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五月祥云
三十岁那年,我背着双肩包,在火车站的人流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母亲的哭声被汽笛声吞没,父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的塑料袋里,装着我最爱吃的酱菜。
我是逃出来的。
逃开母亲日复一日的念叨,逃开父亲“稳定才是正道”的训诫,逃开那个被贴上“应该”和“必须”的家。在他们眼里,我就该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八岁生娃,沿着他们铺好的轨道,安安稳稳走完这一生。可我偏不。我想写稿,想闯荡,想看看窗外的世界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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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固执地认为家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它用爱编织成网,将我的梦想和棱角,都磨得平平无奇。
在外漂泊的日子,比想象中苦得多。出租屋的墙皮会掉灰,加班到深夜的泡面格外凉,被客户刁难的时候,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有一次发烧到39度,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迷迷糊糊间,竟想起母亲煮的姜丝可乐,想起父亲笨拙地给我掖被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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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母亲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天冷加衣”“别熬夜”“没钱了就跟家里说”。我盯着那些文字,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原来,我拼命想逃离的牢笼,才是这世上唯一的避风港。
后来我渐渐明白,家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它可以是困住你的方寸之地,也可以是为你遮风挡雨的屋檐,关键在于,你我以何种姿态与它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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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的小敏,毕业后被父母安排进了体制内,每天做着不喜欢的工作,对着不喜欢的人微笑。她总说,家是枷锁,锁住了她的翅膀。可当她失恋痛哭的那个深夜,是父母守在她床边,一夜未眠;当她生病住院,是父母跑前跑后,衣不解带地照顾。
也见过远嫁的表姐,每年春节拖着行李箱跨越千里回家。她说,在外打拼的所有委屈,只要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都烟消云散了。可偶尔也会抱怨,父母的过度关心,有时会变成甜蜜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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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爱与束缚的交织体。
它的爱,是深夜留的那盏灯,是寒冬里的一碗热汤,是你落魄时毫不犹豫的收留;它的束缚,是“为你好”的干涉,是“别人家孩子”的比较,是试图将你打造成他们期待模样的执念。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和这个家拉扯。年少时想要挣脱,成年后学会和解,到了暮年才懂得,那些曾经让你厌烦的唠叨,那些让你窒息的期待,不过是父母辈最笨拙的爱。
这一辈子的家,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它可以是你疲惫时的避风港,也可能是你迷茫时的牢笼。而我们要做的,是在挣脱与回归之间,找到那个最舒服的平衡点。
毕竟,走得再远,也别忘了,那个有人等你回家的地方,才是根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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