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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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说这天头啊,就跟小孩儿的脸似的,上午还阴沉沉的,下午一放晴,那太阳跟火球似的,烤得柏油路直冒油。
可就算这么热的天,也挡不住新合富舞厅的人气——那叫一个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我到门口的时候,好家伙,人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买票的窗口前,大爷大妈小媳妇小伙子挤成一团,吵吵嚷嚷的,跟麻雀炸了窝似的。“给我来一张!”“我要两张!”“老板,能不能快点儿,都等半天了!”卖票的大姐忙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票子唰唰唰地飞,嘴里还不停念叨:“别挤别挤,都有都有,五块钱一张,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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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挤进门,一股热浪混着香水味、汗味、烟味就扑面而来,差点给我顶个跟头。
舞厅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红的绿的蓝的,跟迪厅似的。
那舞曲更带劲,“咚次哒次咚次哒次”,震得地板都跟着哆嗦,耳朵根子嗡嗡响。
再往舞池里一瞅,我的妈呀,那叫一个壮观!乌泱泱的全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在里头扭来扭去。
跳舞的女人尤其多,有人说有五六百,我一开始还不信,心说这舞厅能装下这么多人?可定睛一瞧,还真差不多——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穿红戴绿的,一个个花枝招展,跟春天的花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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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乱哄哄的人堆里,我一眼就瞅见了周大海。
这老小子,六十来岁,头发掉得没几根了,脑瓜顶亮得能反光,穿了件花格子衬衫,肚子鼓得跟怀孕八个月似的,正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扭得欢实。
那女人就是丽丽姐,四十出头,东北大妞的身板,嗓门洪亮,一笑俩大酒窝。
“大海哥,你这舞步可以啊,比上次又利索了!”丽丽姐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我隔老远都听得见。
周大海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发黄的大门牙:“那可不,为了陪你跳舞,我天天早上起来练太极,身子骨硬朗着呢!”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肚子,结果差点把丽丽姐顶个趔趄。
丽丽姐“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肚子:“你可拉倒吧,就你这肚子,再练两年也减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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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逗乐呢,旁边挤过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这人是李晓东,五十多岁,在建材市场开个小铺子,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只有下午有空来舞厅放松放松。
李晓东瞅见周大海,赶紧摆手:“大海哥,你可真会享福,又跟丽丽姐跳舞呢!”
周大海一回头,看见李晓东,乐了:“哎哟,晓东老弟,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被生意绊住了呢!”
“嗨,别提了,今天没啥活儿,早早关了店门就过来了。”李晓东推了推眼镜,眼睛在舞池里扫来扫去,那眼神,明摆着是在找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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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一会儿,他就眼睛一亮,冲着舞池另一边喊:“洋洋!洋洋!这边!”
顺着他的声音望过去,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梳着马尾辫,穿了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青春靓丽,跟朵刚开的茉莉花似的。
这就是洋洋,从辽阳来的,到新合富跳舞才没几天。
洋洋听见李晓东喊她,赶紧挤开人群跑过来,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东哥,你来了!”
“来了来了,等你半天了!”李晓东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走,陪哥跳一曲,十块钱,保证不少你一分!”
洋洋点点头,乖巧地伸出手,俩人就搂着进了舞池。
我瞅着这俩,一个中年大叔,一个年轻姑娘,跳得还挺合拍,李晓东那笨手笨脚的样子,逗得洋洋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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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边上,我找了个空位置站着,一边嗑瓜子,一边瞅着周围的热闹。
旁边一个大妈跟我唠嗑:“小伙子,第一次来新合富吧?”
我点点头:“是啊,大妈,这儿人可真多!”
“那可不!”大妈一拍大腿,嗓门洪亮,“这新合富,在咱这地界儿,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门票五块,跳舞十块一曲,还给舞女管饭,你上哪儿找这么划算的地方去?”
我一听,来了兴趣:“还给舞女管饭?”
“那还有假!”大妈撇撇嘴,“你瞅那些跳舞的小媳妇大姑娘,好多都是从抚顺、鞍山、辽阳那边来的,坐车大老远过来,不就是为了挣俩钱嘛!舞厅管一顿饭,能省不少呢!”
正说着呢,就看见丽丽姐和周大海跳完几曲,从舞池里出来,俩人都喘着粗气。
周大海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丽丽姐:“拿着,妹子,跳得真好!”
丽丽姐也不客气,接过钱塞进口袋,笑着说:“谢大海哥!下次再跳,我给你跳个新学的舞步!”
“那敢情好!”周大海乐颠颠的,又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小伙子,来一根?”
我摆摆手说不会,周大海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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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姐在旁边歇着,我就跟她搭话:“丽丽姐,你也是从外地来的?”
丽丽姐点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不是嘛,抚顺的。
老家那工资,低得可怜,一个月挣那俩钱,还不够买两斤猪肉的。
来这儿跳舞,一天挣个百八十的,好歹能把家里的日常花销补上。”
“那不累吗?”我问。
“累咋不累?”丽丽姐叹了口气,“从下午跳到晚上,腿都快断了。回去还得照顾家里的老人,孩子上学也得操心。可那有啥法子?生活嘛,不就是这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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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呢,那边李晓东和洋洋也跳完了。
李晓东掏出钱递给洋洋,洋洋接过钱,小声说了句“谢谢东哥”。李晓东看着洋洋,一脸温和:“洋洋,刚来没几天,还习惯不?”
洋洋点点头:“习惯,这儿的人都挺好的。”
“习惯就好。”李晓东笑了笑,“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哥说,哥帮你出头!”
洋洋抿着嘴笑:“知道了,东哥。”
我瞅着这四个人,心里头有点感慨。
周大海是退休工人,老伴走得早,孩子在外地工作,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天天来舞厅跳舞,图个热闹;
李晓东开个小铺子,平时压力大,来这儿跳跳舞,能放松放松;
丽丽姐从抚顺来,为了养家糊口,不远千里来跳舞;洋洋年纪轻轻,从辽阳来,想挣点钱贴补家用。
四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新合富舞厅,凑到了一块儿,成了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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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舞曲也越放越嗨。有人在舞池里尽情扭动,有人在边上嗑瓜子聊天,还有人在吧台前喝酒。保安大哥们在人群里来回溜达,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劝开几个喝多了吵吵嚷嚷的男人。
“别吵了别吵了!都来玩的,和气生财!”“往后退退,别挤着人家小姑娘!”保安大哥的大嗓门一喊,那些闹事的立马就老实了。
我瞅着瞅着,就发现这新合富舞厅,根本就不是啥单纯的娱乐场所,简直就是一处小城的社会切片。
你看那舞池里的人,有退休的大爷大妈,有做生意的小老板,有从外地来的舞女,还有刚下班的上班族。
不同阶层的人,在这儿挤在一块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只是为了寻个乐子,或者挣俩辛苦钱。
周大海和李晓东凑到一块儿,开始聊起天来。
周大海说:“晓东老弟,你说咱这日子,过得多舒坦!白天没事干,下午来舞厅跳跳舞,晚上回家喝两盅,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李晓东叹了口气:“舒坦是舒坦,可生意不好做啊!建材市场竞争太激烈,这几个月都没挣着啥钱。也就来这儿跳跳舞,能忘了那些烦心事。”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周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咱再跳一曲!丽丽姐,洋洋,走,陪哥几个再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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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姐和洋洋相视一笑,点点头,四个人又搂着进了舞池。
周大海搂着丽丽姐,跳得那叫一个欢实,肚子一颠一颠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李晓东搂着洋洋,虽然舞步有点笨拙,但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舞厅里的灯光依旧晃眼,舞曲依旧震耳欲聋。
我站在边上,看着舞池里的人,看着周大海、李晓东、丽丽姐和洋洋,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这新合富舞厅,就像一个小小的江湖。
这里有热闹,有欢笑,有无奈,也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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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边上,那个跟我唠嗑的大妈,又跟别人聊上了:“你知道不?这新合富的老板,可精明着呢!门票五块,跳舞十块,看着便宜,可人多啊!薄利多销,这生意做得,绝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大爷接话,“而且你瞅这周边,早点摊、夜宵店、出租车,哪个不靠着新合富吃饭?这舞厅,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头更明白了。这新合富舞厅,不仅仅是一个跳舞的地方,它还是一个微型的城市节点,把人流、钱流都拉到了一块儿。
它养活了一群舞女,也给周边的商家带来了生意,更给那些孤独的、疲惫的人,提供了一个放松的去处。
可话又说回来,这新合富舞厅,也有它的脆弱性。
大妈说:“你瞅着现在人多,万一哪天政策一变,或者出点啥治安问题,这人说没就没了。”
大爷叹了口气:“是啊!还有那些舞女,挣的都是辛苦钱,万一舞厅关了门,她们又得去哪儿找活儿干呢?”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是啊,这新合富舞厅,就像一座在夜里燃烧的小城,短暂,却又实在。它热闹,却也藏着很多人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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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就暗下来了。舞厅里的灯光更亮了,人声也更嘈杂了。我瞅了瞅表,不早了,该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舞池里的周大海他们。
四个人还在那儿跳着,丽丽姐的笑声格外响亮,洋洋的脸上带着青春的朝气,周大海和李晓东,笑得像两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我走出新合富舞厅的大门,晚风一吹,瞬间清醒了不少。
门口还有不少人在往里挤,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舞厅,心里头嘀咕:明天,这儿又会是一番怎样的热闹景象呢?
周大海会不会还来?
李晓东的生意会不会好起来?
丽丽姐能不能挣够家里的花销?
洋洋会不会在这儿站稳脚跟?
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新合富舞厅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舞女,那些老舞客,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故事,也还在继续。就像这舞厅里的舞曲,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从不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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