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远房表叔,去年去世时,继子不愿意摔老盆,侄子给摔了老盆,村里做主把三间老房给了侄子。今年六月,听说高速要从那里过,老房需要拆迁,继子就到表叔的侄子家闹,说表叔活着时曾说,老房给他的。
继子堵在侄子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冤,唾沫星子横飞,说自己是表叔明媒正娶进门的媳妇带过来的继子,是名正言顺的家人,老房本就该归他,当初摔老盆是自己一时糊涂,凭啥把房子给侄子。侄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搬出村里的老规矩,说摔老盆是送终的大事,是晚辈尽孝的铁证,他不肯摔,就是不认这个爹,村里人看在眼里,才做主把房子给他,如今见有利可图就来抢,太不地道。
这事瞬间闹得全村皆知,村口老槐树下天天聚满了人议论。老一辈的人都站在侄子这边,说乡下的规矩不能破,摔老盆承孝,房子就该归尽孝的人,继子当初冷眼旁观,如今惦记拆迁款,纯属贪心作祟,丢尽了脸面;有年纪轻点的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继子好歹是表叔的继子,也算一家人,老房该有他一份,可转头又说,当初表叔卧病在床,都是侄子端茶送水伺候,继子人影都见不着,现在来争利,实在不光彩。
表叔老伴哭得直抹眼泪,拉着人诉苦,说表叔活着时,待继子和亲儿没两样,好吃好喝先紧着他,可继子心里压根没认这个爹,表叔病重时,他躲得远远的,连床前都不肯守,倒是侄子,忙前忙后打理后事,摔老盆送终,样样周全。村里人都看着清楚,当初村里做主分房,也是众望所归,没人有异议,如今继子见钱眼开,纯属无理取闹。
继子见村里人不向着他,就到处找证人,说表叔生前私下跟他许诺过老房归他,可找来找去,没一个人愿意为他作证,反倒有人站出来说,曾听见表叔跟村里人念叨,侄子孝顺,往后老房就给侄子,继子心术不正,靠不住。继子不死心,闹到村委会,村干部拿出当时的调解记录,说当初分房是按村里习俗,也征求了邻里意见,继子当时没异议,如今拆迁了才反悔,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侄子也拿出证据,表叔生前的医药费单据、后事开销账本,全是他签字垫付,还有邻里联名写的证明,证明他多年来对表叔的照料。面对铁证,继子没了底气,却依旧不肯罢休,赖在侄子家不走,吵得鸡犬不宁,引得路人指指点点。
后来村干部出面调解,说规矩在前,孝行在先,表叔在世时继子未尽赡养义务,丧葬时不肯尽孝,如今没资格争房产,拆迁款理应归侄子。继子闹了半个月,终究无果,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放狠话,说不会善罢甘休,却再也没敢露面。
村里人说起这事,都感慨人心隔肚皮,利益面前最见人性。摔老盆虽是乡下老习俗,却藏着对逝者的敬畏,对孝道的坚守。继子因一时的冷漠,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情义与名分;侄子因满心的孝顺,守住了心安,也得了应得的福报。
这三间老房的归属,看似是规矩之争,实则是人心的较量。孝道从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有利可图时的争抢,而是危难时的陪伴,离世后的尽孝。高速拆迁拆的是老房,拆不散的是人心的善恶,那些藏在习俗里的坚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孝道,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底色,经得起利益考验,守得住人心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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