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后悔又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市中心公园旁的垃圾箱前,把林薇塞给我的那袋满是 logo 的旧衣服,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我叫陈念,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社区医院做护士,每天打交道的不是感冒发烧的老人,就是哭哭啼啼的小孩,日子过得不咸不淡,却也踏实。我老公张磊是一家汽修厂的技师,手巧,人也憨厚,家里的大小事基本不用我操心。我们俩结婚八年,住的是一套七十平米的老小区房子,房子是双方父母凑首付买的,房贷还有三年就还清了。儿子小宇今年六岁,上一年级,每天放学回来就缠着张磊给他组装玩具车,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温热的白粥,喝着舒服。
林薇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俩同岁,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住同一个家属院,两家父母也都认识。小时候,我妈总说,我和林薇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这话一点不假,小学的时候,她家里条件不好,我妈给我买的新文具,我准会偷偷分她一半;她爸单位发的苹果,她也总会塞两个在我书包里。初中毕业那年,我得了急性阑尾炎,住院一周,林薇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给我讲课堂上的知识点,还给我带她妈做的鸡蛋羹,趴在病床边陪我说话,直到她妈来叫才肯走。
那时候的我们,没有任何隔阂。她穿我穿过的旧裙子,我戴她戴过的发卡,谁也不觉得掉价,反而觉得这是亲近的表现。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本地的卫校,林薇去了外地读大专,学的是市场营销。就算隔着几百公里,我们俩还是每天打电话,分享各自学校里的趣事,吐槽遇到的奇葩同学。放假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约在老家属院门口的奶茶店,一聊就是一下午,有说不完的话。
变化是从我们结婚后开始的。
我二十五岁那年,和张磊结婚,婚礼办得简单,请的都是亲戚和要好的朋友。林薇是我的伴娘,那天她穿着粉色的伴娘服,忙前忙后,比我这个新娘还上心。她给我送的礼物是一条铂金项链,不算贵,但我知道那是她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我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就算以后各自成家,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变。
林薇比我晚一年结婚,她嫁的人叫赵凯,是做建材生意的。赵凯家条件不错,结婚的时候,婚房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彩礼给了十八万八,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我去参加她的婚礼,看着穿着华丽婚纱的林薇,站在英俊多金的赵凯身边,心里既替她高兴,又隐隐有些失落。那天敬酒的时候,林薇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念念,以后咱们就是有家的人了,可得常来往啊。”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可心里却莫名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婚后,林薇的生活越来越好。赵凯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换了更大的房子,买了豪车,林薇也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偶尔帮赵凯打理一下公司的琐事。她的朋友圈,不再是以前的搞笑段子和美食分享,变成了各地的旅游打卡、高档餐厅的聚餐、还有各种奢侈品的自拍。
我还是老样子,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带着儿子去公园玩,或者回娘家看看父母。我们俩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从以前的一周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后来甚至几个月才见一次。每次见面,林薇都会给我讲她去了哪里旅游,买了什么牌子的包包和衣服,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优越感。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话题渐渐变得少了。
张磊有时候会跟我说:“念念,你和林薇现在圈子不一样了,来往少点也正常,别想太多。” 我嘴上说知道,心里却还是不好受。那是陪我走过整个青春的人啊,怎么就慢慢走远了呢?
这次去林薇家小住,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张磊要去外地培训半个月,小宇被我妈接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林薇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说她老公赵凯最近也经常出差,她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闷得慌,让我过去陪她几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我最好的闺蜜。
林薇住的小区是高档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进去要刷门禁卡。她住的是顶楼,带一个大露台。我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她家门前,看着门上精致的密码锁,心里一阵感慨。以前我们俩在家属院,住的都是平房,大门一推就开,哪有这么多讲究。
林薇给我开了门,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头发烫成了波浪卷,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念念,你怎么还穿这身衣服啊,看着太朴素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纯棉 T 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班穿习惯了,舒服就行。”
她家的装修特别豪华,客厅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欧式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客厅的一侧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我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连坐哪里都不知道。
“别站着啊,随便坐。” 林薇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红酒,“尝尝这个,我老公朋友送的,挺不错的。”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觉得味道有些涩,不如家里的白开水喝着顺口。
晚上睡觉,林薇把我安排在客房。客房比我家的主卧还大,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床上铺着真丝床单,柔软得不像话。我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林薇家过得有些拘谨。她每天早上起得很晚,起来后就去美容院做护理,或者约朋友去逛街、喝下午茶。我每天早上还是按以前的作息,七点就起床,帮她收拾一下客厅,做一顿简单的早餐。林薇起来看到早餐,总会说:“念念,你也太贤惠了,我都好久没吃过家里做的早餐了,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去楼下的西餐厅。”
有一次,她约我去逛街。她带我去的都是高档商场,里面的衣服动辄几千上万。她在一家品牌店试穿了一件风衣,标价八千多,她看都没看就刷卡买了。转头看到我在看一件几百块的连衣裙,她皱了皱眉说:“念念,你怎么还买这种衣服啊,质量不好,穿着也没气质。你看我这件风衣,虽然贵点,但穿好几年都不过时,性价比高。”
我放下手里的连衣裙,笑着说:“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平时上班穿制服,也不用买这么好的衣服。”
她拉着我,非要给我买一件,我说什么都不肯。最后,她有些不高兴地说:“你就是太节省了,女人要对自己好点。”
那一刻,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不是节省,是我们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这么花钱。张磊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我一个月六千,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还要给双方父母生活费,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我知道林薇是好意,但她的好意,让我觉得很有压力。
在林薇家住到第十天的时候,张磊给我打电话,说他培训结束了,明天就回来。我跟林薇说,我明天要回家了。
林薇听了,点点头说:“行,那我明天给你收拾点东西,你带回去。”
我以为她只是给我带点她之前说的进口零食,没太在意。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出门。林薇从衣帽间里拎出来一个很大的防尘袋,递给我说:“念念,这里面都是我的衣服,我没怎么穿,有的就穿了一次,扔了可惜。你身材跟我差不多,拿去穿刚好。都是大牌,比你平时穿的那些强多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薇薇,我衣服挺多的。”
“你客气什么啊。” 她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到我手里,“咱们俩谁跟谁啊,我穿过的衣服,你还嫌弃不成?再说了,这些衣服质量好,款式也好看,你穿去上班,同事们肯定得羡慕你。”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袋子的拉链,让我看里面的衣服。里面有香奈儿的外套,古驰的连衣裙,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牌子。衣服看起来确实很新,没有穿过的痕迹。
“你看这件香奈儿的外套,我去年买的,就参加宴会的时候穿了一次,一直挂在衣柜里,都快落灰了。” 她拿起一件黑色的外套,在我身上比划着,“你穿肯定好看。还有这件连衣裙,粉色的,特别显气色,你平时带孩子也能穿。”
我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心里五味杂陈。这些衣服,每一件的价格,都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我知道林薇是好心,她觉得这些衣服扔了可惜,给我穿是物尽其用。可我看着这些衣服,却觉得它们像一个个沉甸甸的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不是小时候那种互相分享旧衣服的情谊了。小时候,她穿我的旧衣服,我穿她的旧衣服,我们是平等的,是心甘情愿的。可现在,她给我的这些 “旧衣服”,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她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她接济的小女孩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用这些大牌衣服来装点自己。
“薇薇,真的不用了,我……” 我还想再拒绝。
“哎呀,你就拿着吧。” 她打断我的话,把袋子往我手里又推了推,“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再不拿,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我只好抱着袋子,说了声谢谢。
赵凯开车送我下楼,他帮我把行李箱和那个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后备箱。路上,赵凯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问我几句张磊的情况。到了我家小区门口,他停下车,笑着说:“嫂子,有空常去家里玩。”
我点点头,拎着行李箱,抱着那个沉重的袋子,下了车。
看着赵凯的车开走,我站在小区门口,抱着那个袋子,突然就觉得一阵委屈。我在小区里找了个长椅坐下,把袋子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地看着里面的衣服。
那件香奈儿的外套,手感确实好,料子也讲究。可我一个社区医院的护士,穿着这样的外套去上班,合适吗?同事们会怎么想?会觉得我攀高枝,还是觉得我在炫耀?
那件粉色的连衣裙,确实好看,可我每天要给病人打针换药,穿着裙子不方便,而且小宇正是调皮的时候,万一弄脏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洗。
还有一双高跟鞋,细跟的,我平时根本不穿,穿惯了平底鞋,再穿高跟鞋,走路都不稳。
这些衣服,对林薇来说,可能只是她众多衣物中不起眼的几件,可对我来说,它们格格不入,不属于我的生活。
我想起小时候,林薇穿着我妈给我做的碎花裙子,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后,说:“念念,你妈妈做的裙子真好看,我也好想要一条。” 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只有纯粹的喜欢,没有任何杂质。
我又想起这次在她家小住的日子,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我炫耀她的生活,她的包包,她的衣服,她去的高档场所。她可能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她不知道,这样的炫耀,对我来说,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我和她,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我站起身,拎起那个袋子,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小区外面的垃圾箱走去。
小区外面的公园里,有几个分类垃圾箱。蓝色的是可回收垃圾箱,里面已经扔了一些纸箱和塑料瓶。我站在垃圾箱前,犹豫了几秒钟。
这时候,负责公园保洁的王阿姨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扫帚,看到我手里的袋子,笑着说:“姑娘,这里面是啥啊?看着挺新的。”
我看着王阿姨,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一身橙色的保洁服,手里的扫帚都磨得有些毛边了。我突然想起我妈,我妈也是这样,一辈子勤俭节约,舍不得扔任何还有用的东西。
**“阿姨,都是些旧衣服,我穿着不合适,扔了算了。”** 我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王阿姨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亮:“哎呀,这衣服看着挺好的啊,料子这么好,怎么就扔了呢?多可惜啊。”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这些衣服,对我来说是负担,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宝贝。可我不想把它们带回家,更不想穿在身上。
**“阿姨,您要是不嫌弃,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要是有用,您就拿去。”** 我对王阿姨说。
王阿姨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都是好衣服,我怎么能要呢。你要是不想穿,送给亲戚朋友也行啊。”
我摇摇头:“不用了,亲戚朋友也没人适合穿。”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双手一使劲,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扔进了蓝色的可回收垃圾箱里。袋子落在里面,发出 “咚” 的一声响,像是砸在我心上一样。
王阿姨看着我,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珍惜。”
我没回头,也没说话,转身就往家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回到家,张磊已经回来了。他看到我,笑着迎上来:“老婆,你回来了。林薇没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她挺好的,还送了我不少东西。”
张磊看我脸色不太好,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在她家住得不习惯?”
我趴在张磊的肩膀上,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哽咽着说:“张磊,我把林薇送我的衣服都扔了。”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说:“扔了就扔了,没关系。不想穿,留着也是占地方。”
“可是,那都是大牌衣服,挺贵的。” 我哭着说。
“再贵,不适合你,也没用。” 张磊说,“咱们过日子,图的是舒服自在,不是穿多贵的衣服。你穿一百块钱的 T 恤,我看着也好看。”
张磊的话,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我的心。是啊,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不需要用大牌衣服来证明什么,我有疼爱我的老公,有可爱的儿子,有安稳的工作,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了。
晚上,我给林薇发了一条微信,跟她说我已经安全到家了,谢谢她这几天的招待。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薇才回复我,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衣服收到了吧?穿着合适吗?”
我看着那条微信,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她:“收到了,挺合适的,谢谢你。”
我不想告诉她我把衣服扔了,我怕我们最后一点情分,都维持不下去。
从那以后,林薇再也没有主动邀请我去她家住,我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有时候在微信上聊天,也只是客气地寒暄几句,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热络。
有一次,我在菜市场买菜,遇到了林薇的妈妈。林阿姨还是老样子,和蔼可亲。她拉着我的手,问我最近怎么样,问小宇好不好。
我跟她说都挺好的。
林阿姨叹了口气,说:“念念,薇薇这孩子,结婚后日子过好了,就有点飘了。她有时候说话做事,不经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她心里还是惦记你的,经常跟我说,小时候多亏了你照顾她。”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林薇心里,还有我们小时候的情谊。
**“林阿姨,我知道,我没怪她。”** 我说。
林阿姨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橘子,塞给我说:“这是我自己种的橘子,甜着呢,你拿着给小宇吃。”
我接过橘子,说了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剥开一个橘子,确实很甜。我想起小时候,林阿姨经常给我们俩买橘子吃,我们俩坐在院子里,一边吃橘子,一边晒太阳,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没过多久,小宇生日。我在小区附近的餐馆订了一个包间,邀请了双方父母,还有林薇和赵凯。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林薇发了消息。
让我没想到的是,林薇竟然答应了。
生日那天,林薇和赵凯准时来了。林薇没有穿那些大牌衣服,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清爽了很多。她给小宇带了一个很大的变形金刚,小宇高兴得跳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林薇主动给我夹菜,笑着说:“念念,你做的红烧肉还是那么好吃,比外面餐馆做的还香。”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要是爱吃,以后常来家里吃。”
张磊和赵凯也聊得很投机,两人从汽车聊到球赛,气氛很融洽。
吃完饭,送走了父母,林薇拉着我在餐馆门口的长椅上坐下。
“念念,对不起。” 林薇突然开口说,声音有些低沉。
我看着她,没说话。
“上次给你送衣服,是我不对。” 她低着头,说,“我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更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那些衣服,你是不是没穿?”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一阵感慨。我点点头,坦诚地说:“嗯,我没穿。那些衣服,不适合我。”
“我知道。” 林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小时候,我穿你的旧衣服,你从来没嫌弃过我。现在我日子过好了,就忘了本,竟然给你送我的旧衣服,还觉得是对你好。我真是太混蛋了。”
“薇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看着她说,“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能因为几件衣服就没了。”
“是啊,这么多年的情谊。” 林薇笑了笑,眼眶更红了,“念念,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有张磊这么好的老公,有可爱的儿子,日子过得踏实安稳。我虽然有钱,可有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赵凯天天忙生意,我们俩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好有坏,你也别想太多。你要是觉得孤单,就给我打电话,我陪你聊天。”
那天晚上,我们俩聊了很久,聊小时候的趣事,聊上学时的烦恼,聊结婚后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无话不谈的年纪。
从那以后,我和林薇的关系慢慢缓和了。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见面,但每次见面,都很开心。她不再跟我炫耀她的生活,我也不再因为她的优越而感到自卑。我们都明白了,闺蜜之间,最重要的不是物质上的攀比,而是精神上的相互扶持。
张磊还是每天在汽修厂忙碌,下班回家就陪小宇玩,周末带着我们娘俩去郊外爬山、野餐。我的工作也很稳定,同事们都很友善,病人也很信任我。我们的日子,依旧平淡,但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薇后来也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公益组织做志愿者,每天过得很充实。她偶尔会来我家吃饭,我做她爱吃的红烧肉,她陪小宇玩游戏。赵凯也慢慢减少了出差的次数,经常和林薇一起过来,两家一起聚餐,气氛很热闹。
有一次,小宇在学校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两家四口人,在公园里放风筝。小宇拿着画,跑到林薇面前,说:“林阿姨,你看我画的好不好看?”
林薇抱起小宇,笑着说:“好看,太好看了。小宇真厉害。”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原来,有些情谊,就算经历过波折,也不会轻易消失。它只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尘,只要轻轻擦拭,就会恢复原来的光彩。
我和林薇,就像两棵生长在不同土壤里的树。她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枝繁叶茂,开着华丽的花;我生长在普通的土地上,默默无闻,却也根深蒂固,结着饱满的果实。我们或许有过短暂的疏离,但最终,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
那件被我扔进垃圾箱的大牌旧衣服,成了我们情谊的一个转折点。它让我明白了,真正的闺蜜情,不是用物质来衡量的,而是无论你过得好与坏,我都在你身边,不嫌弃,不攀比,不疏离。
日子一天天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小宇慢慢长大,从一年级升到了二年级,又升到了三年级。我和张磊的房贷还清了,我们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让这个小家变得更加温馨。林薇和赵凯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儿,取名叫赵一诺,小名叫诺诺。诺诺和小宇经常一起玩,两个孩子像亲兄妹一样。
我还是那个在社区医院工作的护士,每天穿着洁白的护士服,给病人打针、换药、量体温。林薇还是那个热心公益的志愿者,经常去敬老院看望老人,去山区资助贫困儿童。我们俩偶尔会约着一起逛街,但再也不会去那些高档商场。我们会去街边的小店,买几十块钱的 T 恤,一百多块钱的裤子,试穿的时候,互相调侃对方的眼光,笑得像个孩子。
有一次,我们路过那个曾经扔衣服的垃圾箱,林薇笑着说:“念念,还记得吗?我曾经给你送了一袋衣服,被你扔在这里了。”
我也笑了,说:“记得啊。那时候,我真是太冲动了。”
“不,你做得对。” 林薇说,“那件事,让我清醒了很多。谢谢你,念念。”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她的理解,感激她的包容,更感激我们这么多年的不离不弃。
生活就是这样,有欢笑,有泪水,有相聚,有别离。但只要我们心怀感恩,珍惜身边的人,就一定能在平淡的日子里,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在扔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大牌旧衣服的同时,捡回了那份差点丢失的真挚闺蜜情。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