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志】天水李广墓怀古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每当读到唐代边塞诗人王昌龄的这首《出塞》，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西汉名将李广。他戎马征战四十余载，久经沙场，勇猛矫捷，屡建奇功，深为后世缅怀与传颂。

小时候，我常听父辈讲，汉代时天水（古成纪）有位“飞将军”李广，他曾深夜醉酒“射石虎”，次日酒醒才发现，夜里射中的并非真虎，而是一块石头，可箭竟没入“石虎”三分。李将军精湛的箭艺、神勇的臂力，赢得众人赞誉，这个故事也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了一时佳话。

后来，我从地摊买来的小人书上，读到更多他彪炳史册的英雄事迹，心中不由得涌起敬佩与敬意。当年，李将军凭借超群的智谋、百发百中的箭法和骁勇善战的武艺，只身匹马抵御匈奴骑兵，令入侵边关的敌人胆战心惊、望风而逃。他为汉王朝的边疆稳定和百姓的安定生活作出了卓越贡献，是一位深受百姓崇敬与爱戴的民族英雄。

据《史记·李将军列传》记载：“李将军广者，陇西成纪人也。其先曰李信。秦时为将，逐得燕太子丹者也。故槐里，徙成纪。广家世世受射。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萧关，而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

从史料可知，“飞将军”李广是甘肃天水人，西汉名将。汉文帝十四年（公元前166年），从军抗击匈奴，因功升为中郎将。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任骁骑将军，领万余骑出雁门抵御匈奴，因众寡悬殊负伤被俘。匈奴兵将他置于两马之间，李将军佯装死去，途中趁机跃起，骑马返回。元狩四年，李将军再任前将军，在漠北之战中，因迷失道路、贻误战机，激愤之下自刎于疆场，真可谓孤胆忠心、慷慨激昂。

李将军一生戎马倥偬、军功卓著。他在坚守边关期间，关心士兵、爱护百姓，与将士们同心同德、水乳交融。论战绩和人品，他皆是后世效仿的楷模。相传，“飞将军”血染疆场后，将士们将他的衣冠带回故乡，安葬于秦州城南文峰山上（现天水市秦州区石马坪村），以表对他的怀念与敬仰之情。所以，现存的李将军墓，实为衣冠冢。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旧照片看，墓的四周遗物破败不堪，现在墓地已重新修缮，道路和台阶均用大理石铺砌，焕然一新。墓地周围松柏森森、林木葱茏，让人顿生庄严肃穆之感。

天水李广墓建于何时，史无记载。据《秦州直隶新志》记载：“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今制府杨公进秦州，命知州重修墓碑。”清代、民国时期曾几度重修，墓地的垣、门、亭、石马等恢复了原来的规模，并在此基础上建成了祭庭、浮雕、展览馆。如今，游人来到李将军墓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由上、中、下三层组建而成的重檐式汉代门阙，造型古朴、气势宏伟。

进入大门，后面是一院，由仿汉代风格的古建筑群组成，院内有近2000平方米的展厅六座。其中第一展厅为文史厅，通过实物图片等珍贵历史资料，再现了李将军当年英勇善战的情景和爱国精神。第二展厅为文厅，收藏了社会各界人士和书画家为李广题写的诗词歌赋。第三展厅为天水名人生平展。第四展厅主要介绍汉匈漠北战役、汉匈河西战役、汉匈天山战役及李将军任八郡太守时的分布图，成纪李氏秦代至唐代世系表等。第五展厅是汉代服饰展，有将军服、士兵服、汉代宫女和文官服饰。第六展厅是汉代兵器展，有汉代战车、弓弩等十八般兵器及汉代铠甲等。顺着一院拾级而上，台阶中央是一幅气势恢宏的飞将军李广生平大型浮雕。

进入二院，门额上有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胡宗南题写的“飞将佳城”匾额。还有清代贾宇清撰联，由原中国军事博物馆馆长李铎先生书写的“虎卧沙场，射石昔曾传没羽；鹤归华表，树碑今再赋招魂”楹联。二院内建有一座悬山顶清代祭庭，内供李广铜像一尊。祭庭后是墓区，占地1400多亩，墓地中央是一座高约6米、周长35米左右的半球形墓冢，四周用青砖砌成，青草覆顶，庄严肃穆。

墓前，竖立着清乾隆已未年间重建的“汉将军李广墓”和蒋中正题的“汉将军李广之墓”两块石碑。墓冢台周围种植了64株柏树，寓意李将军终年64岁（公元前183年—公元前119年）。墓冢台左面种植了70余株高大乔木，寓意李广一生与匈奴征战70余次；墓冢台右面种植了红叶李和红叶桃，寓意司马迁所著《史记·李将军列传》中对李广的评价“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墓地祭亭门前有两匹汉代石雕骏马，线条流畅、造型粗犷、风格古朴，是汉代遗物。历经千年的风吹雨蚀，它们现已磨损残缺，或许“石马坪”也因此得名。

相传，伫立在李广墓前的两匹石马，时间久了有了灵性。它们每天目睹人们对主人的无限怀念与崇敬，十分感激，便决心为当地百姓做点好事。春后小麦返青时，两匹石马夜出昼归，为穷苦人家的麦苗踏青，凡被踏过的麦地，收成倍增。有一天，石马又夜出踏青，清晨回来发现主人墓冢被盗，悲痛欲绝，双蹄腾空刨平了墓地。从此，两匹石马便全神贯注地分立两旁，日夜守护着陵墓。

唐朝著名诗人王勃曾在《滕王阁序》里写道“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千百年来，李广成了怀才不遇的典型，王维更是以“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作为这场两千年前封侯之争的结论。其实，对于李广一生的得与失，无论古人如何褒贬、今人如何评论，我们凭吊和怀念这位征战沙场的“飞将军”，就是要学习他忧国忧民、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以及誓死捍卫边疆稳定的精神。

在上下五千年华夏文明的历史长河中，为民族团结、安定和领土完整披荆斩棘、义无反顾、血洒疆场的人，将会被历史永远的铭记。

作者：白尚礼（甘肃天水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作家协会会员） 来源：转载作品，推荐交流！