个人。

张望-舒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变冷了。

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凝固的声音。

“……等过完年吧,到时候看……嗯,你也一样……”

又是几句碎片飘了过来。

过完年?

过完年要干什么?

张望舒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到阳台上语桐的影子,抬起手,捂住了嘴。

她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她是在笑?

还是在哭?

张望舒不知道。

他只觉得,那个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的影子,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林语桐走了出来。

张望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餐边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林语桐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从电话里没来得及收回的,温柔的余韵。

她的眼角,微微发红,像是笑过,又像是哭过。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张望舒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都僵住了。

那温柔的余韵,变成了惊慌。

那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心虚。

张望舒就这么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这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爆发,都更让林语桐感到恐惧。

她知道,他听到了。

他可能没有听清内容,但他一定听懂了她的语气。

客厅里,老刘和小雅也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他们的说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张望舒和林语桐之间来回逡巡。

“怎……怎么了?”

小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语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没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朝饭桌走去,不敢再看张望舒的眼睛。

“就是一个朋友,打电话来……问候一下。”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颤抖。

“哦,哦。”

小雅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刘毕竟是过来人,看出了点门道。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张望舒,又看了一眼林语桐,端起酒杯,打了个圆场。

“来来来,望舒,别站着了,快坐下。我们接着喝!”

张望舒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然锁在林语桐的身上。

像是在审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林语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她拿起筷子,胡乱地在盘子里拨拉着,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饭桌,此刻已经凉了。

不是菜凉了。

是人心凉了。

那锅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此刻在张望舒眼里,变得无比油腻和恶心。

他觉得,那黏稠的酱汁,就像他此刻黏稠、窒息的婚姻。

外面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可能早就腐烂了。

“望舒?”

老刘又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张望-舒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整个过程,像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个空碗。

白色的瓷碗,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哑。

“菜,都凉了。”

他说。

林语桐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菜。

“没……没凉,我去热热。”

她慌乱地站起来,要去端盘子。

“不用了。”

张望舒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情和满足。

只剩下一种,让林语桐从心底里发冷的,彻底的疏离。

“就这样吧。”

他淡淡地说。

“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四章 最后的蛋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张望舒三十五年来,过得最漫长,也最煎熬的半个小时。

空气里,那根看不见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老刘试图活跃气氛,讲了几个单位里的笑话。

但没有人笑。

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干巴巴地喝着酒,不再说话了。

小雅则全程低着头,假装认真地对付碗里的米饭。

实际上,她的余光一直在张望舒和林语桐之间扫来扫去。

林语桐几次想开口,想跟张望舒说点什么。

但每次对上他那潭死水一样的眼神,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不停地喝水,好像这样就能冲淡心里的慌乱。

张望舒没有再碰一下酒杯,也没有再吃一口菜。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好像塞满了无数混乱的念头。

他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租住在城中村的单间里。

夏天没有空调,两个人就打一盆凉水,把脚泡在里面,分享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

那时候,语桐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看着他的眼睛,是有光的。

那光,是什么时候熄灭的?

是自己每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的时候?

还是自己把所有的工资都存起来,盘算着怎么还房贷的时候?

他以为,他在为这个家奋斗,在为他们的未来打拼。

他以为,她都懂。

原来,他给的,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里来回地割。

不疼,但是磨人。

磨得他血肉模糊。

“那个……蛋糕,还吃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雅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指着茶几上的蛋糕盒子,小声问。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林语桐立刻站了起来。

“吃!当然吃!我……我去拿。”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那个蛋糕盒子。

打开盒子,是一个漂亮的黑森林蛋糕。

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旁边还有一颗用奶油挤出来的大大的爱心。

看到这行字,林-语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早上特意去订的。

那时候,她是真心的。

真心想让他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可现在,这行字,看起来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把蜡烛插上。

三十五岁,三根大的,五根小的。

“望舒,来吹蜡烛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张望舒抬起头,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也只是一片死寂。

“你们吃吧。”

他说。

“我没什么胃口。”

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老刘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张望舒的肩膀。

“望舒,生日,一年就一次。别这样。”

他把张望舒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推到蛋糕面前。

“快,许个愿,吹蜡烛。”

张望舒像个木偶一样,被推着。

他看着那些蜡烛。

每一簇火苗,都像一个嘲笑他的鬼脸。

许愿?

他现在还能许什么愿?

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希望时间倒流,回到那个电话打来之前?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林语桐在阳台上那个温柔说话的影子,又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暴。

“好了,切蛋糕吧。”

老刘松了口气,递给他切蛋糕的塑料刀。

张望舒接过刀。

他没有先切给自己,而是切了三大块,分别递给了老刘、小雅,和林语桐。

轮到他自己时,他放下了刀。

“我真的吃不下了。”

他重复了一遍。

老刘和小雅面面相觑。

这场生日宴,显然是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那个……望舒,时间不早了,我……我明天还得早起,就先回去了。”

老刘找了个借口,站了起来。

“我送你,刘哥。”

张望舒说。

“不用不用,你留步。”

小雅也赶紧跟着起身。

“语桐,我也走了啊。”

林语桐慌忙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

“刘哥,小雅,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

“没事没事,弟妹你别多想。”

老刘摆了摆手,给了张望舒一个“好好谈谈”的眼神,就带着小雅匆匆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了张望舒和林语桐两个人。

还有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以及那个,只被切了几刀的,孤零零的生日蛋糕。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两个人站在客厅的两端,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语桐几次张开嘴,想解释。

“我……”

但张望舒,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他把剩菜倒掉,把碗碟一个个放进水槽。

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语桐知道,越是这样,事情就越大。

她宁愿他跟自己大吵一架,哪怕是摔东西。

也好过现在这种,把她当成空气的冷暴力。

她终于忍不住了,冲到厨房门口。

“张望舒,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带着哭腔问。

张望舒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他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水。

然后,他看着她。

“我不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在想,这个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幻想。”

第五章 一张去远方的票

林语桐被他这句话,问得浑身一震。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发抖。

“没什么意思。”

张望舒靠在水槽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个电话……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语桐终于开始解释,声音急切而慌乱。

“是江牧之打来的,他……他就是祝我……祝你生日快乐。”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张望舒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祝我生日快乐?”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你们聊了快二十分钟,看来我的面子还挺大的。”

“我……我们还聊了点别的事情。”

林语桐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聊了工作,聊了……聊了他最近的画展。”

“是吗?”

张望舒的语气,依然是平的。

“那你为什么要躲到阳台上去说?”

“我……”

林语桐被问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要那么……温柔?”

张望舒步步紧逼。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插在林语桐最心虚的地方。

“我没有!”

她几乎是尖叫着否认。

“你就有!”

张望舒的声音,也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种语气,你已经好几年没对我用过了!”

“我每天上班下班,操心房贷车贷,想着怎么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一点。我以为我们是在往一个方向使劲。”

“可你呢?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你的‘男闺蜜’,在想他跟你说的那些风花雪月,是吗?”

他的话,像子弹一样,句句都打在林语桐的要害上。

林语桐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眼泪,终于决堤了。

“不是的……望舒,你听我解释……”

她哭着说。

“我跟他,真的只是朋友。”

“朋友?”

张望舒冷笑着,一步步向她走近。

“会瞒着我,在我生日的晚上,打那么久的电话的朋友?”

“会让你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朋友?”

“语桐,你把我当傻子吗?”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语-桐被他看得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所有的解释,在那个电话,那个语气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信任的墙,已经塌了。

再怎么砌,都回不去了。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林语桐压抑的哭泣声。

张望舒看着她哭,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一种巨大的,被掏空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争吵,质问,都没有意义了。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林语桐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几秒钟后,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装得很精致的礼品盒。

那是他准备给她的惊喜。

那条他跑了好几家店才选中的项链。

他走到林语桐面前,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林语桐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张望舒说。

林语桐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个很简单的设计,一个小小的,镂空的房子。

代表着“家”。

林语桐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这是他送给她的。

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曾经有多么看重这个家。

“望舒……”

她哽咽着,想说什么。

张望舒却没让她说下去。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礼品盒。

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打印出来的A4纸。

他把纸展开,放在了林语桐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机票的行程单。

目的地:大理。

时间:下周五。

乘客姓名,写的是:林语桐。

林语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机票,又看看张望舒。

大理。

那是江牧之现在待的地方。

是她和江牧之在电话里,在无数次的聊天里,反复提起过的,“诗和远方”。

她曾经开玩笑地跟张望舒说过一次,说想去大理开个小客栈。

当时张望舒只是笑了笑,说,“等我们退休了就去。”

她以为他忘了。

原来他记得。

他什么都知道。

“你……”

林语-桐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张望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给不了你风花雪月,我以为能给你一个家。”

“现在看来,这个家,装不下你的远方。”

“这张票,算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去吧。”

“去你想去的地方,见你想见的人。”

“别回来了。”

第六章 十二月的风

张望舒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转身走向了门口的玄关。

林语桐还僵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家”的项链盒子。

眼前是那张通往“远方”的机票。

冰冷的,和滚烫的,两个世界,同时砸在了她身上。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她想喊住他,想拉住他。

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她没想过要走,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家。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望舒。

看着他平静地打开鞋柜,换上鞋。

看着他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看着他从玄关的收纳盒里,拿起了他的那串钥匙。

车钥匙,家门钥匙,办公室钥匙,都串在一起。

他把那串钥匙放在手心,看了一眼。

然后,他从中,取下了那把家门钥匙。

动作很轻,很慢。

金属之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叮铃。”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屋子里,听起来却像是一声惊雷。

他把那把孤零零的家门钥匙,轻轻地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把剩下的一串,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了房门。

十二月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吹得林语桐打了一个寒战。

也吹散了屋子里,最后一丝红烧肉的余温。

“望舒!”

林语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凄厉地喊了一声。

张望舒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这四个字,不知道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然后,他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地带上了。

“咔哒。”

一声轻响。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林语桐冲到门口,疯狂地转动门把手。

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瘫坐在了地上。

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个项链盒子。

硌得她手心生疼。

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看着一室的狼藉。

桌上凉透的饭菜,那个被胡乱切了几刀的蛋糕,茶几上那张刺眼的机票。

还有鞋柜上那把,被遗弃的钥匙。

她突然明白了。

张望-舒没有跟她吵,没有骂她,甚至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用最平静,也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但其实,他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他亲手,把她从他们的家里,推了出去。

推向了那个,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远方”。

张望舒走出了单元门。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没有开车。

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

城市的午夜,依然灯火通明。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着,变幻着。

像一个个巨大而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渺小的,失魂落魄的男人。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远。

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酸。

他在一个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

是老刘刚才落下的。

他不太会抽烟,但还是抖着手,点了一根。

呛人的烟雾,涌进肺里。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眼泪,是为那七年的感情,还是为那个被他亲手打碎的家。

又或者,只是为了这个,无比狼狈的,三十五岁的生日。

手机响了。

是银行发来的信用卡消费提醒。

“您尾号XXXX的信用卡账户,于12月15日23时42分,网络消费人民币3450元。”

那是他买那张去大理的机票的钱。

他看着那条短信,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把烟头,狠狠地按在长椅上,掐灭。

然后站起身,把剩下的那半包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风还在吹。

很冷。

但吹在他脸上,却让他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家,没了。

但天,还没塌。

他还有工作,有朋友。

有未来。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背脊,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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