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单元门口擦地,洗衣粉水溅得裤脚全是印子。
深秋的风裹着落叶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手里的抹布搓得地砖咯吱响,想着赶紧干完这栋楼,还能去菜市场捡点剩菜。
“桂兰。”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招呼,我回头就看见张建国站在那儿。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旧夹克,领口磨得发毛,手里攥着个深蓝色的布包,指节都泛了白。
我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笑着应:“张大哥,您这是刚回来啊?”
张建国是我们小区的老住户,退休三年了,老伴走得早,就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
平时碰面也就点头问好,不算太熟,但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从不跟我们这些保洁员摆架子。
他嗯了一声,脚步挪了挪,眼神有点闪躲,不像平时那样坦荡。
我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有啥事儿?
又蹲下身继续擦地,嘴里念叨着:“这天气一凉,地砖就容易滑,可得擦干净点,免得老人小孩摔着。”
张建国没走,就站在我身后,半天没吭声。
我抬头看他,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墙角的落叶。
“张大哥,您是不是有事儿啊?” 我直起腰,顺手把抹布拧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慢慢走到我面前。
布包被他攥得更紧了,声音还有点发颤:“桂兰,我有个事儿想求你。”
我心里一愣,求我?我一个保洁员,能帮他啥忙?
但还是笑着说:“您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神里带着点局促,还有点我看不懂的期盼。
“我给你一千三百块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你…… 陪我一晚上。”
这话像个炸雷,我当场就懵了。
手里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洗衣粉水溅了我一鞋。
我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大哥,您…… 您说啥?”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坚定了点,但脸还是红到了耳根:“我说,我给你一千三,你陪我待一晚上,就聊聊天,别的啥也不用干。”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想的那种龌龊事儿。
心里的震惊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今年四十五岁,男人走了五年,就靠着这份保洁工作拉扯儿子上大学。
母亲常年高血压,每个月都得吃药,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一千三百块钱,够母亲买两个月的药,够儿子半个月的生活费。
我盯着他手里的布包,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建国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愿意,急忙补充:“我真没啥坏心思,就是家里太冷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孤独:“我女儿三个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就待一天,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躺在床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软了。
都是苦命人,他是孤独,我是缺钱。
没多想,我弯腰捡起抹布,拧干了搭在水桶上,抬头对他说:“行,我答应你。”
张建国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眼里瞬间露出了光亮:“真…… 真的?”
“嗯。” 我点头,“啥时候?在哪儿?”
“就今晚吧,在我家。” 他连忙说,“我家就在这栋楼三楼西户,你下班了直接过来就行。”
我应了声好,他又叮嘱我:“你别多想,我就是想有人陪我说说话,吃顿饭。”
“我知道。” 我笑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把布包递给我,我伸手接住,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全是零钱,有五十的,二十的,还有十块五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这钱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
“这钱……” 我想说先不收,等晚上去过再拿。
他却按住我的手:“拿着吧,早给晚给都一样。”
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松了口气,冲我笑了笑,转身慢慢上楼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布包,风一吹,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难过,是无奈。
为了这一千三百块钱,我答应了一个陌生老头的请求。
但我不后悔,至少这钱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把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保洁服的内袋里,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才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地。
只是这一次,手上的力气小了很多,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擦完这栋楼,又去了另外两栋,等全部干完,天已经黑透了。
我去菜市场捡了点别人剩下的青菜和土豆,又买了两个馒头,这就是我和儿子的晚饭。
回到出租屋,儿子王磊正在写作业,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
“妈,你回来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关切,“今天好像比平时晚。”
“嗯,今天活儿多,加了会儿班。” 我把菜放在厨房,不敢让他看到我手里的布包。
“累不累啊?” 他站起身,想帮我摘菜。
“不累,你赶紧写作业去,妈来就行。” 我把他推回书桌前。
儿子今年二十岁,在本地的一所大学读大二,懂事又孝顺,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不跟我要零花钱,还经常利用课余时间去打工。
一想到儿子,我心里就更坚定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能让儿子安心读书,让母亲好好治病,我做这点不算啥。
晚饭很简单,清炒青菜,醋溜土豆丝,两个馒头。
儿子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跟我说学校的事儿:“妈,我们下周要体能测试,我报了长跑,到时候拿了奖给你争光。”
“好,妈等着。” 我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自己却没怎么动。
心里一直在想晚上去张建国家里的事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吃完饭,儿子去洗碗,我回到房间,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数了一遍。
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三百块。
我把钱分成两份,一份七百,一份六百,七百的给母亲存起来买药,六百的给儿子当生活费。
把钱藏好,又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跟儿子说:“磊磊,妈出去一趟,给刘婶送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天黑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儿子担忧地说。
“不用,就在小区里,不远。” 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出了门。
走到张建国住的单元楼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走了上去。
三楼西户,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我轻轻敲了敲门:“张大哥,我来了。”
02
门很快就开了,张建国站在门后,穿着件灰色的薄毛衣,脸上带着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我进去,手里还拿着个锅铲,“我正炒菜呢,马上就好。”
我走进屋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能反光。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老太太,笑得很慈祥,应该是他老伴。
“随便坐,别拘束。” 张建国招呼我,又走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套着洗得发白的布套,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还有几包饼干,都是很便宜的那种。
我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很甜。
“桂兰,你吃苹果呢?” 张建国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快过来坐,菜马上就齐了。”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个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精致。
“张大哥,您还会做饭呢?” 我笑着说。
“以前你嫂子在的时候,都是她做,她走了以后,自己一个人,慢慢就学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我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咬了一口,肉质很烂,咸淡正好,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吃。
“好吃,比我做的强多了。” 我真心实意地说。
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吃就多吃点,平时一个人吃饭,也没心思做这么多。”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他跟我说他年轻时候的事儿,说他以前在机械厂上班,每天都要干十几个小时,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说他和他老伴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一辈子没红过脸,老伴走的那天,他感觉天塌下来了。
说他女儿张敏,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好,毕业后就去了外地,工作忙,很少回来。
“我女儿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牵挂,“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很好,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担心。”
我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我儿子以后毕业,说不定也要去外地工作,到时候我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张大哥,您别想太多,敏敏心里有您,等她不忙了,肯定会常回来的。” 我安慰他。
“但愿吧。” 他笑了笑,又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呢?桂兰,说说你的事儿。”
我顿了顿,还是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我说我男人五年前出车祸走了,留下我和儿子,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
我说我没什么文化,只能靠做保洁挣钱,勉强维持生计。
我说我儿子很懂事,从不跟我要这要那,还总想着帮我分担。
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话,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憋在心里太久了。
张建国递给我一张纸巾,叹了口气:“苦了你了,一个女人家,不容易。”
“都过去了。” 我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只要磊磊能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我就知足了。”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水池里没有一点油污。
“张大哥,您平时把家里收拾得真干净。” 我一边洗碗,一边说。
“习惯了,你嫂子以前就爱干净,家里要是乱一点,她就不舒服。”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我这也是跟着她学的。”
洗完碗,我们又回到客厅坐下。
他给我泡了杯茶,茶叶是很普通的茉莉花茶,却很香。
“桂兰,今天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其实我找你,真不是有别的想法,就是太孤独了。”
“我知道。” 我喝了一口茶,暖暖的茶水滑过喉咙,心里也舒服了点,“我能理解,一个人过日子,是不容易。”
“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全是你嫂子的影子。”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时候想着,要是她还在,该多好。”
我没说话,就静静地陪着他。
有些情绪,不需要安慰,陪着就好。
我们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小区里的琐事,聊物价上涨,聊各自的家人。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我站起身,对他说:“张大哥,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磊磊还在家等着我呢。”
张建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随即点了点头:“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我说。
“没事,反正我也想活动活动。” 他拿起外套,和我一起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有点暗,他走在我前面,故意放慢脚步。
“桂兰,”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以后…… 以后你能不能常来陪我说说话?我给你工钱。”
我心里一动,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行,只要我有空,就过来陪您聊聊天。”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好,好,谢谢你。”
送到单元楼门口,他又叮嘱我:“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我知道,张大哥,您也赶紧上去吧。” 我挥了挥手,转身往出租屋走。
回到家,儿子已经睡了,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心里一阵温暖。
今天这一晚,没有我想象中的尴尬,也没有龌龊的事情。
就只是两个孤独的人,互相陪着说说话,排解一下心里的苦闷。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张建国说的话,全是他孤独的眼神。
或许,我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真的想帮他一把。
毕竟,都是苦命人,能互相取暖,也是一种缘分。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去小区打扫卫生。
刚走到张建国住的单元楼门口,就看见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和一杯热豆浆。
“桂兰,早啊。” 他笑着走过来,把包子和豆浆递给我,“刚买的,还热着呢,你赶紧吃点。”
我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张大哥,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早饭。”
“拿着吧,你那早饭肯定又凉了。” 他把东西塞进我手里,“快吃,别耽误干活。”
我看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心里暖暖的。
这是我这几年,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
“谢谢您,张大哥。” 我接过东西,小声说。
“跟我客气啥。”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我找了个角落,慢慢吃着包子。
肉包子很香,豆浆很甜,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吃完早饭,我开始干活。
路过张建国家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哼歌的声音,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好。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药还有没有。
母亲说都挺好的,药还有,让我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和儿子。
挂了电话,我又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就吃,该穿就穿。
儿子说知道了,还说他最近找了个兼职,在餐厅当服务员,能挣点零花钱。
我心里又欣慰又心疼,叮嘱他别太累,注意身体。
下午干活的时候,刘婶走了过来。
刘婶也是小区的保洁员,比我大几岁,为人热心肠,平时对我很照顾。
“桂兰,昨天晚上我看见你从老张家出来了。” 刘婶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问,“你去老张家干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掩饰:“哦,张大哥让我帮他收拾收拾屋子,给了点工钱。”
刘婶点了点头,又说:“老张也是可怜人,老伴走了,女儿又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要是有空,就多陪他说说话,他人挺好的,不是那种坏人。”
“我知道,刘婶。” 我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刘婶没多想,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了,桂兰,” 刘婶又说,“小区下个月要招一个保洁主管,你要不要试试?待遇比现在好点,也不用干这么累的活。”
我心里一动,保洁主管?待遇好,还不累,这正是我想要的。
“真的吗?刘婶,我能行吗?” 我有点不确定地问。
“怎么不行?你干活认真,又勤快,大家都看在眼里。” 刘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已经帮你报了名,到时候你好好表现就行。”
“太谢谢你了,刘婶。” 我激动地说。
“跟我客气啥,咱们都是姐妹,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刘婶笑了笑,转身干活去了。
我看着刘婶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管生活多苦,总有一些人,会给你温暖和希望。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下班都会去张建国家里待一会儿。
有时候陪他聊聊天,有时候帮他做顿饭,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干各自的事。
他每天都会给我准备晚饭,都是我爱吃的家常菜。
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炖排骨,有时候是鱼。
我说不用这么破费,他却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多个人,也能多吃点。”
我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融洽,没有了一开始的尴尬,反而像亲人一样。
他会跟我说他年轻时候的趣事,说他和老伴第一次约会的场景,说他女儿小时候的调皮事儿。
我会跟他说儿子在学校的情况,说母亲的身体状况,说我工作上的琐事。
有时候我干活累了,他会给我泡杯茶,让我歇一会儿。
有时候他心情不好,我会陪着他,听他倾诉。
这天晚上,我刚走进张建国家里,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张大哥,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连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热,应该不是感冒。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事,就是刚才给我女儿打电话,她又说不回来了。”
我坐在他身边,安慰他:“敏敏肯定是太忙了,等她不忙了,就会回来的。”
“忙,忙,她总是忙。”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失望,“这都快过年了,她也不回来看看我。”
我知道,他是想女儿了。
快过年了,谁不想和家人团聚呢。
“张大哥,要不您给敏敏寄点东西过去吧?” 我想了想,说,“寄点您亲手做的腊肉香肠,她肯定高兴。”
他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对,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嫂子以前每年都会做很多腊肉香肠,敏敏最爱吃了。”
看着他的心情好了点,我也松了口气。
“那咱们明天就去买肉,我帮您一起做。” 我说。
“好,好。” 他笑着说,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去了菜市场。
张建国很会挑肉,专挑那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说这样做出来的腊肉才香。
买了肉,又买了调料,回到家,我们就开始忙活起来。
他负责切肉,我负责腌制。
肉切得大小均匀,调料放得不多不少,都是他凭着感觉放的,说这是他和老伴多年的经验。
“桂兰,你看,这肉要腌三天三夜,每天都要翻一次,这样才入味。” 他一边教我,一边说。
“好,我记住了。” 我认真地听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肉都腌好了,放进了大盆里,盖上保鲜膜,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中午,张建国做了炖排骨,还炖了汤,味道很好。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休息。
“桂兰,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张大哥,您别这么说。” 我笑了笑,“能陪您说说话,我也很高兴。”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不仅仅是在陪他,他也在陪着我。
自从男人走了以后,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心里压着很多事,没人可以倾诉。
是他,让我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下午我去干活的时候,刘婶又走了过来。
“桂兰,你最近跟老张走得挺近啊。” 刘婶笑着说,“老张那个人不错,老实本分,对你也挺好的。”
我脸一红,连忙说:“刘婶,我就是陪张大哥说说话,他一个人太孤独了。”
“我知道。” 刘婶点了点头,“我也不是说别的,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老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体好,又有退休金,能帮衬你一把。”
我愣了一下,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我和张建国,就是互相陪伴的朋友,或者说是亲人,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
“刘婶,您别瞎说,我和张大哥就是普通朋友。” 我连忙解释。
“我没瞎说。” 刘婶笑了笑,“你自己好好想想,老张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跟了他,以后也不用这么累了。”
我没说话,心里却乱了。
刘婶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和张建国,真的合适吗?
他年纪比我大十七岁,我还有儿子和老母亲,他女儿会同意吗?
一系列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下午干活的时候,我一直心神不宁,总想着刘婶说的话。
路过张建国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进去,转身走了。
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张建国家里。
儿子看出我心情不好,问我:“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勉强笑了笑。
“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儿子懂事地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张建国的样子,全是刘婶说的话。
我不得不承认,张建国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跟着他,我确实不用这么累,儿子和母亲也能过得好一点。
可是,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像是少了点什么。
是爱情吗?
我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心里是甜的,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和张建国在一起,更多的是温暖和踏实,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或许,我们之间,真的只是互相陪伴,没有爱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张建国打来的。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桂兰,你怎么没来?是不是不舒服?” 电话里传来他担忧的声音。
“我没事,张大哥,就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我小声说。
“累了就好好休息,别硬撑着。” 他的声音很温柔,“晚饭我给你留了,放在冰箱里,你明天过来热一下就能吃。”
“好,谢谢您,张大哥。” 我心里一阵温暖,又有些愧疚。
“跟我客气啥。” 他笑了笑,“那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我挂了电话,眼泪掉了下来。
他总是这么关心我,这么体贴我。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一边享受着他的关心,一边又在犹豫,又在纠结。
第二天一早,我去张建国家里拿他给我留的晚饭。
他已经起床了,正在做早饭。
“桂兰,你来了。” 他笑着说,“快过来,早饭马上就好。”
“张大哥,对不起,昨天我没过来,也没跟您说一声。” 我愧疚地说。
“没事,我知道你累了。” 他摆了摆手,“快坐,早饭马上就好。”
早饭是小米粥和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很清淡,却很合我的口味。
吃完早饭,我帮他收拾碗筷。
“张大哥,昨天刘婶跟我说了一些话。”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他说清楚。
“刘婶?她说啥了?” 他疑惑地问。
“刘婶说,我和您挺合适的,让我跟您在一起。”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脸就红了,眼神也变得局促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桂兰,我……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我找你,就是想有人陪我说说话,没有别的心思。”
我抬起头,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他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知道,张大哥。” 我笑了笑,“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免得咱们之间有误会。”
“嗯,我知道。” 他也笑了笑,脸上的局促消失了,“咱们就是朋友,是亲人,互相陪伴着过日子,就挺好。”
“对,就挺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误会解开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往常的融洽。
下午,保洁主管的面试开始了。
面试我的是小区的物业经理,还有几个保洁员代表,刘婶也在其中。
经理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怎么管理保洁团队,怎么处理小区的卫生死角,怎么和业主沟通等等。
我都一一回答了,虽然说得不是很好,但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面试结束后,刘婶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桂兰,你表现得很好,肯定能选上。”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底。
毕竟,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面试,她们比我资历深,比我会说话。
晚上,我去张建国家里吃饭。
跟他说了面试的事,他安慰我:“别担心,你干活认真,又勤快,肯定能选上。就算没选上也没关系,你现在这份工作也挺好的。”
“嗯。” 我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点。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聊天。
他跟我说,腊肉已经腌好了,明天就可以挂起来晒了。
我说好,明天我过来帮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女儿张敏打来的。
他连忙接起电话,语气很激动:“敏敏,你打电话来啦?”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慢慢变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你要回来?什么时候?” 他问。
“明天?好,好,爸明天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像个孩子一样:“桂兰,敏敏明天要回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也替他高兴。
他终于能和女儿团聚了。
“是啊,太好了。” 他激动地说,“我得赶紧收拾一下敏敏的房间,她最喜欢干净了。”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里充满了欣慰。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简单,平淡,却又充满了温暖。
04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张建国家里,帮他收拾张敏的房间。
张敏的房间一直空着,却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被罩,衣柜里还挂着她以前穿的衣服。
“敏敏小时候就爱干净,房间里从来都整整齐齐的。” 张建国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眼神里满是宠溺。
“看得出来,您平时经常打扫这个房间。” 我笑着说。
“是啊,每天都来擦一擦,拖一拖,就怕她回来的时候,房间里脏。” 他说。
我们忙活了一上午,把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中午,张建国做了很多菜,都是张敏爱吃的。
吃完饭,他就迫不及待地去车站接张敏了。
我留在家里,帮他收拾碗筷,又把客厅和厨房都打扫了一遍。
大概下午两点多,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走过去,就看见张建国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背着一个名牌包,妆容精致,气质很好,应该就是张敏。
“爸,这是谁啊?” 张敏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哦,敏敏,这是桂兰,李桂兰。” 张建国连忙介绍,“是小区的保洁员,平时经常来陪我说说话,帮我做做饭。”
然后又对我介绍:“桂兰,这是我女儿,张敏。”
“敏敏,你好。” 我笑着打招呼,心里却有点紧张。
张敏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审视什么。
我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
换做是谁,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自己家里,都会多想。
“爸,我先回房间放东西。” 张敏说完,就背着包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张建国叹了口气:“桂兰,你别往心里去,敏敏就是性子有点急,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张大哥。” 我笑了笑,“敏敏刚回来,肯定有点陌生,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女俩团聚了,我先走了。”
“别啊,桂兰,晚饭就在这儿吃。” 他连忙拉住我。
“不了,张大哥,我还有事,改天再来。” 我挣脱开他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单元楼,我心里松了口气。
张敏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个图谋不轨的人。
或许,我以后应该少来张建国家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去张建国家里。
每天只是在小区里干活,偶尔碰到张建国,他都会跟我打招呼,说张敏在家里,让我有空过去吃饭。
我都以干活忙为由推辞了。
刘婶看出我不对劲,问我:“桂兰,你最近怎么不去老张家了?是不是跟老张闹矛盾了?”
“没有,刘婶。” 我摇了摇头,“敏敏回来了,我就不去打扰他们父女俩了。”
“哦,是这么回事。” 刘婶点了点头,又说,“敏敏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有点傲,眼光也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刘婶。”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天下午,我正在打扫小区的绿化带,突然听到有人喊我。
“李桂兰。”
我回头一看,是张敏。
她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敏敏,你找我有事吗?”
“你跟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开门见山,语气很冲。
我心里一愣,随即平静地说:“我和张大哥就是普通朋友,我是小区的保洁员,平时经常陪他说说话,帮他做做饭。”
“普通朋友?” 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普通朋友会天天去我家吃饭?普通朋友会让我爸给你钱?”
我心里一紧,她怎么知道张建国给我钱的事?
“敏敏,你误会了。” 我连忙解释,“张大哥给我的钱,是我帮他干活的工钱,我帮他收拾屋子,帮他做饭,他给我工钱,很正常。”
“正常?” 她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图谋我爸的钱!我告诉你,李桂兰,你别想打我爸的主意!我爸的钱,都是留给我的,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很多路过业主的围观。
大家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和鄙夷。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图谋张大哥的钱。” 我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我帮他干活,拿工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你爸。”
“问我爸?我爸现在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他说的话能信吗?” 她冷笑一声,“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去我家,不准再跟我爸来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承受着大家的指指点点。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只是想挣点钱,想陪一个孤独的老人说说话,我有错吗?
为什么要这么误会我,这么侮辱我?
刘婶连忙走过来,抱住我:“桂兰,别哭,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刘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图谋张大哥的钱。” 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 刘婶拍着我的背,安慰我,“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别往心里去。”
围观的业主也纷纷安慰我,说张敏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
在大家的安慰下,我慢慢平静下来。
只是心里的委屈,却怎么也散不去。
晚上,我回到家,儿子看出我心情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妈,她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冤枉你!我去找她理论!”
“别去,磊磊。” 我拉住他,“算了,跟她解释不清,以后我不去张大哥家里就是了。”
“可是妈,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儿子不甘心地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叹了口气,“只要咱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儿子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张敏的话,全是大家围观的眼神,心里又羞又气。
我真的做错了吗?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张建国的请求,不该拿那一千三百块钱。
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去小区干活。
刚走到张建国住的单元楼门口,就看见张建国站在那儿,脸色很难看。
“桂兰。” 他看见我,连忙走过来。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张大哥,您找我有事吗?” 我小声说。
“敏敏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愧疚,“她是不是冤枉你了?我已经说过她了,她就是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张大哥,敏敏也是关心您,我不怪她。”
“都怪我,都怪我。” 他不停地道歉,“是我没跟敏敏说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真的没事,张大哥。” 我看着他愧疚的样子,心里的委屈也少了点,“以后我就不常去您家里了,免得敏敏误会,也免得给您添麻烦。”
“不行,桂兰,你不能不去。” 他连忙说,“敏敏那边我来搞定,你别因为她,就不陪我说话了。”
“张大哥,我真的不能去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父女俩吵架。”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我怕自己会心软,会答应他。
张建国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刻意避开张建国。
有时候在小区里碰到他,我都会绕着走。
他也没有来找我,只是偶尔会给我发信息,问我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都只是简单地回复几句,不敢多说。
这天下午,物业经理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愣,以为是保洁主管的事。
到了办公室,经理笑着说:“李桂兰,恭喜你,你被选为保洁主管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任。”
我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说:“谢谢经理,谢谢经理。”
“不用谢,这都是你应得的。” 经理笑着说,“你干活认真,又勤快,大家都很认可你。以后好好干,待遇还会再涨。”
“我知道了,经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我激动地说。
走出办公室,我心里充满了喜悦。
终于,我不用再干这么累的活了,待遇也提高了,以后就能给儿子和母亲更好的生活了。
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建国,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少联系为好。
晚上,我给母亲和儿子打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
母亲和儿子都很开心,母亲叮嘱我好好干,别太累了。
儿子说:“妈,你太厉害了!等我发了工资,咱们一起去吃顿好的。”
“好。” 我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甜。
虽然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总有一些好消息,在等着我们。
05
我正式上任保洁主管的第一天,就召开了保洁员会议。
一共十几个保洁员,都是平时一起干活的姐妹,大家都很熟。
我跟她们说了以后的工作安排,强调了卫生标准和工作纪律,还说了一些福利政策,比如每个月有两天带薪休假,节假日有补贴等等。
大家都很开心,纷纷表示会好好配合我的工作。
刘婶拍着我的肩膀:“桂兰,我就知道你能行,以后咱们就跟着你干了。”
“刘婶,以后还要靠大家多多帮忙。” 我笑着说。
当了主管以后,工作确实轻松了很多。
不用再每天蹲在地上擦地,捡垃圾,只需要安排好大家的工作,偶尔去检查一下卫生情况,处理一些业主的投诉和建议就行。
待遇也提高了不少,每个月的工资比以前多了一千多块钱。
我把多出来的钱存起来,打算给母亲买台按摩仪,母亲年纪大了,腰不好,按摩仪能缓解一下。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卫生检查报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我连忙走出去,就看见张敏和刘婶吵了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事?我爸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敏的声音很大,脸色很难看。
“我就是觉得你过分!” 刘婶也不甘示弱,“桂兰是个好人,真心实意陪你爸说话,帮你爸干活,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你对得起桂兰吗?对得起你爸吗?”
“我冤枉她?” 张敏冷笑一声,“她天天往我家跑,还拿我爸的钱,不是图谋我爸的钱是什么?”
“那是桂兰应得的工钱!” 刘婶说,“桂兰帮你爸收拾屋子,帮你爸做饭,你爸给她工钱,天经地义!你以为谁都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你……” 张敏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就要推刘婶。
我连忙跑过去,拦住她:“敏敏,别冲动!”
“李桂兰,你终于出来了!” 张敏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怒火,“是不是你让刘婶跟我吵架的?你可真行啊!”
“我没有。” 我平静地说,“刘婶只是看不惯你冤枉我,才跟你理论的。敏敏,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你爸就是普通朋友,我拿你爸的钱,是我帮他干活的工钱,我没有图谋你爸的钱。”
“你少跟我来这套!” 张敏说,“我告诉你,李桂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是想趁着我不在家,讨好我爸,然后霸占我爸的财产!我告诉你,不可能!”
“敏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张建国突然从旁边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桂兰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你不要再冤枉她了!”
“爸!” 张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居然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被她迷昏头了?”
“我没有帮谁说话,我只是在说公道话。” 张建国说,“桂兰是个好人,这几个月,要是没有她陪我说话,帮我做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她拿的钱,是她应得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张敏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她就是图你的钱!你年纪大了,很容易被别人骗的!”
“我没有骗你爸。” 我看着张敏,认真地说,“敏敏,我知道你关心你爸,怕他被人骗。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爸的钱,我和你爸之间,就是纯粹的互相陪伴。”
“互相陪伴?” 张敏冷笑一声,“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一个保洁员,天天陪着一个退休老人,还不要回报?”
“我有回报,就是你爸给我的工钱。” 我说,“我帮他干活,他给我工钱,我们之间,就是雇佣关系,再加上一点朋友情谊。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可以以后再也不跟你爸来往,再也不去你家。”
“敏敏,你就别再闹了。” 张建国叹了口气,“桂兰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张敏愣了一下,看着张建国,眼泪掉了下来:“爸,我都是为了你好啊!我怕你被她骗了,怕你以后老无所依!”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张建国的语气软了下来,“但你不能冤枉好人。桂兰是个苦命人,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照顾老母亲,不容易。我帮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张敏哭了,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其实,她也没有错,只是太关心她爸了,太怕她爸被人骗了。
“敏敏,对不起。” 我轻声说,“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和你爸走得这么近,让你误会了。以后,我会尽量少和你爸来往,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张敏看着我,眼泪还在掉,却没有再说话。
刘婶也叹了口气:“算了,都是误会,解开了就好。敏敏,你也别多想了,桂兰真的是个好人。”
张建国走过去,拍了拍张敏的肩膀:“好了,敏敏,别哭了。爸知道你关心我,以后我会多跟你联系,有什么事都跟你说,好不好?”
张敏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爸,我不是故意要冤枉她的,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我知道。” 张建国笑了笑,“桂兰也不会怪你的。”
张敏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愧疚:“李阿姨,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不该对你说话那么冲。”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敏敏,我知道你是关心你爸,我不怪你。”
误会终于解开了,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李阿姨,以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张敏说,“以后你要是有空,还可以去我家吃饭,我做你爱吃的菜。”
“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张敏还特意请我和刘婶吃了顿饭,算是赔罪。
饭桌上,张敏跟我道歉,说以前是她太冲动,太偏激了。
我笑着说没事,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张敏还跟我说了很多她在外地的事,说她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回来陪她爸,心里很愧疚。
我说我能理解,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只要心里想着家里,想着父母,就好。
吃完饭,张敏还塞给我一个红包,说让我给母亲买点东西。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回到家,我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有两千块钱。
我心里一阵温暖,把钱和之前攒的钱放在一起,打算周末就去给母亲买按摩仪。
晚上,我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谢谢。
他笑着说:“跟我客气啥,敏敏那孩子,就是嘴硬心软,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就知足了。”
“嗯,我们会的。” 我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原来,误会解开以后,一切都会变得这么美好。
我和张建国,还有张敏,就像一家人一样,互相陪伴,互相照顾。
儿子知道了这件事,也很开心:“妈,太好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是啊。” 我笑着说,“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或许,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误会隔阂,只有互相陪伴,互相温暖。
06
自从误会解开以后,我和张敏的关系越来越好。
她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化妆品,有时候是吃的。
我也会经常去张建国家里,帮他做做饭,陪他聊聊天,有时候张敏也在,我们就一起做饭,一起聊天,像一家人一样。
张敏还经常跟我说,让我多照顾照顾她爸,说她在外地,放心不下。
我说我会的,让她不用操心。
这天周末,我休息,打算去给母亲买按摩仪。
张敏给我打电话,说她也想一起去,顺便给她爸买点东西。
我们约在小区门口见面,一起去了商场。
张敏很会挑东西,帮我选了一台性价比很高的按摩仪,还帮我砍价,省了不少钱。
“李阿姨,这台按摩仪很好用,我给我婆婆也买了一台,她很喜欢。” 张敏笑着说。
“谢谢你,敏敏。” 我感激地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选哪台。”
“跟我客气啥。” 张敏笑了笑,“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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